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真的是越来越贪心了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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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拿起手机。
这一次没有犹豫太久，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后天那场戏准备得怎么样？”盯着看了几秒，又删了。
换了一句：“城南那边老巷子现在应该挺冷的，穿厚点。”发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手指搭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的热度在玻璃表面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印。
叶星河看到的时候会怎么想，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句话发出来之后他没有后悔。
过了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来，叶星河的回复弹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城南？”然后隔了几秒，又跟了一条：“不过确实挺冷的，还好穿了外套。”
耿辰与看着那两条回复，嘴角动了一下。
他发了一句：“乔导说的。”然后顿了顿，加了一个字：“冷就早点回来。”
叶星河那边“对方正在输入”跳了一会儿，最后发过来三个字：“知道了。”后面跟着一个猫猫缩成一团的表情，像是在说“好冷好冷我马上就回去”。
耿辰与看着那个表情，把手机握在手里，慢慢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两盒膏药，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缩成一团的猫猫表情，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不太明显的弧度。
心里的那股凉意正在一点一点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取代，像冰面上被人呵了一口暖气，边缘开始变薄变软。
十二点刚过的时候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微信，看见朋友圈那里有一个小红点。
点进去是叶星河发了一条新的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窗外的夜景，构图随意得很，像是随手拍的。
点赞的人是周牧和几个剧组的演员，周牧还在底下评论了一句“窗外的视角还不错”。
耿辰与拇指在屏幕边缘搁着，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两次，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不知道“朋友”在朋友圈里应该做什么，点赞显得刻意，评论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都不做又像是刻意避开。
他发现自己连“该怎么在社交平台上跟朋友互动”都需要思考，这种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
顶层的窗台很高，望出去是整座城市和远山的轮廓。
他往下看，能隐约辨认出酒店底楼那条街的分布，和叶星河照片里的角度差不多，只是楼层更高一些，视野更开阔一些。
他站在窗前看了几分钟，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重新拿起手机。
这一次他给自己下了一个简单的指令：发一条消息，不要想太多，说一句符合“朋友”身份的话。
他想了很久，最后发的是一句他觉得自己可以坦然按发送的：“膝盖还疼么？”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
倒水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
喝完水，他在沙发上坐下，手机还是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没有亮。
大约过了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耿辰与拿起来，看见叶星河回了一句：“好多了，早上又贴了一贴膏药，之后没有跪的戏份了，应该很快就好了。”
后面跟了一个很简单的笑脸表情。
对话到这里又断掉了。
耿辰与也没有再找话题。
之后几天，耿辰与从早到晚地开会，晚上也有各种应酬。
不过他会在会议间隙看一眼手机，叶星河没有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主动发。
今天叶星河在朋友圈又发了一张照片——这次是片场化妆间的镜子，镜子里映着化妆师小赵在给他弄头发的样子，配了一行字“下午的戏，状态还行”。
耿辰与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听下一位汇报人的发言。
因为工作排得太满，他这几天没住酒店，也就一直没见到叶星河。
每天唯一的联系就是刷一刷朋友圈——幸好叶星河是个爱发朋友圈的，今天一张片场的晨光，明天一碗夜宵的泡面，偶尔还有几张糊了对焦的自拍，连着看了几天，倒也不觉得断了联系。
这边叶星河正在和林姐打电话，聊完工作上的安排，正准备挂断的时候，林姐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怎么突然爱发朋友圈了？”
“有吗？没有吧。”叶星河握着手机，语气不太自然，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地发虚。
“还没有？你之前一两个月都不一定发一条，最近倒好，两三天就蹦出来一张。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林姐的声音带着老母亲式的警觉。
“没有，别多想。我要是真谈了，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叶星河赶紧接话，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
他确实没谈，他不虚。
听他这么说，林姐才算放下心来。她其实并不反对叶星河谈恋爱，毕竟二十六了，谈个恋爱再正常不过。
她就是那种老母亲心态——明知道孩子大了该放手，但还是忍不住多问几句，怕他吃亏、怕他不靠谱、怕他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不过转念一想，就叶星河那性格——自恋起来照镜子都能跟自己聊两句——应该很难有人入得了他的眼。
这么一想，林姐又开始担心另一个问题：这孩子眼光这么挑，不会一直找不到对象吧？
叶星河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坐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几天没见了呢。”
他真的是越来越贪心了，之前好久不见也没事，现在几天不见，他就有点想见他了。
他拿出手机给周牧发了条消息，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周牧回得很快，两人定了时间和地方，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晚上两人在酒店附近一家小馆子坐下，菜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叶星河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桌上几碟家常菜，两副碗筷，对面周牧的手正伸过来夹菜，画面随随便便的，没什么构图，但透着一股热乎气。
他配了一行字发了朋友圈：“朋友就是要天天见面才行。”
耿辰与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他刚结束一通漫长的电话会议，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往下滑，然后手指就停在了那里。
叶星河那条动态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照片上蒸腾的热气、对面那截手腕、底下那行简短的字，每一个元素都平淡无奇，合在一起却让他看了很久。
可能是大家都在忙，那条动态底下安安静静的，还没有人点赞，也没有人评论。
他盯着那张照片发呆了好一阵，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起伏。
朋友之间该如何相处？他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过去那些年里，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大多有明确的分界——下属、合作伙伴、利益相关方，每一条关系都有清晰的边界和规矩，不需要他去揣摩什么相处之道。
可叶星河不一样，叶星河是他亲自留下的人，是他在片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星耀的员工不用在外面忍着”的人，是那个他愿意不计成本把资源递到手里的人，是他承认是他朋友的人。
每一个身份的叠加都让那条边界变得模糊，模糊到他需要重新思考“朋友”这两个字落在他和叶星河之间时，到底该怎么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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