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妍如风》紫陌一尘

57、篮球赛一 “记得上高

　　“记得上高一的那年，再有一周就过年了，家里连办年货的钱都没有，我爸到处去借，借不到，有人就推荐了一个活儿，然后我爸拖着久病的身体，去干了一周，挣了七十块钱，全家人过年……”林风说着，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既是想起了过去的经历，也是为了楚琰今天赐予他的温暖。

　　“没想到你那么苦……”楚琰也跟着难过起来，从小生活富足的她，自然想象不出来现实中怎么还会有这么贫困的生活，但她却理解林风的痛苦，也为林风毫不掩饰的行为而欣慰。她紧紧地抱住了林风，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脊背，安慰他，“别难过了，以后不会了，我们努力干出名堂，回报我们的父母，要不，咱们先给你爸妈寄一千块钱吧？让他们买些过冬的衣物。”

　　“那怎么行，我手里没钱，还得靠你，我说啥都不答应的。”林风突然有些激动。

　　“从学员的学费里取一部分。”楚琰说。

　　“那也不行，虽然招了十来个学员，但收上来的学费并不多，而且还都是预付款，那些钱，实际上还不完全算咱们的，只有他们的课时学完了，钱才是咱们的，中途如果退费呢？这么办？更重要的是，我们开业前就定了规矩，咱俩今年都不发工资，我不能坏了规矩，还是等我那几幅古风油画画完了，杨老板付了佣金再说吧。”林风斩钉截铁地说着。

　　“哎哟，俺的小老公，还这么讲原则，好吧，都听你的吧。”楚琰微笑着打趣林风。

　　过了一会儿，林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旧日记本，打开，指着上面的一篇日记中的一行字，对楚琰说，你看，我以前写的。楚琰好奇地拿起日记本，看着上面某年某月某日的一篇日记，上面写着“我一定要努力让家人都穿上买来的棉衣和棉靴……”从时间推测，这应该是林风高中时写的。

　　“真的没想到，别人司空见惯，理所应当的需求，竟然是你某个阶段的理想……”楚琰用带着感伤的口吻说，令她惊讶和痛苦的是，这个时代，还有人过冬连棉衣都没有，而且是那么地真实，她的爱人就是这样。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妈妈给自己新买的名牌服装，自己只要不喜欢，就被妈妈随手送人了，而且常常是一大堆一大堆地送人，甚至直接扔掉；曾经有一段时间，家里的保姆回老家办事 ，没人洗衣服，家里的一间屋子里，堆满了他们一家三口换下的各种衣服，因为放的时间有些长，有了味道，最后被妈妈一股脑扔在了楼下的垃圾桶边，她至今很清楚地记得，那天很多人围在那里捡衣服的情景。

　　但楚琰并非是在娇生惯养中养大的，楚琰从高中开始，父母就有意识地锻炼她，逢节假日，就安排她在自己公司的基层进行历练，她做过前台，站的腰酸腿疼，依然对来往的客户微笑鞠躬耐心地做着咨询；她做过销售，有时被客户骂的狗血喷头却依旧平心静气地逆来顺受；她还跟着市场部去发过传单，在烈日酷暑或者寒风冰霜中，厚着脸皮追着路人，一边做着介绍，一边把宣传单送过去，当别人不屑地扔掉时，她又默默地捡起来……她知道基层打工者的辛苦，更知道普通人的不易，但像林风这样的贫困生，还是深深地震撼了她，好久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楚琰忽然低下头红着脸说：“该回学校了，你今晚不会想住在这里吧？今天才周三……”

　　“没事，那就回学校吧。”林风吻了吻楚琰，然后说。

　　路上，楚琰说：“你来之前，我在算咱们这两个月的收支，发现咱们账上马上有一万块钱了，算是有所小成吧，比我预期的要好一些。”

　　“嗯，不错，啥时候账上会有一百万呢？”

　　“会有的，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都会有的，只要我们努力，好好做，我相信，咱们琰风组合，一定能无往而不胜。”楚琰兴奋地扯着林风的双手，蹦跳着，倒退着走。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觉得有一百万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们就放下所有，背着画夹去旅行，等老得走不动了，我们就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养些花花草草，安享晚年。”林风很知足地说道。

　　“哼，胸无大志，到你有一百万的时候，你就不这样想了，那时候你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类似的话，据说我爸爸也对我妈妈说过，然而，他们现在已经算是非常成功了，反而变得更忙了。你越成功，肩上的责任也就越大，如果你已经强大到一举一动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利益和生活，那你还敢懈怠吗？”

　　“我觉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做到急流勇退，到时候，把事业交给年轻人去做，不好吗？”林风说道。

　　“先做好眼前吧，将来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不过，作为人，尤其是男人，据说一旦有了翻云覆雨的能力，就不会再舍得放下了，你说的云淡风轻，只因为你还不够强大。我们现在不想那么远，先定一百万吧，这个应该是个可以努力触摸到的目标。”

　　“嗯……”

　　林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中午，那个画材店的郭经理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在他们店放一个咱们画室的招生宣传展架，合作招生，我明天抽个时间想过去看看，顺便谈谈具体的合作方法。”

　　“嗯，挺好，我要是有空，陪你去，不过，你有大概的预案了吗？”

　　“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帮咱们招生，咱们帮他们销售画材；另外，我想跟他们商量一下，做一个初学者素描套装，套装里有各种型号的铅笔、橡皮、削笔刀、画板、画纸等，大概价值二十元。”林风说。

　　“干什么用？”

　　“我打算针对初、高中生的初学者开一个素描基础班试听课，一共十节课，只要购买这个初学者套装，就可以免费上课，实际还是做宣传和口碑。”

　　“嗯，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楚琰爽快地说道，“反正咱们有个教室还空着，用区区二十块钱，不仅得到了一个超实惠的初学者套装，还能免费上十节课，我想很多人都会报名的，到时候我们细细转化这些试听者，一定会有不少人成为正式学员的。”

　　“那我明天就去见见这个郭经理，对了，赞助篮球赛的事情，他答应了没有？”

　　“签过了，签了三个月的冠名权、队服费和奖金，另外，他们还提供矿泉水和水果，场地费和其它费用，我又找了另一家培训机构赞助。”

　　“那就好，有个能干的媳妇，真是荣幸啊！”林风忍不住停下来，抱了抱楚琰。

　　“知道就好，那你要对我再好些……”

　　林风将楚琰送到女生宿舍下，才恋恋不舍地与她告别，自己独自回男生宿舍去了。

　　楚琰运作的美术系和化学系的男子篮球赛，终于开始了，两个系各组成一支十人的队伍参赛，五个主力，五个替补。美术系这边以郑潜为队长，个个身材高大，穿着非常帅气的红色白字的崭新球衣，很是引人注目。实际上，他们虽然身高占优势，但由于平时缺少运动习惯，体质上有所欠缺，虽然在古丽老师的指点下，经过两周的认真训练，但毕竟缺少赛场经验，而体能也不是这两周就能得到根本性的改观的。

　　反观化学系，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十名队员，虽然身高上良莠不齐，但个个都是篮球场上的常客，每个人的肤色都是像秦川那样的古铜色，壮实且精干，身上的白色黑字的球衣，也没那么干净，一看就是穿了很久的“旧战袍”，他们的队长秦川依旧是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看上去泰然自若，跟队员们有说有笑，似乎毫无压力。

　　两个系的同学大都来到篮球场，为本系助威，由于这两支队伍集中了两个系的帅哥，女生们尤为积极，甚至还自发组成了数支啦啦队，在运动开场前大跳性感且充满活力的啦啦操。所以，两支队伍还没上场，现场就已经是尖叫不断了。

　　楚琰看到秦川站在场地边在活动筋骨，便走上去，笑着说道：“秦川，友谊赛，希望手下留情。”

　　秦川咧开嘴笑了笑，说：“你看，你们系个个人高马大，还需要我们留情吗？”

　　“我们主要是不熟练，再说比赛经验也不足，比分上，可不要弄得太难看了。”

　　“放心，放心，我们尽力而为。”

　　林风不善于打篮球，只是在场边搞后勤，负责跑跑腿什么的。

　　比赛即将开始，当身着乳白色运动套装的主裁判古丽老师进场时，现场的男生们也是齐声欢呼，激动不已，他们今天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古丽老师，也是一种享受。

　　比赛一开始，化学系率先抢到了球，马上风驰电掣般攻入篮下，顺利投球成功，率先得分，而美术系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接下来，美术系的反攻就显得比较吃力了，被化学系拦得死死的，只能靠身高优势互相传球，才突破重重拦阻，抵达篮下，而郑潜的投球，却被秦川高高跃起截断，并在空中顺势传到美术系的篮下，由化学系的后卫进球得分。

　　“哇……”

　　“他跳的好高啊，手都快伸到篮筐上面去了。”来助威的美术系的同学们都被秦川这凌空断球，给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