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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焚心篇5 大婚、思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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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殷武推开崇政殿外阻拦的侍卫,径直走入殿内。
坐于上位的卢燕见此行径皱起眉来道:“你在胡闹什么?崇政殿非令不得擅闯的规矩你不懂得吗?”
立于堂下的三位大臣知母子二人积怨已久,不敢作声,只依礼拜过殷武。
殷武无视掉立于一旁的周司徒、吴司马、王司寇,沉声道:“本公子有事与君夫人商议,诸位大臣先行退下吧。”
周司徒等人一时不知去留,却听卢燕起身愤怒道:“荒唐!朝政大事岂可你儿戏!来人,把殷武押下去,笞三十。”
殷武不肯低头,朗声道:“君夫人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自会去领刑。”
周司徒等人面面相觑,仍无动作。侍卫听令进殿,却也不敢真下手押殷武,只站于其身后。
卢会与甘棠、思文分别后,回到崇政殿外见殿外无人守卫,急急冲入殿中,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画面。
卢燕见卢会进殿,当下无心去管卢会为何放了殷武进来,只命令道:“卢会,你去把殷武押下去。”
殷武仍纹丝不动,只威胁道:“郎中令,你可想清楚了,究竟是要忠于与你一族的君夫人,还是忠于未来的北境国君!”
卢燕气极,也摆出国君夫人的架势:“卢会,你还愣着干什么。把殷武给本宫押下去,杖五十。”
卢会一时拿不定主意,上前劝道:“君夫人息怒,公子或是有急事不得已而为之,不如先听公子解释。”
卢燕看着眼前一众没了主意的臣子,冷笑道:“诸位莫不是忘了,国君临行前,特意留了玺印给本宫,命本宫监国。如今,你们是只认殷武,不认国君玺印了吗?”
此言一出,殿中臣子俱是惶恐,见国君玺印如见国君本人,藐视国君玺印就是藐视国君的权威,欺君罔上,按律夷三族。
卢会依言向殷武道:“公子,得罪了。”随后同侍卫一同围住殷武,做出请的姿势。
殷武见殿中局势已分明,对着卢燕不甘道:“骗子,把玉镇还给我!”说着便欲向卢燕冲去。
卢会等人见状顾不得礼仪,匆匆将殷武制住拉了出去。
殿中终于安静了下来,卢燕低声道:“吴司马,即日起拟定征讨东陆的方略。周司徒,赈灾之事全权由你负责,王司寇,人屠既不愿悔改,那便关到他愿意悔改为止,为他求情者同罪。至于南疆黎侯的事,他想称王,便随他去,我们待时而动。”
吴司马等人连忙称是。卢燕又吩咐片刻后,吴司马等人各自领命退下。
待甘棠、思文返回栖鸾殿,殷武受杖刑的事已传遍王宫。
甘棠无意去理殷武犯了什么罪,只随手去拿架上的书,打算消遣时光。
思文知甘棠一旦看起书来,便不喜他人打扰。于是率先打断了甘棠的动作,轻声道:“小君,今日的药还没用呢。”
甘棠放下书道:“那便先用药吧。”
于是思文吩咐了玉菽、玉荍去温药。殿中一时只剩下了甘棠与思文二人。
思文又开口道:“小君,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甘棠以为思文是在说她与卢会是兄妹的事,便道:“那是你的私事,我知你有难言之隐,绝不会去勉强你。我认识的你只是思文,我相信的你也只是思文,至于旁的,我并不在乎。”
思文闻言轻笑道:“那事要说也无妨,只是,我刚才想要同小君说的确实另一件事。”
甘棠疑惑道:“另一件事?”
思文接着道:“小君可还记得昨日,我未能露面?”
甘棠昨夜已问过玉菽玉荍,可思文这般说,莫不是有什么隐情?于是回答道:“昨日是太医院考核之期,难道不是在太医院吗?”
思文正色道:“原本是的,只是昨日下午考核已毕,我本欲回殿,却遇见一桩奇事。”
甘棠不由得好奇起来。却听思文接着道:“大约黄昏时刻,君夫人宫中一名宫女冒冒失失跑来说有人小产来请女医,于是我便随她而去,去时蒙了眼睛,但我记得曾走过一段水路,约半个时辰后到了一处私宅,我瞧着装潢不像都城。”
甘棠心惊,不禁打断道:“你可确定那宫女是君夫人殿中的?”
思文点点头道:“千真万确,我曾在在明仪殿中见过她数次,绝不会认错。”
甘棠总觉此事蹊跷,又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认得所诊治的女子?”
思文摇头道:“不识,我到时,那女子已经意识不清,只听见她口中叫着公子。”
甘棠心下骇然,难道是那日与殷武私会的女子?忙问道:“那她怎样了?性命可保住了?”
思文伤感地摇头道:“失血过多,当夜便去了。”
甘棠顿然失力。是君夫人还是公子?或是两人都有参与?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就这样去了?真是太荒唐了。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凉,人命当真就如此廉价吗?
甘棠皱眉道:“事关君夫人和公子,恐怕此事牵连甚众。”又握住思文手臂道:“你切不可声张,以免引火上身。”
思文讽刺一笑,道:“无妨,君夫人念及我与卢氏的关系,一向待我极好,想来不至于取我性命。何况要想灭口,也就不会留我到今日了。”
甘棠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心里却忍不住想,倘若有朝一日君夫人觉得思文碍事的话,仅仅是同族的关系又能保思文几时呢?可是又怕让思文徒增担忧,便忍下不说。
甘棠虽是王室女,到底也只是旁支,不曾亲历宫廷争斗。父母关系虽僵些,家庭氛围虽冷漠些,王府中虽等级森严,却也不至害人性命。所以,听说此事,也还是不由惊骇。
甘棠缓神道:“那女子的后事处理了吗?”
思文摇头道:“不知。女子去后,我便被送了回来。”
想来思文亲眼目睹女子的一尸两命,心中比我更为难受。于是甘棠安慰道:“此事非你我二人能改变的。日后,清明时节,我们给她们母子也烧些纸钱,总也还是有人记得她们的。”
思文看着甘棠的眼睛,不是往日的凌冽,而是一片温柔。不由心中一暖,微笑道:“好。”
接着思文又像下了什么决定般,向甘棠开口道:“我的身世总让我觉得难以启齿,但是,小君愿意听吗?”
甘棠没有想到思文会开口,笑笑道:“随时奉陪。”
思文叹口气缓缓说道:“我的母亲本是那姓卢的原配妻子。那时,殷侯还未来到北境,外祖父是栎水部落的巫医,外祖父只有母亲一个孩子,因此传了衣钵给母亲,而那姓卢的原本只是逃难而来,是我母亲救了他。朝夕相处间,两人生了感情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婚。”
甘棠疑惑道:“那后来怎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思文垂下眸道:“后来,殷侯来到北境,开始征伐北境各地的部落,其中也包括栎水部落。殷侯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君夫人与那姓卢的一族,那姓卢的便生了投靠之意。于是利用外祖父和母亲为部落祈福赐水的机会,下了毒。殷侯,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栎水。”
甘棠看着思文伤心的模样,不知怎样安慰,只心疼地看向思文,喃喃道:“思文······”
思文摇头表示自己无恙。接着道:“后来,那姓卢的为了攀附权贵,又娶了权相的女儿,也就是卢会的母亲。而我的母亲在一日日的悔恨中耗尽了心血,本已无心求生,却发现有了我······”
思文的声音渐渐有了哭腔,甘棠揽住思文的肩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思文哭着道:“都怪我,如果没有我的话,母亲本可以逃的,没有我,母亲就不会死······”
甘棠抱住思文道:“不是那样的,你的母亲一定很高兴,你是她的生命的延续,她一定很爱你,哪怕用生命来换,她一定不会后悔。这不是你的错。”
思文抽噎道:“我恨他,我恨他······”
甘棠知道思文是在说卢会的父亲。可是思文又能怎么办呢?毕竟那个人是她的生身父亲。甘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思文,只轻轻拍着思文道:“就当为了你的母亲,好好活下去吧,你曾经告诉过我,活下去才有机会。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两人正沉浸在悲伤中,却听玉荍的声音:“小君!思文姐姐!你们······”
两人慌忙整理自己的仪表,回身望去玉菽捂住了玉荍的嘴巴,接着道:“小君,该用药了。”
甘棠连忙点点头道:“好好好,喝药喝药。”
玉荍甘棠和思文间来回看,最终瘪了瘪嘴,将话咽了下去。
思文擦了擦眼角,行礼道:“太医院中还有事要忙,思文先行告退。”
甘棠点点头道:“去吧去吧。”又想起快到午时了,对玉菽吩咐道:“小厨房辰时做了些糕点,现在应是好了,你去拿给思文吧。”
接着对思文叮嘱道:“快到午时了,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思文点点头,随玉菽去了厨房。
玉荍则看看思文,看看甘棠,忍不住开口道:“小君好像和思文姐姐熟络起来了呢。”
甘棠微微笑道:“你也随她们去吧,若是有想吃的,给你和玉菽也拿一份。”
玉荍登时喜上眉头,开心道:“多谢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