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余人成双

11、23 王君则

　　王君则在餐厅‘骂人’的视频火了，还是很彻底的那一种，直接冲上了当日的热搜top2，讨论度仅次于顶流男明星何慕官宣加盟知名导演的新电影。
　　王君则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扭转了一直以来不温不火的现状。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网上放出来的那一段视频显然也是经过有心人刻意剪辑过的。视频里面只有王君则和现场围观群众的争论，当然也少不了他指着孙珂宇的鼻子骂出来的那些脏话，至于后面质问孙珂宇动机不纯，拿出来的配型信息来源不明的一整段却完全没有被提及。
　　王君则对这件事倒是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毕竟他本人从头到尾都发挥超常，气势声调情绪三位一体，而且逻辑严谨，环环相扣，不仅自己一点亏都没吃，还把那些围观群众都怼了回去，更把那个孙珂宇骂了个狗血喷头。
　　最重要的是，在王君则的既定认知里，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陆扬，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更加问心无愧了。
　　王君则这边不以为意，可苦了做他经纪人的胡伟明，之前正忙着各种找门路托关系，就为了给何慕以后的电影版图铺路，好不容易把何慕送进了剧组，结果连口大气都没顾得上喘，自家后院就又起火了。
　　胡伟明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给王君则打了通电话了解情况，结果听完王君则的解释之后更生气了，劈头盖脸的把他数落了一遍，随后又勒令他最近这段时间不许外出，在网上也不要有任何回应，等把视频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之后，再安排专业的法务和公关团队下场善后。
　　胡伟明放下电话之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遥想王君则在自己手里那会儿虽然人是糊了点，在网上的风评也稍微有些两极分化，但好歹平安无事，王君则也不在意这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倒是省了不少心，可这才回北京不到半个月就闹出这么大个事，看来以后还是得把这个大少爷牢牢看住才行。
　　王君则这边得了胡伟明的‘圣旨’，可以‘心安理得’的宅在家里，仿佛一切被按下了暂停键，只要他肯好好‘修身养性’，不理会网上的说辞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可陆扬那边就没那么幸运了。

　　研究所的小会议室里，陆扬局促不安的坐在长桌的一端，正对着的就是沉默不语的靳所，左手边坐着的李冲和另外两位国安局的同志也都是一脸的严阵以待，至于右边手的黎教授更是全程黑着脸，等到国安局的人了解完情况之后便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了当的批评起了陆扬。
　　“陆扬啊陆扬，你说说你这次干的叫什么事啊，你也太自以为是了……”，黎教授痛心疾首的说道：“孙珂宇回来找你，肯定是没安好心，又都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哪是你一个人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打发了的……”
　　陆扬低着头不敢答话，其实他心里也知道黎教授这会儿的气也不是全冲自己，里面能有一大半是因为孙珂宇的缘故，
　　靳所斜瞄了黎教授一眼并没有做声，他和黎教授一起共事了快三十年，彼此之间实在是太了解了，以黎教授一贯护犊子的本性，如此狠批陆扬大概也都是做给国安局的那几个人看的，不出意外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对陆扬的处理也必然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黎教授继续说道：“还有，你都明知道孙珂宇回来找你是为了什么，这种情况下你不第一时间跟所里报备，反倒在私下里跟他见面，还见了两次，这么多年的保密培训和安全教育都白上了，就连如此低级的错误也会犯，简直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陆扬配合着黎教授的情绪把头埋得更低了，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还多少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黎教授估计是又来了以前训学生的瘾，又拍桌子又瞪眼睛的，那叫一个气势如虹，把一边国安局的三个人都看得愣住了，下意识的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活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
　　靳所见黎教授也说得差不多了，便看准时机插言道：“黎院，您老消消气，小陆也不是有意的，再说他也没把咱们的研究成果透露出去啊，在这一点上小陆的组织纪律性还是很强的。”
　　黎教授趁机借坡下驴，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这多亏了是没有什么损失，要不然让我这张老脸可往哪搁！”
　　靳所随后又劝了黎教授几句，黎教授估计也是把能批评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借着喝茶的功夫，偷偷给陆扬使了个眼色。
　　陆扬会意，连忙恳切的说道：“整件事归根到底还是我的错，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确实不应该私下里跟孙珂宇见面，但请在坐的各种领导相信我，我从没做过任何损害研究所利益的事。”
　　李冲跟另外两位国安局的同事低声交流了几句，他们这一次过来原本就是来了解情况的，压根儿也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结果黎教授连批评带教育，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反倒弄得他们三个人有些尴尬。
　　“是这样……”，李冲清了清嗓子，“孙珂宇这个人我们已经带回去进行调查了，但他一口咬定是休假回国探亲，跟陆扬见面也只是为了叙旧，虽然他的这些借口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出于我们的工作程序，还是要跟陆博确认一下，至于王君则视频的事，我们这边也会安排人手深入调查，一旦发现是有人恶意宣传，我们会在规定允许的范畴尽可能的处理。”
　　陆扬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孙珂宇呢，你们会怎么处理，结果会公开吗？”
　　李冲回答道：“孙珂宇本人现如今是美国国籍，想要开展调查可能会有一定的难度，最大的可能是撤销签证后通报大使馆，把他遣返回美国，至于具体的调查方式和调查结果我就不方便透露了，还希望陆博理解。”
　　黎教授‘砰’的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行啦，自己现在都让蚊子咬得浑身是大包了，还有心情替别人挠痒痒呢？”
　　陆扬欲言又止，相较于孙珂宇会被如何处理，陆扬更关心的其实还是王君则，毕竟这小子现如今还被挂在网上，评论区里更是一片谩骂之声。陆扬对于这种事情属实没什么应对的经验，总觉得只有把孙珂宇的身份和目的都公之于众，才能把王君则彻底洗白出来。
　　送走了国安局的同志，靳所看着兀自有些神不守舍的陆扬，随即语重心长的宽慰道：“小陆啊，国安局那边也就是正常了解情况，对于你的人品和职业操守，黎院和我都是十分信得过的，后续的研究还要你带着项目组继续跟进，这眼看着新药成功在即，你可不能被这些事情影响啊。”
　　陆扬应了一声，“靳所放心，现在临床试验反馈回来的各项数据都很正常，应该很快就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把试药对象的数量和范围再扩大一些了。”
　　靳所点了点头，“对于你的工作我一向是很放心的，就是……”，
　　靳所想到了前段时间跟自己提到过的等这次新药试验成功后就辞职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正式递交申请，可考虑到陆扬家里的实际情况，想来离开研究所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黎教授这时突然叹了口气，顺势把靳所没说完的话茬接了过来，“也是我们这帮老家伙无能，这么努力的联系□□配型，结果还是让那帮外国人抢了先，不过他们也太卑鄙了，竟然拿着配型信息直接筛查活人”
　　“老师，您别这么说。”，陆扬连忙说道：“您和靳所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至于我妈妈的□□配型也是要看机缘造化的，孙珂宇背后的资本势力能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供体肯定是用了不寻常的手段。”
　　陆扬又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还记得王君则当时就质问过孙珂宇是不是从暗网上得到的信息，结果孙珂宇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实我在看到那份配型报告的第一时间就有过这样的疑问，虽然这里面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样的我不知道，但不出意外这□□的来路肯定会有不合法的地方。”
　　靳所颇为赞许的看着陆扬，毕竟在如此关心则乱的情况下，陆扬还能做到这么客观冷静，这样的人才要是真的离开了，那对于研究所来说真的是莫大的损失。
　　可回过头来，靳所也能站在陆扬的立场上理解他的不容易。进退两难间靳所也只能拍了拍陆扬的肩膀，“小陆啊，□□配型的事情我们都会帮你想办法的，你也不要太过忧心，这段时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千万别藏着掖着，你要是觉得找我不方便就跟黎院说，我们都会尽可能的帮你解决。”
　　“谢谢靳所。”，陆扬感激的说道：“我妈妈的病情目前还算稳定，透析治疗的效果也都挺好，就是……”
　　靳所连忙道：“没关系，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
　　黎教授也跟着说道：“小陆，你跟着我也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挺直爽的，什么时候变得犹犹豫豫的了。”
　　“其实……”，陆扬斟酌着用词，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更委婉一点，只能直接坦然道：“靳所，老师，我现在更担心君则的处境，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这样也都是因为我，可我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靳所看出了陆扬的心思，转而问道：“那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陆扬没想到靳所会答应的这么快，一时间还有些错愕，再次确认了一遍之后才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能不能以咱们研究所的名义发文说明一下当时的真实情况，就当是替君则做一个澄清。”
　　靳所微微一笑，是有些打趣的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在意那个小家伙。”
　　陆扬面颊发烫，想要解释几句却被靳所抬手打断。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王钧则毕竟是科瑞集团的代表，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这边也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靳所话锋一转，“不过具体怎么操作我们还是要跟科瑞集团那边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