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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你对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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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对着景庆帝说,也是在对谢怀曦说。
谢怀曦眼角有泪流下,她看着泪水掉落在御书房的地上连成线。
“臣前些日子查明真相后,不敢隐瞒,正想向圣上禀报,却又出了青陵洪灾一事。国事百姓在前,臣不敢在此时以家事打扰圣上,遂拖至今日,还请圣上责罚。”
“依你所言,谢家无罪?”景庆帝问。
容世镜磕头:“晋王妃所言所行若有不当之处,皆是我容氏一族的错。”
景庆帝闻言,冷笑一声:“阁老当真是有担当。”
傅修于此事算是秉公发言,容世镜为谢怀曦说话,还当着众人面认下谢怀曦,因此,其余人不再多言。
景庆帝下定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容阁老与容兆则罚三月俸禄,晋王妃在府中闭门思过三月,无诏不得外出。”
“谢圣上。”
所有人都以为随着景庆帝的话,此事算是告上一段落,但在众臣退下后,谢怀曦被命令留下。
谢怀曦亦不知道景庆帝要做什么。
景庆帝道:“你可知自己的身份?”
谢怀曦立即跪下:“儿臣是舟行的妻子,此次行为连累舟行,实在是儿臣的错。”
“你也算有些头脑,这事到此为止,”景庆帝话锋一转,“但你身为舟行的王妃,是燕氏皇族之人,这医术日后还是不要再碰,你可清楚?”
谢怀曦咬着牙,没有逃避景庆帝的问题,她挺直背脊道:“父皇,如今人人都知晓儿臣会医术一事,往后有人在儿臣面前病倒,儿臣救是不救?若我告诉他,我已许久没为人诊治,因而不敢替他把脉,他会不会信我?若他不信我,儿臣是否又要如今日这般?届时可还会有人信我?”
“你还想学医?你究竟有没有顾及舟行?”景庆帝怒道,“舟行何其无辜,这次多少人对他不满你可知晓?青陵事了,他如今还在赶回京的路上!”
“是!舟行万分无辜,儿臣对不住他,也不愿往后再发生这样的事。”谢怀曦跪下磕头,心里涌起些许与燕灼的回忆,两人间到底是有过真心的,但这终究算不得什么。
谢怀曦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因此,望父皇下旨,令舟行休了我!”
“大胆!”孟信简直被谢怀曦的狂妄之语吓到,他三步作两步上前,急忙为景庆帝拍背,“圣上面前,岂敢胡言?”
“父皇恕罪。”谢怀曦只此一句话。
景庆帝深呼一口气,像是为燕灼鸣不平,他怒道:“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说这些话可把舟行当回事?你不要以为容家认了你,就可以肆意妄为!”
“孟信,把人拖下去斩了!”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孟信一时也不知道景庆帝这话有几分是气到极致说胡话,他跪在景庆帝面前,急声道:“圣上三思啊!”
气氛僵住之时,御书房似乎有脚步声响起。
景庆帝神色依旧,却是又问了一遍谢怀曦:“你当真想让舟行休了你?”
“是,儿臣品行有缺,实在配不上舟行,还望父皇下旨替舟行休了我!”谢怀曦道。
“休妻与否,不应当问一问我本人吗?”
谢怀曦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回过头,见到的却是一身黑衣的燕灼,他站在御书房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冥冥之中,谢怀曦觉着自己是在与他对视。
燕灼慢慢走出,眉眼间疲惫尽显,垂在衣衫侧的手背上还有一道明显伤痕,像是随意处理过。他的视线落在谢怀曦身上,却又轻又淡,淡到谢怀曦觉得他从进入御书房那一刻起,便没看过自己一眼。
其实夫妻间仅有的那点温情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若好好地待在上京,她不觉得自己与燕灼同一对新婚夫妻有何分别。
偏偏燕灼好似真被谢怀曦那句话伤到了。
谢怀曦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但念及回京时,燕灼为自己再三思量措辞,她又只好压下心中念头,任凭景庆帝用一副看负心汉的神色看自己。
“父皇明知阿曦有难言之隐,还这般发问,是要看儿臣的笑话吗?”燕灼走至谢怀曦身旁,强硬地把人拉起来。
谢怀曦猛地被燕灼一拽,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倒在他怀中,整个人霎时间被他身上的气息笼罩着。
谢怀曦低下头,见燕灼握住自己的手,不甚自然地挣脱开,与他拉开些距离。
见状,景庆帝更生气了,伸手便将手中的茶杯往燕灼身上砸,气道:“孽子!你竟是舍不得这谢氏?堂堂皇子,明知对方弃你如敝履,竟还舍不得对方?燕舟行,我看你是昏了脑袋!”
“父皇,您说过,只要儿臣能承受后果,那如何选择便是我自己的事,”燕灼扫了眼自己与谢怀曦间的距离,轻轻往后一退,便避开茶杯,“我不愿休妻,也愿意她成为济世救民的大夫。”
“滚出去!孟信,把人赶出去!”景庆帝怒喝道。
最后此事的结果是各退一步,谢怀曦能学但无允许,绝不允许私下给人把脉那些,燕灼出言不逊罚一年俸禄。
马车里,夫妻俩一路无言,燕灼闭目养神,一言不发,而谢怀曦看着他欲言又止。
车外,百姓大肆议论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传至两人耳中。
“听说了吗?晋王妃其实是容阁老的亲孙女!”
“这人真是好命啊!先嫁皇子,后又认祖归宗,还是容家的人。”
“要我说,这晋王爷也是走了狗屎运,傅家是外家,容家是妻族,看来说不准未来他就是太子了。”
……
谢怀曦蓦地心一慌,手里的帕子被攥成一团,已不成样子。
燕灼缓缓睁开眼,直直地盯着谢怀曦的眼睛,许久才问出一句:“所以,你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的眼神异常平静,面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谢怀曦微微垂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涩然:“在青陵时知道的。”
燕灼轻轻笑了一声:“你对我,可当真是没有一句真话呢。”
谢怀曦觉着自己是有错的,她不该瞒着燕灼身世,可是燕灼对她就十足十地坦诚吗?未必吧。既如此,燕灼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来指责自己。
她道:“殿下对我就不曾有过半分隐瞒吗?”
“青陵洪灾爆发,傅平日夜赶路比我们还先一步抵达青陵。永安郡主听闻殿下出事之时,明明问的是兄长如何,其婢女却下意识回了句殿下平安,随后才道傅公子安好,”谢怀曦声音渐渐变轻,她眼尾上扬,连带着面容也沾染了些许意气,“都说殿下与永安郡主容貌相似,若当真是外甥似舅、侄女肖姑,怎没有人说傅芷离与殿下长得像?”
燕灼伸手抬起谢怀曦的下巴,不答反问:“你不知道,在父皇给永安赐婚前,我曾在父皇面前求娶她吗?”
电光石火间,谢怀曦呼吸险些停滞,燕灼的脸在她面前也渐渐变得模糊,周遭也都静止,再没有一丝声音。
迷迷糊糊转醒时,谢怀曦心中还一阵后怕。
房中烛光明亮,她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叫了声舒玉,问她是什么时辰。
“已是戌时。”
谢怀曦手一抬,将被褥盖过脑袋,心想今日是没有办法去看谢士诚与乔心柔了。片刻不到,她又将被褥扯开,坐起来,迟疑着问了句:“我是怎么回来的?”
“殿下抱您回来的,又喊府医给您瞧过身子,大夫说您是过于疲劳,并无大碍。”
谢怀曦有些心虚地问了句:“殿下呢?”
话毕,院子内传来几道声音,是下人在向燕灼行礼,来不及思量,谢怀曦立刻躺下装睡。
舒玉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但见谢怀曦这般反应,便小心翼翼上前给她拢了拢被子。
燕灼大步迈进房中,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凉气,他一袭素色衣衫,却发显得面容俊秀,气质卓然。他走至榻边,看了眼谢怀曦,转头问舒玉:“一直睡着?”
舒玉心狂跳,嘴上仍答:“回殿下,是的。”
“下去吧,”燕灼吩咐道,“半个时辰后热些吃食过来。”
“谢家与容家的事,你打算如何?”
谢怀曦不想认容家,但容家已经当众表明要认下她。她只想姓谢,可容兆兴害过谢士诚,从成婚前种种来看,谢士诚知晓她身世后,便已然厌弃她。
她在青陵多日,谢家没有写过一封信关心她的处境。
思虑至此,谢怀曦虽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可还是不禁难过,便更不愿出声。
更别提马车里她那样冒犯燕灼。
她着实是被燕灼那句话吓到了,她想在上京待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居然不知道燕灼还求娶过傅晴蕴。
忽然,榻边有人坐下,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覆盖在她口鼻之上,那道声音也低低的,不含半分笑意:“装死有什么乐趣?你若真想死,早说啊,我成全你。”
谢怀曦咳嗽出声,燕灼随即将手拿开,她猛不丁与燕灼四目相对。
“今日是我言语有失,在此向殿下赔罪。”谢怀曦对认错这事已快要麻木了,她起身下榻,正准备下跪。
燕灼拦住了她,又重复一遍问题:“谢家与容家,你作何抉择?”
谢怀曦兴趣缺缺:“我就跟着殿下不行吗?我姓怀不行吗?”
“你觉得呢?”燕灼反问。
谢怀曦破罐子破摔:“谁肯要我,我便姓什么。”
话虽这样说,谢怀曦却清楚最后的结果,她嗓音有些哑:“谢家养育我多年,能否让容家给些赔偿。”
“可以,此事你不愿出面,那我会与容家交涉。”
“殿下爱我护我,我今日所言属实不该,往后我必定事事以殿下为先,再也不犯这样的糊涂。”谢怀曦拂开身上的被褥,去牵燕灼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有明显的茧子,还透着刺骨的凉意,谢怀曦手一颤,但依旧握住了他。
出乎意料的是,燕灼并未躲开。
见状,谢怀曦与他十指相交,脸上也流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吃点东西吧。”
谢怀曦点头,又嘴比脑子快地问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永安郡主怎没有嫁给殿下?”
燕灼看谢怀曦一眼,淡淡说了句:“因为太医断定,她活不过二十。”
谢怀曦怔住。
傅晴蕴与她同年生,今年已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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