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夏》GOGOIGO

8、永恒的阳光

　　“佑海，你对人族最了解，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是什么？”出于对佑海的信赖，冰月把他们此行的目的和身份全部告诉了他。
　　“科比尔，过了前面的山就能到达，那里虽然是边境，但是十分富饶。”佑海说。他也加入到了冰月一行人中。
　　“嗯，我们必须在日落之前赶到那里。”冰月朝同伴招招手，为了不让魔族发现他们的行踪，他们必须改用步行。
　　“奇怪，好像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在前方。”山腰间，空翼说。
　　“我也感到了，难道魔族已经控制了那里？”绝渊不安地说。
　　“不是魔族，但这股魔力好像不是四族中的任何一个。”菲丝雅说。魔力根据种族的不同也有着变化，魔族的魔力杀气强烈，而神族和精灵族的魔力杀气较弱，但是有一种寒意。至于人族，他们的魔力随情绪的变化而变化，而且相对比较弱。
　　“这股魔力不带一丝杀气，反而带有阳光的味道。”空翼说。
　　冰月其实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他更奇怪的是，他的掌心那“冰月”二字又开始发烫，这种感觉只有在与苏璃相遇的时候才有过。
　　一行人追着暮色翻过山，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从这些人的衣着来看，他们的确如佑海所说的十分富有，但是用空翼能探测魔力的真实之眼来看，这座城市到处都笼罩着魔法。
　　“好饿，可以先去吃点东西吗？”菲撕雅难以习惯用步行来翻山越岭，她的体力几近虚脱。
　　冰月点点头，他们来到一个旅馆内，这个城镇到处都挂着太阳形状的小灯，他们察觉到，这些灯就像是菲丝雅的发带一样在传送着某个地方的魔力，正如他们所想的，这里的厨师都在用魔法做饭。
　　“天哪……一道菜居然这么贵。”绝渊看着用幻术写的价目单低声地抱怨。
　　“空翼，我们的钱还够不够？”冰月问。
　　“确切来说……不够。”空翼在一阵翻箱倒柜后说道。
　　“我有个主意。”绝渊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可以让佑海表演下纵偶术。”
　　“我不是街头艺人。”佑海瞥了一眼正偷笑着的绝渊说。
　　“嗳~~你们是来旅游的吗？”冰月他们正吵着，旅店老板走上来搭话，“我们这里是不是比中央之城还富饶啊？”
　　“嗯，不过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魔法？”冰月询问。
　　“呵呵，这都是托了薰以大人的福。”老板一脸感恩的笑，“我们科比尔在奇斯卡大陆的边境，与魔之域相连，以前常常遭到魔族的骚扰，因此穷困潦倒，直到薰以大人的出现。她帮我们击退了魔族，还教会了我们魔法，把我们科比尔变成了富饶的魔法之都。”
　　“哎，就是因为富饶，物价才这么高。”绝渊嘟哝了一句。
　　“呵呵，别急嘛！我们这里对旅游者都是免费的。”老板说。
　　“不，我们身上有足够的钱。”冰月说着把所有的“家当”都付给了老板，但老板只是摇了摇头说，“薰以大人叫我们免费带旅客，我怎么会收你们的钱？”说罢，他让服务生端上菜。
　　“冰月，你为什么不吃？”绝渊塞了满口的鸡肉含糊不清地说。
　　“我没胃口。”冰月看了看手心，那两个字明显地出现在掌心上，像火一般燃烧。
　　“对不起麦奇尔，打扰你做生意了。”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旅店刹那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的女子身上，她穿着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光之长袍，左手拿着一把魔法剑，上面明显流淌着强大的魔力，而且那股魔力似乎也是从某一个地方传来的。
　　“啊，薰以大人，您能来是我们的福气。”旅客老板热情地迎接上去。
　　“不用这么客气，麦奇尔。”那被称为薰以大人的女子友善地朝大家打招呼，原来她是来检查每户人家的魔法灯是否受到损坏，但是她好象又在寻找什么，与此同时，冰月的掌心如同断裂般地痛着，他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叫出来，额头渗满了汗珠。
　　这时，薰以走过冰月一行人的桌子，她突然感到了什么转过身，目光无疑是与冰月对在了一起，冰月以为他看错了，但薰以那琥珀般的双眼中的确是露出了惊喜，她走到冰月前面微笑着说：“请问，你不是科比尔人吧？”
　　“嗯。”冰月平静地回答。
　　“能够多留一天吗？”薰以的语气有点强硬，“如果你不是急着赶路的话。”
　　冰月点点头，其实他早就决定在这里查查清楚，直觉告诉他，也许能在这里发现关于洛伊夏的消息。
　　“麦奇尔，能给他们一间上房吗？”薰以转过身看着表情惊讶的旅店老板，他连忙答应。
　　“那么，祝你们在科比尔玩得愉快。”薰以朝冰月他们友好地一笑。她从冰月身边走过时，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冰月的掌心，一丝血连在两手间，仿佛在传递着一种信息。待薰以伸回手，冰月掌心的痛感和那“冰月”二字渐渐消失了，可等他抬起头，薰以已经离开了旅馆。
　　“哎？佑海你怎么了？”绝渊叫了一声，一行人的目光纷纷转向佑海，只见他双眼惊愕地望着薰以离去的方向，继而不可置信地捂住头。
　　“佑海，发生什么事了？”冰月问。
　　佑海小心翼翼地拉出挂在他胸口的一个月牙形挂件并且打开，众人都凑上去看。这上面是用很强的幻术画的一副画，画上有一名美丽的女子，她站在阳光下幸福地笑。但是，让众人也和佑海一样惊奇的是，这女子竟然和之前的薰以长得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怎么会长得和我妈妈一模一样？”佑海不可思议地说。
　　“什么？你妈妈？”绝渊大惊小怪地说，“难道你妈妈真的复活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佑海，他顺着薰以离开的方向跑去，但冰月一把拦住了他，不顾一切地将他拉了回来：“你妈妈是不会复活的，如果她复活了她怎么会不记得你？”
　　“不要拉着我！”佑海甩开冰月的手，“我不要失去任何一次找回她的记忆！”
　　“你妈妈是半年前死的，而那女子一年前就来到了这里！”冰月喊道。此言一出，佑海激动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他无力地倒在椅子上，很快陷入了回忆。在他的记忆里，妈妈永远像阳光一样，她的身上一直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妈妈死后，虽然他做了许多和她一模一样的娃娃，但那些娃娃的身上只有腐朽的味道。而刚才的那个女子，她不仅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她的身上，也有那股阳光的味道。
　　薰以亲自吩咐上房款待冰月一行人，他们自然受到了旅馆所有人的敬意服务。冰月躺在床上，他一直看着自己的左手心，反复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但是始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苏璃，你认识刚才的女子吗？”冰月问。
　　“不认识。”苏璃也在奇怪这件事，“她拥有强大的魔力，但那魔力却不属于四族，更奇怪的是，她能和主人发生感应。”
　　“感应？”
　　“嗯，是魔法感应。”苏璃说，“我在被封印起来的时候，先知神殿下在我的血里融进了魔法感应。”
　　“她身上也有伊夏的血吗？”冰月问。
　　“我不知道，但我想她和先知神殿下应该有什么关系。”苏璃说。
　　冰月听完想到了佑海，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安。他走出房间，来到了佑海的房门口，门虚掩着，看来他已经不在里面了。
　　“嘎”，最外面的一扇门开了，空翼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用蛛丝做成的轻便衣，好象要偷偷去什么地方。
　　“空翼。”冰月叫住他。
　　“哦，是你。”空翼看到是冰月放松了警惕。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冰月问。
　　“我想去找那个叫薰以的人。”空翼回答。
　　“你看到佑海了吗？”冰月说，“他不在房里。”
　　“我没看到他，不过我估计他是去了薰以那。”空翼也有些担心。
　　“有可能，不管怎样，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冰月失意了下苏璃，他的身后立刻长出了一对翅膀。在浓郁的夜色中，冰月和空翼悄悄地在寂静的城市上空飞行。他们先前从旅店老板中口得知，薰以住在城市中心的一座有一个巨型太阳装饰的房子里，由于那里的魔法很强，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撞房子。出乎意料的，房子虽然大但周围没有一个人，他们降落在了屋顶上，各自用了隐身术。两人以透明的形态飞到了阳台上，他们看到薰以正向他们走来，看来她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而且也感到了冰月他们的气息。
　　“寻火！！”她举起法杖召唤出一道能破坏隐身术的神火，冰月和空翼先身在薰以面前。
　　“佑海他来过这里吗？”空翼急忙问。但薰以不但没有理他，还乘他不备打晕了他，原来薰以只想和冰月单独谈一下。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说着，薰以用魔法把阳台和房间隔开，同时也隔开了冰月和空翼。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的魔力不属于四族？”冰月冷冷地问。
　　“那你呢？你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属于四族。”薰以巧妙地反问。
　　“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冰月有些愤怒地说。他还记恨着薰以对空翼的那一击。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你能告诉我你到人族领域来的目的吗？”薰以说。
　　“来做我必须做的事。”冰月回答。
　　薰以微微一笑，她把手伸到冰月面前摊开，在她的手心上放着一个小瓶子：“这里面原本放着先知之神伊夏殿下的血，从今天早晨起，它就在发烫，原因是这里面的魔法感应起了作用。跟着感应的方向，我在旅馆找到了你，将那滴血滴在了你的手上，结果它与你手心的血完全融合，这就说明你就是让它发生感应的人。”
　　“你有伊夏的血，那你究竟是什么人？”冰月追问。
　　“我正是洛伊夏人。”薰以含笑着说，“一年前，洛伊夏的长老让我带着这滴血到科比尔等一个与它发生魔法感应的人，然后就将他带回洛伊夏。现在我找到了你，我就要遵守约定带你回洛伊夏。”
　　“你真的是洛伊夏人？”冰月怀疑地问。
　　“嗯。我的魔力不就证明了这一切吗？不带杀气和寒意，却有着阳光的感觉，这就是我们洛伊夏人的魔力。”薰以说。
　　冰月思考了再三，他相信了薰以的话，就像当初相信苏璃一样。但是，他还是很奇怪，佑海的妈妈怎么会和薰以长得一样。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佑海的人？”冰月问。
　　薰以莫名地摇摇头：“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听过？”冰月突然想到什么，“那之前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来找过你吗？”
　　“没有。”薰以的表情不像是骗人。
　　冰月放心不下佑海，他匆匆向薰以告别，带着昏迷的空翼离开了她的家往旅馆飞去。
　　旅馆和之前一样安静，冰月把空翼放回床上，然后来到佑海的房间前，门已经合上，佑海也已经回来，但是冰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在闷热的夏夜里十分明显。他低头一看，地上和门把上都有斑斑血迹，而且还没有干。
　　冰月推开门，佑海坐在床上，身上都是伤，他一手捂住伤口最深的手臂，另一只手托着胸前的挂件，神情很悲伤，甚至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冰月。
　　“佑海，你去哪了？”冰月关上门问道。
　　佑海看到冰月站在自己面前，连忙用被子把伤口遮起来，假装没事地说：“我没有出去过。”
　　冰月见他不肯承认，一把扯下了被子，在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过这道伤口是用魔法伤的，只有几滴血在往外剩出。
　　“谁干的？”冰月的眼睛里发出吓人的光芒。
　　“是……魔王……”佑海知道瞒不过去，说了实话。
　　“你去了魔之域？”冰月有些以外，但他很快明白了佑海去那里的意图，“伤口很深，我去叫菲丝雅。”
　　“不用了。”佑海拉住他，“你能告诉我关于薰以的事吗？你一定去找过她。”
　　见佑海焦急的神色，冰月实话告诉了他薰以是洛伊夏人的事情，佑海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他自嘲地说：“哦，看来不用到处去找了。”
　　“佑海，很多事情必须接受，真相就是真相。”冰月劝道。
　　“真相？我不是不知道真相，但是我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佑海冷冷一笑，“人总是这样，明明知道不能改变的事情还是想着改变。”
　　“是这样吧……”冰月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