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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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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夕回到了城西暂居的“家”中,这是一处别具风格的院落,名字也挺别致“宁桥居”,师父说是一位故友的别院,下山时可借与她们姐妹二人暂住,
夜色早已自然地降临,月色笼罩的翡翠河面上不时行过几只小船,船上年轻女子的轻吟浅唱,能让人脑中一副长画卷徐徐展开。
“这么晚了,师姐也不见回来,这贪玩的性子真是一点儿也改不了。”秦夕透过窗,见到一轮明月,风从窗外呼啸而过,点点凉意使她坐回到屋内。想起傍晚见着的男子,不由地笑了起来,虽说像是个登徒子,可那脾性到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于是拿起拾到的紫玉把玩起来。
“吱——”推门声,花解语一条一蹦地进得厅内,“夕儿师妹,看我给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只见她打开手中食盒,当中只有一碗白水而已。
“清水罢了,师姐又作弄我。”
“喝过再评这是否是清水,不信你闻闻。”花解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把碗朝秦夕嘴边送,果然一股子清香扑鼻。
秦夕接过来尝了一口,竟是鲜鱼汤,“如此澄澈,却怎会有这般浓香的滋味!”秦夕不由惊叹。
“哈哈,我说这是好东西吧?喏,全是应了这块儿帕子,把汤用它那么一滤,就清了。”花解语兴奋地掏出一块雪白的锦帕,看上去做工甚是精巧,能滤出如此清澄的效果,制造工艺堪称精湛。
“师姐从何处得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定又瞒了我什么事情。”
“一位公子赠的,灯会是上认识的。”说着说着,这一贯粗枝大叶的花解语也表现出了少女的羞赧。
“原来师姐丢下我一人,独自出去玩耍,我们来都城落脚也有些时日了,你可是整日不见踪影,当真今日才认识那公子,我看你又是巧言令色地敷衍我。”秦夕故意装作生气模样,瞧瞧能套出花解语什么话来。
“哎呦,我的好妹妹,姐姐不是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去处才没带你去么?姐姐可以发誓,当真是今日才见的,我都不知道那人姓字名谁,妹妹不要为了个不知名的公子生气了。再气我可要挠你痒了。”
“好了,不与你贫了,我去睡了,明日还得开店呢。”秦夕心里却有了一番考量,这样的帕子确实是贡品,除了皇族就只有制造业的龙头锦磷家族使的起。这次下山真正目的便是要潜到锦磷本家取一件东西,看来可以从这位公子入手了。
锦磷愈祥送了花解语回去后,一直杵在宁桥居的门外,姑娘发间的清香似乎还有几许萦绕身侧,人便可在这淡淡的味道中忘记疲惫和喧嚣,顿时觉得世间的纷争都微不足道了。
“二少爷,您快快回府,三夫人又受委屈了。”小九一言将神游的愈祥唤回了尘世,母亲定又被大房欺负,受了满腹委屈,愈祥不敢怠慢,匆匆跳上马车。
“三夫人,二少爷回来了,您要不要他……”
“让他去休息吧,天色晚了,就说我已睡下,你也下去吧。”丫头的话还没说完,傅梅仪便遣了她下去。
“少爷,三夫人睡下了,您明日再来请安吧。”
“我回房了,夜里我娘要有什么事,你随时唤我来便是。”
知道儿子走远了,傅梅仪坐起身来,又是泣涕涟涟。今日她确实受气了,可气的却是自己太没用,连儿子的婚事还要被大房过问。以前的委屈她都可以忍了,可是这次她是死也不退让的。愈祥虽是庶出,但也是文武全才,相貌俊俏,怎可让他娶个未曾谋面的聋女,这是万万不可答应的。
被娘亲的事情这么一闹,愈祥不安心没有睡意,只好在院子里走走,想到灯会上识得得女子不由的笑起来。
“二哥在笑何事?”锦磷宝宝蜷在一棵柳树底下,依着树爬起身来。
“没什么,没什么,宝弟弟这么晚了,怎么在这?”
“等你。你一不开心便会到院子里散步,今日我娘亲又欺负三娘了,你定不会开心,我就坐在树下等你,等着便睡着了,阿嚏——”这锦磷宝宝虽说是神通,可终归还是个孩子。
“还是初春,夜里寒气甚重,以后要与我讲什么话就在我屋里等,知道吗?”
“这点凉我还经得住,都是二哥好几日没陪宝宝下棋了,也不知这几日都干什么去了。”
小孩子发起倔脾气来,是只能顺着他去的,愈祥深谙这点,便顺了宝宝的意思,“二哥与你赔罪,明日教你吹箫补过如何?”
“玩笑话就说到这了。宝宝今日确实有事要告诉二哥,锦磷家与瑜川家联姻之事是早年就定下的。而瑜川本家这次提出婚配的对象便是家主珑珛的嫡亲妹妹纤杏。”
见着宝宝煞有介事地说着这件事,愈祥浑然不知此事的严重性,只笑着说了一个字“哦。”
宝宝急了,“娘亲意思要那纤杏同你婚配,你还笑得出来,那纤杏六岁那年被土匪抓走过,救回来后便听不见也不能言语了,一直被瑜川家藏于深闺,你我都不曾见过,所以娘亲才故意要二哥娶了她来气三娘的。”
愈祥不言语,只是听着宝宝语势愈来愈强,觉得可笑。
“也罢也罢,二哥这事你不用劳心了,宝宝会替你解决的。”
“宝弟弟,此事不可冲动,这关系到锦磷瑜川两家的和气,既然大娘让我娶便娶好了,我确实到了婚配的年纪,你娘亲也是一番好意。”
“二哥心中已有了喜欢的女子我是知道的,你放心好了,宝宝既是神童便有神童的法子。”
夜里的风,袅袅吹来似一首空灵的诗,诗中诉说了冥冥中遥远的召唤,这恐怕就是黑夜美的地方。
这一夜无眠的又岂止是愈祥,妙玉此时才是真真无法入眠,寒意正一分一寸地驻进她的肌体,想逃却又逃不开。
原来景轩言果真在外面癫痫急症发作了,现在浑身是伤,抬回府中是已是奄奄一息。黄石妙玉明日及笄之后便是要入宫去了,难道与轩言的缘分当真这样浅。
她把自己绣的一只钱袋搁到景轩言的枕边,突然被他抓住了衣袖。
这时,一行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妙玉又害怕掉进轩言的伤口中,赶忙擦拭。景轩言干裂的嘴颤动了几下,吐出一句话,声音极轻却怔住了妙玉,“你可是爱上我了?”
爱?是又怎样,现在说来也只能是一句空话,“先生病得厉害,可是发热说了胡话了,妙玉告退了,还请先生放手。”妙玉握紧了双手,指甲一点一点嵌到肉里,那样的疼痛才能逼着自己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
“不是?你当真不曾喜欢我?咳……咳……”说话都快没力气了,可手还紧紧攥着妙玉的衣袖,景轩言当真要打破砂锅了。
“先生不要再问了,明日妙玉便要进宫去,妙玉将来便要在那深宫中老死,与先生,与轩言哥哥再无瓜葛,再者……”再者,如若你没有受伤,或许你还能带妙玉逃走,可是现在一切都只是似那牛毛春雨一般,看得到却感受不到,也听不到,就当做是个遗梦好了。
于是,妙玉使劲一甩手,夺门而去。
翌日,妙玉的及笄之礼一成,便进宫去学习宫廷礼仪,以备三月后的大婚,虽然她整日表面平静,可是心乱如麻,不知她的轩言哥哥现在如何。
进宫的马车经过秦夕的店,妙玉对来接她的嬷嬷好说歹说要去见好姐妹一面,秦夕照常倚在门边,远远便见了一袭繁复华衣的妙玉。
“妙玉,可是说服了你家轩言先生来就诊?其实癫疾并不算什么大病,秦夕愿意一试。要不先入内堂,我同你详说。”
“夕夕,不必忙了,嬷嬷催得紧,我只能呆上一会儿,就要进宫去了,昨日忘记告诉你我姓黄石。”妙玉几乎哽咽,顿了顿继续道,“轩言哥哥伤得厉害,如果你方便的话,便请到府上出诊吧,轩言哥哥从来都不待见大夫的,可从我第一眼见你时就觉得你很熟悉,你和轩言哥哥神韵好生相似,我想他一定会愿意听你的,夕夕求你答应了妙玉这个不情之请吧。”
“我是大夫,医者父母心,我定将尽力。”
“妙玉在此拜谢了。”
望着妙玉一行仪仗离去,秦夕心中甚是感叹,这人世的感情终究抵不过宿命么?如若是她自己,可否能冲破枷锁去争取呢?此时一个人的脸居然浮现在脑海,是那日的登徒子,“怎会想到此人!”
“想何人?”花解语从堂内出来,丢了一颗果子给秦夕。
“师姐今日你怎不出去会你那位公子?”
“嗨,不与你争论了,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去打扫了。”花解语正生着气,昨日与她相约游湖的愈祥过了晌午都不曾出现,只好拿扫帚出出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