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剑与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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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少年人的心结远比自己之前想的都简单，猫宁刚想开导他，就见桑代克头上的乌云越发晦暗，连同火焰般的眸子都失了色彩。
世界天旋地转。
彼时还清晰的身影，瞬间便像卡住了的老旧电脑般闪烁不定，并逐渐消失在他的眼前。
“等等——”
见此，猫宁一惊，下意识就想伸手留下他，指尖却只碰到了衣角，徒留碎裂成一段段的胶卷如默片般闪回。
奇诡的光晕令人晕眩，但猫宁还是强打起精神，从半睁的眼皮下，看到了桑代克接下来日趋颓丧的举措。
起初是桑代克的背影，他没接受牧师的建议，而是决心离开这个他待了大半段人生的地方。
或许是眷恋过去的美好，他在神殿门外站了许久许久，直到日落西斜、月明星稀，才转身离开，什么也没带走。
这场面像极了离家出走的小破孩，在进行一次奇妙的历险。但猫宁知道，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会迈出这一步。
他继续眯眼细看，入眼的是少年偷偷摸摸的身影。
他在沦为废墟的斯特朗家四处搜寻线索，衣服上、手上黑麻麻一片，时不时还蹭一下脸，像只被丢弃的小猫，碰了一鼻子灰。
一天、两天、三天……
毫无线索。
他努力想找到师父的去向，却只能在昔日旧友的搜索下躲躲藏藏，尽量不碰面，以免被认出来后，失了体面。
就算是一开始还觉得好友这个样子新鲜的猫宁，也在他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努力下，产生心疼的情绪，甚至想跟他说，别找了——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过去，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桑代克的行动里，没有能引导他的基拉教官、没有能交流打闹的霍姆斯，连猫宁自己也不存在。
少年就像一艇孤舟，独自行走在探寻真相的小道上，没有结果，也没有休止。
失落离去的是他，野外求生的是他，偏居一隅的也是他。终于……他累了。
猫宁就这么看着好友，在数息间，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无所事事、邋遢度日的路边老汉，再不复过去的璀璨光华。
望着发生的这一切，猫宁气得牙痒痒，握紧了拳头，想着等这破胶卷滚完就要好友好看。
明明有用的方法多了去了，他怎么偏偏就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呢?
注意到滚动的胶卷停在了最后一幕，猫宁沉吟不到半秒，伸手一碰，碎了。
碎裂的胶卷散发着浅浅的金色光晕，时间也随之重新流动起来。
鼻尖拂过的是雨后的淡淡湿气，还有新割稻草的清香，鱼落在屋檐上，嘀嗒嘀嗒。
胡子拉碴的灰扑扑小人窝在稻草堆上一动不动，起伏的身躯勉强能看出他还活的好好的。
屋内一片祥和，但猫宁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板着一张脸蹲在小人的旁边，就想看看他啥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存在。
“唔、再来一块。”沙哑的声音不复当初的清亮，喃喃自语里全是回忆中的景象。
而听到熟悉要求的猫宁，也没法再冷酷下去了，嘟囔着“真是欠你的”，从［背包］里掏出小饼干，就往小人嘴边塞。
桑代克：“咔嚓咔嚓，咕——”
“梦里还能吃到这个味道，真是不容易啊，还以为老早就忘光了呢。”
砸吧着嘴的桑代克，叹息着说出了颇具遗憾的感慨，差点没让猫宁气乐了。
猫宁一手扒拉对方的头发，一手摇晃饼干袋发出声响，无语的调侃：“还做梦呢?”
太过疲倦的身体已经罢工不干了，再加上友人太过熟悉的气息，导致桑代克直到看见猫宁真人前，完全没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桑代克：!!?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就算隔着胡子的遮掩，猫宁也能看出友人沧桑的外表下友人是如何瞳孔地震的，忍不住高兴的挥手：“感不感动、惊不惊喜～”
虽然猫宁台词活泼、声线上扬，十分元气，但那凌厉的眼角和挎着张脸的样子，可不像是跟好友重逢该有的样。
动也不敢动的桑代克咽了下口水，勾起嘴角弱弱的打了个招呼：“嗨……?”
本来还想再搞点事，吓吓好友，让他知道自己做了怎么垃圾的决定的猫宁，却在他有些瑟缩的动作下停止了一切的想法。
“算了算了。”挠了挠脑袋，猫宁也应付不来变得有些自闭的桑代克，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也顺势栽入他躺的稻草堆上。
两人一时无话。
很久很久过去，憋不住的桑代克才率先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却很清亮，像死灰复燃的焰火，隐隐让猫宁回想起站在奖台上的他。
如过去的每次玩笑，猫宁笑得眉眼弯弯：“还能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靠直觉。”
桑代克不太信的撇嘴，狠狠挤了把猫宁把他挤的更靠墙些，才叹气着望向窗外：“你不该来的……”
知道桑代克在说待在神殿里晋升的更快，没听安排随处乱跑，对前途不太好。
猫宁笑着把他稻草似的头发揉的更乱更炸，才在桑代克控诉的眼神里笑出声：“没关系，这就是我想要的。”
反正真的待在神殿也干不了什么，还是他的好友比较需要自己的帮忙。
桑代克：“……随你吧。”
憋屈的后脑勺让人恶作剧的心蠢蠢欲动，但猫宁笑着笑着，却注意到了他屡屡看向的窗口。
在窗外的最远方，高高的建筑只露出一小个尖顶，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形似——光明神殿。
猫宁的嘴角倏地拉成一条直线，在雨幕的嘀嗒声里问出了他的诸多不解：“……你不想离开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能看见屋顶的小镇待着。”
在猫宁开口后，少年的肌肉绷得像块盾牌，好像能说着“我不听、我不听”，就把所有会伤害自己的话都挡在外面一样。
猫宁深深叹了口气：“你在躲闪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呢?”
“我、我没害怕。”桑代克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不想回去而已。那有什么好玩的，我在这里多自由自在。”
“真的吗?真的的话你干嘛不看我?”
谁也不愿接话，僵持的氛围很紧张，紧张到一个外人的话，都能打破这个局面。
“扣扣、扣扣，桑代克在吗?”
闻声是个大娘，猫宁从窗口隐约能看到她的花布裳，像每个心怀自己崽的长辈，很想就自家孩子的情况唠唠嗑。
发现猫宁眼睛在滴溜溜的转，桑代克一个飞扑捂住他的嘴，才昂声询问：“在，有什么事吗?”
“这几天雨比较大，雨后要修被雨弄坏的建筑，你要参加吗?工钱一天5光明币。”
“好，没问题!”
确定人离开，桑代克才松懈下来，歉意的松开手想让自由发挥，却发现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猫宁的反抗和怒喝。
他不安的低头，就对上猫宁难过的眼神：“怎、怎么了。”
“呼……没什么。”
猫宁知道桑代克大概是通过帮助镇民来自食其力，也知道5光明币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数字。
但想到现实里他随便就能买好多的面包，现在忙了一天却连半袋最爱吃的小饼干都买不起，猫宁就心浮气躁的说不出话。
更何况……就算是他在神殿里生活的那段日子，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体力活，仅凭他的天赋斩获各类比赛得到的奖励，便足够他的其他消费了。
明明能在别的方面发光发热的人，现在却在这里做些什么人都能做的事情，荒废自己的才能，怎能不让猫宁感到无比的心痛。
猫宁的不言不语让桑代克越发不安，纠结半晌，还是不想让好友难受，只好小声的说出真相：“我只是……觉得自己很逊，没脸见你们。”
猫宁刚想翻白眼，问自己不是人吗?桑代克接着的话又让他吞了一肚子空气。
“我怕师父和霍姆斯那小子失望，我们的承诺已经完成不了了，都是我的错……”
猫宁：……
虽然不知道时间又过去了多久，但猫宁猜测应该还没过18岁，姑且还当他是个孩子。
但怎么就能这么钻牛角尖呢!?
没辙了的猫宁选择以暴制暴，心安理得的溜到屋子的最边边，和桑代克呈对角线，才将从［背包］里拎出一张一次性传送魔法阵撕开。
耀眼的光芒转瞬充斥了整个屋子，一颗巨无敌大的水球，在光芒亮起的瞬间，狠狠砸在了桑代克脸上，给他洗了个不怎么温柔的脸。
“咦——”
“去死——”
暴躁的男声随着光芒退散出现在屋子里，蓝发少年墨蓝色的法袍难得不怎么整齐，连带烫金色的魔纹都透着剧烈动作后的折痕。
一脚踹在桑代克背上的霍姆斯面如厉鬼，浑身都洋溢着浓烈的不爽，恶狠狠地冲他一顿臭骂：“就知道你不靠谱，什么都自己扛，倒也没见你扛成功了啊?”
“现在这是什么样、什么样!?要不是我多给了一张，你们一人一个，你是不是就要躲到天荒地老了啊?啊??说话啊——”
完全不敢触暴躁的霍姆斯的霉头猫宁还是第一次见向来优雅自持的少年这副模样，贼吓人。
桑代克也不敢，像个不会呼吸的地毯一样趴的很安详，生怕又触怒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只敢不出声的小声哔哔：“也没到……那个地步吧。”
“还敢顶嘴!?”
怒气冲天的霍姆斯也不管什么沉着冷静的魔法师形象了，冲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的桑代克就是一击左勾拳：“逃避现实、没责任心、浪费时间。”
“明明有那么多方法可以找人参详的，你憋什么憋。知道一直被你带领的他们知道你消失后有多担心吗，算什么第一，就躲、就躲!!?”
揍的桑代克脑子嗡嗡也不解气，换手继续揍：“也别说别人了，你对得起师父多年的栽培，对得起想跟你一较高下的我吗?”
见那人也不反抗，霍姆斯更生气了，揪住他的衣领就是一个头槌：“亏我还一直努力想赢你一把，我去你的吧——”
理亏的桑代克，也禁不起接二连三的挨揍啊，尤其是死对头还一直哔哔“你变弱了”“菜鸡”“小垃圾”。
种种骂声听得他火起，恶狠狠的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瘦弱的魔法师肩膀来了一下。
直到两人双双倒下，猫宁才敢偷偷呼吸。刚刚那一轮揍真的很像动漫里的友谊之拳，揍的他一句都不敢说，生怕自己也被气头上的他们顺势揍了。
毕竟之前，他是真没想起来要撕卷轴啊，明明一直放在［背包］第一格，真的奇了怪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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