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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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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林小野又摸到了这片银杏林。
她本来从自己的秘密基地出来准备回家的，手脚却好似不听使唤，绕路跑到了这里。
这里有一棵和梦里的一样树，
也是她磕到头的地方。
这是一颗巨大的古银杏树，在山后的林子里，这片银杏林的最深处。
巨大的银杏树拔地而起，树干挺拔敦实，最粗处大概四至五个人才能合抱。向下的根茎一部分暴露在土壤外，盘曲错杂，向四面八方深深的扎入土中，可以想象土壤下未暴露的根茎有多巨大。
在一片的银杏林中，这颗树也是最高的，足足有近十米，仰视时可以看见它像伞似的树冠，与周围的两三颗树的枝蔓连接着，好似每一棵都手拉手，把整个树林遮天蔽日连成一片。
那扇形的银杏叶，散发着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幽香，弥漫在整个树林间。风吹来，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某种古老的生物在细细呢喃。
快到树顶的地方，好像挂着一块深色的布，在风的吹拂下一晃一晃，仔细一看竟是躺着一个小小的人，一条裤腿在树干外晃晃荡荡。
此刻，林小野正躺在枝干上，闭着眼。
一架飞行机甲从头顶过去，林小野睁眼呆呆看着，直到飞行机甲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不舍的重新闭上眼。
最近往返云川的飞行机甲是越来越多了。
阳光偏斜照在少女的脸上，她闭着眼似乎也渐渐觉得有些刺眼。
她刚刚有些不舒服地微微皱眉。一根枝丫似乎悄悄往这边转了一点，颇为贴心地遮住刚好照在她眼睛的那束阳光。少女当然一无所知，她继续呼呼睡过去。
梦里的景色好像和眼前融为一体：
太阳暖洋洋照在身上，阳光有如实质般钻进毛孔，渗透皮肤，进入血肉，格外舒服温暖。似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在身体里汇聚起来，抵达四肢百骸，充电一般让她充满动力。
风温柔的拂过脸颊，却让人抓不住，只在耳畔留下轻响。
感官似乎变的灵敏，顺着风，去到更远的地方。
远处，树枝上似乎跑过去一只小动物，嘶嘶抖动胡须向前探路，后腿发力前腿一撑，就落到了更远的枝丫上，拖着厚厚的尾巴跑远了，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仿佛也在人心尖一扫，让人心头一颤。
！
松鼠吗？
在云川从没见过呢，只在书上听过。
听说柏城会有，也许帝都也有呢。
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呢？林小野莫迷迷糊糊地想。
沙沙
沙沙
再远处一点，似乎是风过林稍，草叶间相互摩擦的声音。
沙沙
沙沙
那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又像是有大片的落叶簌簌落下……
沙沙
沙沙
！！
不对，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落叶声。
林小野猛地收回腿，睁眼的同时闪身躲到树枝后，探出头来向下观察。视野里一片寂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难道又是在做梦？”咕噜着正准备躺回去，树林的尽头出现几个人影。
林小野立马屏住呼吸，试图把五感调到最敏锐。
有一行陌生人过来了。
只见他们浑身迷彩装束，武装到手指，头带防护镜，身穿防护服，厚厚皮靴踩在泥土上只发出细微声响。一行人训练有数，操弄着一些奇怪的仪器，
用带手套的手把林中各式草木一一取样，又小心翼翼的放置到一些巨大的透明取样袋里。
他们两两一组，动作迅速熟练、有条不紊。
为首一人身量颀长，摘下一片银杏叶，捧在手里似温柔摸索，手中的叶脉好似在阳光下莹莹流动起来，他又把那银杏叶举起来，对着太阳仔细观察。
突然，他动作一滞，目光如炬地向林小野藏身的地方看来。
“警戒。”
“谁，出来！”
随着一声低呵，7人小队迅速调整队形，把那人护在中间，掏出能源枪的声音刷刷响起。林小野发现自己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动作，甚至感知到其中一把能源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藏身的树干。
一种熟悉的，巨大恐惧感向她袭来。
林小野心口一滞，瞬间全身血液好似凝固。
四肢失去知觉无法控制，依言呆呆的从树叶里探出头来，便再不能动弹半分。
阳光下，一个圆圆的少女的脑袋，从嫩绿的银杏叶里探出，宽大的运动款式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挂在高高的树枝上颇有些滑稽，像某种小动物。她用大大的圆眼直勾勾看着树下，里面却毫无生气，神态呆滞里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却分明只是个人类小孩。
似乎被吓惨了……
众人一惊，待看清后，纷纷放松下来：
“还以为是什么，怎么是个小孩。”
“山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么高的树……”
“顾队？”
……
被问那人似是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没事，我们继续。”
人群随即散开，那名被叫做顾队的人摘下护目镜，神情复杂的看着树上的孩子，好像在一瞬的惊讶后又翻腾出些许失望。
那感觉就像……
就像发现了什么异类一样！
异类？!
一些令人不太舒服的记忆，瞬间涌上林小野的心头。学校里的很多人也会这样看她，她知道自己确实不讨人喜欢。
可这人一眼就能看透吗？
不过那眼神一闪而逝。等林小野想再仔细看清楚些，却只被这人的风华震慑。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少年。
他身量颀长，全身武装，黑棕色的头发随着摘下护目镜的动作，从头盔里滑落出来，是微微偏长的短发。护目镜下，只露出那人骏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又没入面罩里看不见了。却更添神秘。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令人善心悦目，好像童话里走出的人物。此时此地也似化作一场奢华的舞会，骑士正摘下帽子，准备轻吻女士的手背。
林小野脑子里止不住的少女心思，呆呆望着树下的人，恍惚觉得，刚刚那暗藏的戒备和恶意只是她的错觉。
他是个贵族吧，肯定是从外面来的，或许是从帝都来的呢。总之，林小野从未见过有这样气度的人。正出神间，一道声音打破寂静：
“小孩，你能下来吗，需要我帮忙么？”
对方声音温润好听，低沉中微微带些沙哑，清晰的词句飘入耳里，又滑进心里，让人打心底里觉得信任和舒服。
他边说话边脱下手套，看样子是准备帮忙接住女孩。黑色手套下，那手指如刀削的玉石般，根根白皙，指节纤细修长，骨肉适中——
见她并没有讨厌自己，林小野忍不住有些开心。却见那手指上伤痕累累，细细排布着好些擦伤，左手拇指处甚至还缠了绷带，让人感到些许惋惜，忍不住想埋怨他不够爱惜。
若是没有那些伤的话，那定是一双造物主也会偏爱的手。
这么美的手，怎能如此粗鲁对待。
有那么一瞬间，林小野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她感觉社恐都被治愈了，再不怕人了。
温柔的贵族少年，抱臂站在银杏林里，黑棕色的头发垂下来搭在眼角，眸子逆光下透出丝丝紫红色，像是葡萄味的营养液，又像那些她珍藏的漂亮石头。
而此刻，他正温柔的开口叫她。
或许，倘若世间真有神灵的话，大抵也应该就是这样子了。
林小野便乖乖从树上滑下来，站到他面前。
神游天外般，就这么定定站着。
女孩这会儿站在跟前，顾念星发现她并不算矮，快到自己肩头，四肢纤细，身材因为过于消瘦，显得脑袋大大的，五官虽然稚气未消，也能看出至少是个13、4岁的少女。他便低头，温柔道：
“呀，小孩儿，没想到你长得挺高。”
“……”
“神奇的小东西，爬这么高不怕摔下来吗？”
“……”
“你是云川镇人吧？”
“……”
“你能听懂我说话么？”
“……”
“你能说话吗？”
“……”
“唉……”
“……”
“你有个人终端吧？”
“……”
“看新闻了吗？最近不安全，没事别老在外面，回家去吧。”
“……”
说罢，看着依然呆愣愣的女孩，他像是不知究竟要如何与她沟通，有些无措的叹气。
可为了表达友好善意，他还是试着抬起手，像个长辈似的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头，还试图把那缕一直翘在外面的头发往后顺了顺，少女的头发是浅褐色的，额角微微带着点蜷曲，看起来毛茸茸的，
却比想象中扎手。
看女孩呆愣愣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也毫无动作，顾念星终是长叹一口气，戴上手套和护目镜默默转身离开。
沙沙
沙沙
一行人出现的突然，又离开的迅速，恍惚间树林里只剩下刷刷的风声，和站在树底愣神的林小野。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如梦初醒般抓抓脑袋上被拨弄过的头发，耳根不自觉有些发热。突然转身就跑起来，边跑边漫不经心的喃喃：
“他声音真好听。”
“他说什么来的？”
“还从没有人，这样温柔的摸过我的头呢。”
……
不远处，看着少女矫捷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树林中，藏在树后的顾念星神情间的温柔和友善尽数散去，眸底似有锋芒一闪而过，伴着意味不明的光华，
一时间眼波流转、变幻莫测。
他久久凝望着那个方向，将所有的讳莫如深都敛在眸底。展开右手手心，里分明躺着一簇浅褐色的头发——是那个女孩的头发。
他捏起来仔细看了看，便小心细致地把东西装入一个取样袋里，转身利落地离开，风中，似有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
“进入树林前，分明未监测到生命体。奇怪……”
“你，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