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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都末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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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野刚出了树林，天已经擦黑。
她有些着急，刚才确实是耽搁了，不知道能不能在母亲回家前赶回去，也虔诚地祈祷，希望父亲不要突然回家。
这么想着，便努力调动四肢，想着步子要更大些，频率再快些，呼吸也控制的格外绵长，感受着风，在田间地里头飞速奔跑起来。
一晃神的功夫就到了家楼前，这里有一个大坡，爬上去是一条铁轨，站在铁轨就能望见家里。
据说这条铁路很有些历史，再往前几百米有一个货运站点，还有好些配套的建筑设施。而林小野家所住的房子，就是曾经货运队的职工宿舍楼。
云川曾有一座著名的矿山，为方便开采运输，帝国专门扩建了铁路，山脚下的云川站成了重要的煤矿运输点，大企业纷纷至此建立驻地，汇聚了各地来的商贩、务工者、研究学者等，曾经繁华一时。
后来，矿产资源消耗，采矿难度增大，加上往北去数个新的矿藏点陆续被发现，帝国的采矿事业便日益往北挪。这几年已经挪出了云川镇，到了西北方的城镇，铁路也修到了北方，而这里也不再是终点，只是一个过站。
如今，随着技术的进步，太阳能、风能等新型环保新能源的应用技术日益成熟，基本的居民供电已经完全可以满足。加上东边和东北的油田虽专供军用，必要时也辅助发电，极大保障了民众生活用电。传统的采矿业渐渐没落，只剩下一些科研和钻石矿，这条线路上的货运量也日益减少。
眼下，林小野当然是顾不得想这些。
她刺溜一下爬上去，越过两根铁轨，便着急的往对面的楼里望，同时踩着对面的碎石慢慢往下滑——对面是几幢6层高的小楼，最右边一幢的顶楼就是林小野的家。
定睛一看，灯亮着！
应该是母亲吧。
一楼的张老头正在修剪院子里的杂草枯藤，见匆忙跑来的林小野，大着嗓门叫：
“丫头慢点跑，成天毛毛躁躁的，急什么！”
满楼的路灯瞬间亮了一半，忽明忽暗的闪着。林小野也被吓了一个机灵。
老头子曾是铁打的铁路职工，还没等煤矿业完全没落就退休了，每一步都赶上最好的时候，如今更是过上了吃喝玩乐的闲暇日子，让林小野着实羡慕。但他脾气暴躁，嗓门也特别大，林小野不喜欢他，只勉强挤出个腼腆的笑，一溜烟跑进了楼里。
一口气爬到6楼，终是有些喘，她微微屏住了呼吸，轻轻推开门——
小小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并不十分亮，只够照亮厨房和靠近餐桌的一小块，却暖意十足。
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另有四个房间，分别是两个卧室，一间厨房和一个洗漱间，整体摆放局促。正对大门是客厅，沙发、茶几、餐桌一应俱全，还挤着一个大大的壁柜，里面琳琅满目，下几层是酒类、上面几层是一些精致的小东西。
投影仪上正播放节目，似乎是什么偶像剧，演得正激烈。
炉子里生着火，上面垫着一个网状铁板子做成的烤架，铁板上整整齐齐码放着辣椒、土豆、茄子等食材……
看这搭配就知道。
父亲没回来！
林小野忍不住有些开心，准备偷偷摸进房间。
林妈妈正切好饵饼子，拿着一块从厨房出来，看到鬼鬼祟祟的林小野，迅速切换了个人终端和投影仪的连接，帝都新闻开始播报，又没好气道： “跑哪去了，伤刚好就乱跑。”
饵饼子又叫饵饼、饵块，是帝国南方特色小吃。
饵饼子其实并不是饼，而是由糯米和稻米碾碎，经过反复捶打而成的米制食物。可以做成各种形状，一般是圆形饼状，常见的还有面包一样的长条状，只是食用时需要再切开。
饵饼子加热后口感软糯，且易于保存和运输，常温下泡在水里可放一周左右——当地人称之为“养“，若是真空包装，则可放好几个月。
这种食物帝国南方各镇都会制作，但每个地方风土不同，做法、吃法也略微不同。藤城的饵饼子香，东南产的饵饼子甘甜，稻城的更软糯些……
云川镇水土充足，高山气候，昼夜温差大，养育了更加香甜的糯米，制作时加糯米比例更高，也就造就了云川饵饼子独一无二的风味——糯香扑鼻，嚼劲十足。
但无论哪一种，林小野都很喜欢。
听到母亲的声音，林小野讪讪笑起来，呆愣愣站在原地不动了。
看她这样，林妈妈有些烦躁，催促道，“愣着干嘛，快去洗手，过来吃饭。”
说着将饵饼子放在铁板烤架上，用钳子将烤好的食材夹出来，又把没烤好的一一翻面，重新码放整齐。一边麻利干活，嘴里还一直絮絮叨叨：
“明天该去学校了，该收收心了！之前就整天在外面瞎跑，把头都给磕破了，可担心死我了，那天你满头是血被人背回来，可吓死我了。好不容易安生点，在家休养了一阵子，除了吃就是睡……”
“哎，这些就不提了……这都快4个月了，落下这么久的功课，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跟得上，要知道能有这个学习的机会多么不容易，你可要珍惜啊……”
听着母亲喋喋不休，林小野此刻的心思早已扑在食物上，喃喃回嘴“这里面不是有2个多月暑假吗，谁让学校提前放假了……”
林妈妈一看女儿的样子就明了，无奈摇着头，用一个大盆把烤好的辣椒、茄子等撕成小块，加上香菜、辣椒、芝麻油等调料拌在一起，鲜辣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小屋，
饵饼子在炉子上一烤，便噗呲噗呲膨胀起来，像一个发胀的面团子，白净可爱。
用钳子轻轻一翻，肚子便又扁下去，林小野一个个顺着翻过去。稍微翻得迟了，便可以看见靠火的那面，已有焦黄的小疙瘩，吃起来也是焦香可口。
最后翻面的一个烤得太焦，只见林小野颇为老道得用钳子一扫，那焦黑就酥脆得落到炉子里，饵饼子上干干净净。待再一次膨胀起来，饵饼子就烤好了，需要全部夹出来。
此时林妈妈的拌菜也已经完成，林小野夹起一筷子拌菜，就着饵块咬上一大口，瞬间被这味道刺激得食指大开，大口吃起来。她连吃了好几口，似终于从恶鬼状态缓过神来，小声嘀咕：
“这都世界末日了，我还要念书么？”
林妈妈一愣，只见林小野边吃边继说：
“新闻上刚刚不是播了吗，北部地震了，就旁边的钻石小镇都有震感，矿坑坍塌了，好多人受伤；还有东边海啸，把滨城都淹没了……”
“现在星网上好多人都在议论，说帝都现在是一片狼藉，如末日降临。”
“这不就是世界末日了吗！”
【帝国派出了机甲军团救援队，赶赴四处，开展紧急救援和灾后重建工作……】客厅的投影仪里，也应景的播放到这么一句，正是帝都新闻频道的官方报道。
“……成天瞎想什么”林妈妈打断道，随手控制个人终端关了投影。
“况且这也不是你一个小孩操心的事，再说云川不是好好的没事么！”
林小野三两下解决完面包，又拿过一个土豆，扒拉着母亲做的拌菜 “我这是关心帝国大事，时事嘛，难说这也会考的。机甲军呐，我还没见过战斗机甲呢，听说我们学校是有几架的，但只有高年级的学生才有机会接触。”
“如果我也能参与救援就好了，驾驶机甲的那种……”
“星网上说，东边已经发现怪物了，是一只海怪……”
……
林妈妈听女儿满口孩子气的话，越说越有些离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正手脚麻利地为女儿装明天的便当：
饵饼放冷，就会硬掉不好吃了，便换上米饭，搭配茄子和土豆。为了看起来不太寒酸，又切了腊肠，再配上一袋营养液，摆放得整整齐齐，便小心翼翼盖上饭盒。
自己的思绪却也飘远了：
想着近日的见闻，云川镇铺天盖地的植物，自己也是有些迷茫的。云川营养液厂的工作，自从机械化生产后大幅裁员，自己能留下很大原因是打字快、懂电脑。
虽然留下了，但工作量并不小，机器无休工作，却要人轮班监控，各项检查也日益频繁严苛。今天是自己轮班的日子，也是在女儿前脚不久进的家门，可真是累啊。
她感到沉沉的无力，丈夫靠不上，女儿又是这样。心中便止不住的感慨，女儿为什么总是长不大呢，为什么不能再懂事些呢……
“妈妈，你见过战斗机甲吗？”
“妈妈，你相信超能力吗？你相信世界上真有海怪吗？”
“妈妈，做人就一定要读书吗，我不喜欢念书？”
“妈妈，……”
……
回过神来，女儿还在喋喋不休，不着边际地一直问东问西。
林妈妈现在只想赶快解决完晚饭，让女儿乖乖去睡觉，自己能舒舒服服躺到被子里，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但是不行。
她还得抓紧把冬衣整理收拾，炉子也该收起来了……
什么机甲、怪物、世界末日，这些就不该是我们考虑的，帝国有国王、有帝国军、有机甲军团、有政府，还这么多专家、权贵，大事他们会解决好的，我们平民跟着瞎操什么心。
林妈妈终于忍不住打断：
“就算是世界末日了也不关我们的事！ ”
“能别一直问吗！你就不能安静会儿吗！！”
“别说话了，快吃饭——”
看女儿低下头，讪讪不再说话，林妈妈又觉自己刚刚有些粗鲁了，忙递过一袋营养液，努力压下心头的不悦，试图找补一下：
“妈妈也是有些累了，你快吃饭吧。”
“况且你一个孩子，不读书又能做什么呢！”
“别又说些不想念书的话，上次被你的父亲揍的还不够吗……”
林小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握着那袋营养液，良久才默默撕开袋子，小口喝起来，动作略微有些僵硬。
自己想的东西，果真是太奇怪了吗？
营养液是橘子味的，感觉没有之前的味道好喝，酸酸的味道在舌尖流淌，大概是自己不喜欢橘子……
“快吃吧，别想这么多。吃完早些把明天上学的东西收拾好，便当给你做好了，明早记得带走……”
也太难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