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浮云》赤浮

4、第四章 你被老师带

　　于红叶盯着旁边的那扇门，若有所思。她上前敲了敲门，掌柜在一旁低眉顺眼着。

　　“谁啊？”门内传来清脆的女声和走动声。

　　南如瞥了一眼阿悠，她站在门口似乎是有些僵硬。

　　“还不快请进来，这不是你刚才还在念叨的人吗？”

　　南如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和门口的女子对视了片刻。

　　“想来姑娘刚才也是没有饱肚，相逢即是缘，我再请姑娘一餐。”

　　“多谢大人刚才解围。”于红叶没有应南如的话，而是朝南如作揖。

　　南如笑笑，没有出声。

　　那姑娘也没客气，当即便坐在了南如左侧。阿悠吞咽了一下，她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

　　“姐姐你没事吧，你不知道刚才那可是是沈都出名的纨绔，丞相府的小公子。”

　　于红叶大大咧咧：“啧狐假虎威罢了，奈何不了我。”

　　阿悠点点头：“姐姐你没事就好，不过你是刚来沈都吗，我看你口音不大这边的人。”

　　“嗯，我是从北境那边来的。”

　　阿悠瞪大了双眼，北境虽然名义上属于大沈这边，但实则自治，北境王就是那里的天。

　　奈何北境卡在大沈和西蒙之间，历来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就是废弃之所。更是各路人群混杂，亦不乏能人和各路暗探间谍。

　　南如还是没什么反应，但她的胃有反应。她叹口气，放下了酒杯。今天确实有些过度，不该喝这么多，主要是这酒烈…

　　“我听刚才那个人喊你南大人，你就是南如吗？”于红叶心里这样想着，然后她就问出来了。

　　南如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你可以直接叫我南如。”

　　于红叶其实才不认识什么沈都的人呢，但是这不影响她知道南如。

　　不怪她知道，是她来之前，她爹非要给她梳理一遍沈都的各种网，别的没记住，几个名字还是知道的。

　　“我叫于红叶。”

　　南如微微颔首，算算日子今天已是槐月十三，确实会在这里见到郡主。

　　阿悠陪着南如回府，她比南如矮些。

　　日头正烈，南如好几次想自己撑着伞，这小姑娘非要走外侧，还替自己打着伞。

　　“大人，您为何不留于小姐住在咱府上啊。她第一次来沈都，无依无靠，而且咱府上也没什么人，好大一个宅子呢。”

　　“阿悠，你好像很关注那位于小姐？”

　　“没…没有啊。”阿悠有些结巴，我只是觉得人家怪可怜的，第一天到沈都就碰上陈小公子，要不是大人说不定她都被抓走了。

　　南如摸摸鼻子，她还以为是阿悠觉得府里无聊，才会这么热衷别人住进来。

　　“没事，若是觉得府里冷清，我会请于小姐常来甚至住在府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阿悠又有些听不明白了，但南如已经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她还是不要打扰大人。

　　于红叶，黄栌郡主，到槐月十五该在宫廷设宴了，南如心里想着，不知道丞相什么时候会知道呢？

　　这边，陈三刚回府上。父亲不在，哥哥也有职务在身，母亲向来也管不住自己。

　　他还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再怎么说这么长时间，他哪次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这次还是个臭娘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算算时间，南如早该走了。他走之前已经让人盯着那臭娘们的行踪，反正父亲也不在，他再带上一些亲兵又能怎么样。

　　“公子，南大人已经回府，并且已经派人在跟踪那女人，咱们再随时可以去。”

　　“甚好！”陈三不加掩饰的大笑一声，“走！”他大踏步走出门外，还没等他咧开嘴角。

　　“走？！逆子，你这是想去哪？”浑厚的男声从远处传来，陈三甚至能听到脚步声。

　　他感觉自己的步子瞬间就迈不动了：“爹，爹您怎么回来了。我这是和咱家城南那边的掌柜约好了，正准备去看看呢。”

　　“哦？是吗，我这就派人去问问老李是不是真的。”

　　陈益直接略过儿子，走到大堂主位坐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爹爹，您放下，我来倒。”陈三赶紧上前。

　　喝了一口茶，陈益感觉气顺不少，：“我问你，今天碰到谁了？”

　　“能有谁啊，就是中午和几个兄弟出去吃顿饭。”陈三开始打麻哈。

　　其实他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爹以前也就是训训而已，但是今天被南大人撞见了，他可不想让他爹知道。

　　“你知道她是谁吗？”陈益不想再和这个儿子绕下去，气的还是自己。

　　“还能是谁，不就是南如吗？”陈三嘟囔着。

　　陈益感觉自己的气又上来了，这不是摆明在南如那留下把柄吗？

　　他爹气势外露，陈三没办法，只得把事情如实说出来，当然该美化的，他都美化了。

　　“这你该感谢南大人，你倒是认得她？”

　　“南大人先认出我来的。”他真是不知道他爹到底在说什么。

　　“黄栌郡主，于红叶。”陈益挥挥手，示意儿子听他说完，如果南如没有心思，就当他欠她一个人情吧。

　　“本朝皇室确实没有这位郡主，她是北境王的女儿，称号封赏还是在郡主几岁的时候。北境离我们甚远，要不是这次郡主来沈都，我也没有立刻想起来。不要以为爹是丞相就可以为所欲为，北境王就她一个女儿，就连圣上也会对她父亲礼三分。”

　　陈三听着只觉得奇怪：“那为什么堂堂郡主，会这样孤身一人来沈都。而且如果是异姓王来都，至少该先拜见圣上。”

　　“北境王就这一个女儿，身在北境从小自在惯了。确实有使团前来，是小郡主自作主张跑来城内了。你该感谢南大人，不然要是郡主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脱不了干系。”

　　陈三还是有些奇怪，心里后怕，人都得罪完了，他又不敢和他爹说出口。

　　“可是南如根本不知道，我回忆了，南如进来都没正眼瞧过郡主。”

　　陈益看着儿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奥！我想起来了，她好像离开之前看了一眼郡主。”

　　陈益还是看着儿子，没有说话。

　　“父亲的意思是，南大人当时就知道了。”

　　“应当是了。”

　　南如头疼的揉揉眉心，她真的只是凑巧吃一顿饭，凑巧认出来郡主，凑巧在隔壁那间房。

　　算算时间使团也该入城，不是今日下午便是明晨进宫拜见圣上，然后十五也就是后天设宴。

　　至于郡主和丞相会怎么解决，或者是不解决，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南如躺在椅子上，阿悠替她把几个窗子打开，绿油油的植物就这样映入眼帘，南如觉得很是养眼，她喜欢。

　　槐月天气还没有热起来，春日嗜睡，阿悠替她盖上一件薄毯，阳光斜照进窗，投下剪影，有微风，轻摇曳，南如缓缓睡去。

　　莫约一个时辰，南如转醒，她听见阿悠在耳边说：“大人，宫里的李公公来了。我本来要来叫醒您，但是小李公公执意在外厅等着。”

　　南如坐起来，揉揉眉心：“我这就去见公公。”

　　还未到外厅，南如便听到尖细的声线：“南大人～圣上请您入宫一趟，请随小的来。”

　　“有劳公公，是南如贪睡耽误时间了。”南如瞥了一眼站在厅内的男子，莫约二三十岁的样子，是皇帝身边大李公公的徒弟。

　　“不敢不敢，圣上找您也是想进宫一叙。”不待南如发问，他便主动说出来缘由。

　　南如笑笑，她伸手做请的姿势：“那就麻烦小公公了。”

　　皇宫肃穆庄严，青瓦红砖的，南如亦不是第一次入宫。壁垒高高，卫队巡逻，奴仆低头小步快走。

　　侍卫脚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南如跟在小公公身后，不多时，便见到了圣上。

　　圣上五十来岁的模样，但仍旧是健壮的，看上去很有威严。但他一见到南如，两撇胡子便翘了起来。

　　他喜欢南如，这孩子很聪明。聪明的孩子不少，但，南如是不一样的。

　　“南如来了，坐坐坐。”南如知道皇帝素来待自己亲厚，当然会接受皇帝的好意，也不会拘礼。

　　“今天见到郡主啦？”周瑾随意的和南如话起家常。

　　南如接过小公公递来的茶杯，点点头：“郡主性子活泼好动，正好是让南如撞见了。”

　　“哼，算他左相家那倒霉儿子走运。”

　　“郡主身手尚好，并不怕陈小公子。”

　　“嗯…虎父无犬子，红叶想必也是得到些真传。后日晚朕会设宴，宴请使团。你说，北境王为何会让亲生女儿前来。”

　　“北境三年派人来一次本是惯例，但实际上那里混乱，自制度也高。南如以为，此次郡主前来，应该会待一段时间，而不是即刻回北境。”

　　“你是说，北境王让红叶来是想学习和游历。”

　　“正是，郡主尚年少，想必有此意，而陛下也不会亏待于她，这是北境王自己将女儿送了过来，在陛下手里。就算日后郡主回都，北境王也一定记得。”

　　“既然如此，沈都确实设有驿府，但未免太过薄待和不近人情，暂时让她住在皇宫如何？”

　　南如笑笑：“自然全凭陛下说了算。”

　　“对了，你被老师带回沈都的时候，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那时老师年事已高，也早已不在沈都多年，朕便让你和几个皇子皇女一起读书，你便像是朕的亲身女儿一般。”

　　“南如感激陛下的厚爱，陛下在南如的心中，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不仅是君王，亦是南如前行路上的指路人和在心里永远尊敬的人。”

　　“可惜老师回沈都没多久便去世了，可怜你这个好孩子啊。”周瑾看着坐在下首的蓝衣女子，她穿着便衣，仍旧显得清瘦。

　　周瑾信任老师，更对老师于心有愧，老师去世后，他也是总愿意对南如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