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不太热》漫漫知意

17、梦想成真 两人和

　　两人和好如初，依旧每天一起上下学。十月底秋意初现，北江的梧桐叶已染上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满校园的小径。时间转眼到了周五，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蔚蓝，几缕薄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伍晏高兴地来到教室，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因为今天终于要放假了，而且回来就是运动会
　　物理课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解着，粉笔灰在光束中缓缓飘浮。伍晏拿出草稿纸乱画，随手勾勒了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的简笔画，画完觉得差了点意思，转头看向元驰。
　　元驰正专注地看着黑板，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伍晏决定就拿元驰当作自己的画画对象。剩下的一节课，她一直涂涂改改，时而抬头观察，时而埋头描绘，完全忘记了老师讲的内容
　　下课铃响，伍晏拿起草稿纸跑去找姜婳，激动地说：“婳婳，你说这是谁？”她眨着眼睛，一脸期待。
　　姜婳盯着那张画看了好一会儿——纸上的人有着夸张的锅盖头和尖得离谱的下巴，五官位置也颇为奇特。她迟疑地开口：“黄旭？”
　　“错了。”
　　“程熙东？”
　　“算了，你别猜了。”伍晏转向一旁正在写作业的吴悠，“吴悠你说这像谁？”
　　吴悠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着这谁也不像的画，不好意思地说：“周文杰吗？”
　　“最后一次机会，重新猜。”
　　吴悠想起伍晏最近总是有意无意提到元驰，迟疑地吐出两个字：“元驰？”
　　伍晏握住吴悠的手：“我天，你答对了！我宣布你现在才是我的好闺蜜了，姓姜的我不认识。”
　　姜婳听完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锤着桌子：“你这告诉我这是元驰？我不打击你，你觉得这画出来像人不？”
　　“不会说话就滚一边去。”伍晏看着自己的画，欣赏了一会儿，满意地笑了笑。
　　“你有本事去给元驰看看，他能猜出来你未来一个月的零食我包了。”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两人刚说完话，元驰就从后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衬得肤色更加白皙。伍晏挥动着手说：“元驰，你过来一下。”
　　元驰抬眼走了过去。伍晏把一张纸拍在桌子上，对着元驰说：“你猜猜这是谁？”
　　元驰低头看了看图上的画——勉强能看出是个男生，锅盖头，尖下巴，五官的位置有些微妙。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两个字：“我吗？”
　　伍晏听完，给元驰竖了两个大拇指：“你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对了！”
　　姜婳听完掐着伍晏的脖子凑过去小声说：“你俩什么情况？”
　　伍晏拍了拍姜婳的手：“想啥呢，有啥情况我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吗？”
　　“那他怎么猜出来的？”姜婳还不死心。
　　“没办法，画得太有水准了，想猜不出都难。”伍晏说完双手摊开，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元驰看着那张画，嘴角微微上扬：“画得……挺有特点的。”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留下伍晏对着画傻笑。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夕阳已将天空染成橙红色。伍晏收拾好书包就准备回家，姜婳突然环住了伍晏的脖子：“去吃个饭再回家呗。”
　　“不吃，我要回家躺着玩手机。”
　　“哎，这多可惜啊，”姜婳洋装可惜的语气，“听程熙东说今天好像是元驰的生日呢，你不来算了。”
　　伍晏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十月二十九号。“那还说啥，快走啊！”伍晏拉上姜婳就走，书包拉链都没来得及完全拉上。
　　到了校门口，伍晏蹲在地上喘气：“饭店在哪里啊？”
　　“等我看看，程熙东给我发位置了。”姜婳滚动着屏幕。
　　秋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过了一会，姜婳找到了地址，两个人打车到了一家装修精致的饭店。门口已经站着几个同学在等待她们了。
　　到了店门口，里面传来程熙东喊叫的声音。伍晏推开门进去，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坐在沙发上的元驰回头看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元驰嘴角微微上扬，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伍晏跑到元驰面前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你生日啊，我啥也没准备。”
　　“本来就是程熙东组织的，吃个饭而已，你到了就行。”元驰轻声说。他本来不想来这里吃饭，奈何程熙东放学后带着几个同班的男生把他“押”了过来，还说邀请了一个他想不到的人。
　　程熙东经过这么久的观察，觉得伍晏八成是对元驰有好感的，可惜遇到了元驰这座大冰山，自己得给他俩制造点机会。其实不用程熙东制造，伍晏自己也会。
　　服务员轻声询问是否可以上菜了，元驰“嗯”了一声。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同学们围坐在一起，气氛热闹非凡。
　　一顿饭局，一直吵吵闹闹，每个人的话都讲不完。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吃完饭，几人转战KTV。夜幕已完全降临，北江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刚进包间，伍晏就举了举手，表明自己会唱歌，要给大家露一手。姜婳听完默默堵住了耳朵——她太了解自家闺蜜的唱歌水平了。
　　伍晏来到控制台点了一首林俊杰的《小酒窝》，点完歌把姜婳也拉上来一起唱。周围的人纷纷给她俩鼓掌。
　　姜婳开口，甜美的声音传入在座各位的耳朵：“我还在寻找一个记号……”
　　姜婳唱完第一段男生部分，轮到了伍晏唱女生部分。她一开口，各位都惊呆了——仿佛上一秒还漫游在仙境，下一秒就跌入十九层深渊：“幸福开始有预兆……”
　　姜婳堵住耳朵，早就知道了伍晏唱歌永远不在调上，没想到这么多年依旧没有长进。程熙东听完把刚喝的可乐喷了出来，大笑起来：“伍晏，你唱歌人家林俊杰都不收你版权费，这谁听得出来是《小酒窝》！”
　　伍晏瞪了他一眼，继续唱。元驰用眼神示意程熙东不要笑了，而他继续听着伍晏唱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很专注。
　　到了副歌部分，两个人一起唱：“小酒窝，长睫毛，迷人的无可救药……”
　　“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有了你生命完整的刚好。”伍晏唱完这一句，眼神不自觉地向元驰那里看去，正巧和元驰对视了。包间里旋转的彩灯扫过元驰的脸，那一瞬间，伍晏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移视线。
　　一首歌结束，众人纷纷鼓掌——不知是为勇气可嘉，还是真的欣赏。伍晏下台回到位置上，拿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
　　台上程熙东和其他人正在唱《套马杆》，吼得声嘶力竭。伍晏悄悄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元驰，他正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明明身处喧嚣之中，却仿佛自带一层透明的屏障，与周围的吵闹隔开。她正要按下快门，突然一个话筒递了过来，吓得她叫了一声。
　　伍晏把话筒移开，对着程熙东说：“你想吓死谁啊。”
　　“谁知道你看手机这么专注，我让你唱歌呢。”程熙东说完，把话筒递给姜婳去唱。
　　伍晏重新拿回手机，偷偷地又对准元驰。就在刚刚拍下一张的瞬间，手机闪光灯亮了——刚才程熙东唱歌时把灯全关了，昏暗的室内这一束光显得格外突兀。
　　程熙东惊讶地说：“我去，伍晏你干啥呢。”他神秘地回头看向元驰，然后转回头笑眯眯地说，“你不会是在偷拍元驰吧？”
　　背景音乐嘈杂，这段话没几个人听见。伍晏挽住姜婳脖子，硬气回答说：“我才没有拍元驰呢，我叫姜婳给我拍照呢，不小心点到了而已。”就在这时，背景音乐突然暂停，伍晏说的话又大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伍晏。她感觉到尴尬，松开了挽着姜婳的手，清了清嗓子对着姜婳说：“姜婳你怎么回事，我叫你给我拍照这么不愿意吗，给你手机还不愿意接着。”
　　姜婳已经习惯自家闺蜜想一出是一出了，配合着演了起来：“谁叫你天天嫌弃我拍照难看，我烦都烦死了。”然后她假装生气，起身离开了包间。
　　伍晏紧随其后。两个人出了包间，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楼道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与包间内的斑斓形成鲜明对比。
　　伍晏捧着脸说：“刚刚实在太尴尬了，手机闪光灯自己就亮了。”
　　“你还要回去吗？”
　　“不了，我爸刚刚还给我发消息了，叫我早点回去。”说完伍晏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的书包，手一摸啥都没有，才意识到自己的书包没拿——回想起来，自己刚到包间就把书包放在了椅子上。
　　她连忙拉住姜婳的手，焦急开口：“我书包放在包间了，怎么办。”
　　姜婳叹了一口气：“你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世界上最粗心的人’了。”
　　伍晏紧紧牵住姜婳的手：“我现在回去好尴尬啊，我不敢回去。”说完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姜婳。
　　“不要，我才不想去呢。”姜婳说完话锋一转，“但是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你给我借一个月水我就答应你。”
　　伍晏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姜婳听完露出得逞的笑容，起身准备进入包间。
　　两人刚走到包间门口，姜婳正准备开门，手放在门把手上，又缩回来往后退了几步：“我有点不敢，刚才我俩还在人家生日会上‘吵架’，现在又灰溜溜跑进去。要不你叫程熙东给你送出来吧！”
　　“不要不要不要，答应好了我你快去。”伍晏推着姜婳往前走。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元驰出现在门口，手里正拿着伍晏的书包。他站在门框里，背后的彩色灯光为他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两人吓了一跳。伍晏的视线落在元驰手中自己的书包上。
　　姜婳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天，元驰你快吓死我俩了。”
　　伍晏一个晚上被吓了两次，她也是服了自己：“你出来干啥，我俩正准备进去呢！”
　　“结束了，人走得差不多了。”元驰淡淡出声，抬起手把伍晏的书包递到她面前，“你书包忘拿了，我给你拿上了。”
　　伍晏连忙接过：“谢谢你啊。”书包上还残留着包间里的温度。
　　元驰说完，抬脚前去前台结账。自从上次伍晏和叶倩文的事后，大家都知道了元驰是元氏太子爷的身份，其中有不少人在元驰面前刷好感，但元驰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伍晏和姜婳两人到了楼下，夜风已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人不由得收紧衣领。她们准备打车回去，但等了十分钟都没有空车。元驰走到了她俩身后：“我送你们回去吧，晚上不好打车。”
　　姜婳听到也没拒绝，连忙答应道：“行啊，刚好打不到车呢。”
　　三人站在街边，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姜婳一个闪现把副驾驶的位置抢了——这可是给伍晏和元驰独处的好机会，她瞬时给伍晏投来一个“加油”的表情。
　　伍晏回过去一个眼神，好像在说：好姐妹，在心中。
　　上了车，姜婳告诉司机自己的家庭住址就开始玩手机了。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元驰身上清爽的气息。后排安安静静的，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车窗外城市的声音。
　　伍晏开口打破了沉默：“周一运动会吧，你们报了什么项目吗？”
　　姜婳热情地给伍晏捧场：“体委乱写，给我填了一个跳远。我体育啥水平他不知道吗？”
　　姜婳说完，伍晏看向元驰，想了想问：“你呢？”
　　“我没有项目。”元驰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伍晏听完点了点头：“奥奥，我也没有，我到时候要去举牌，姜婳到时候记得给我拍照。”
　　一路上大概都是伍晏和姜婳在聊天，元驰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很快到了姜婳的家，姜婳下车给伍晏说了再见，还眨了眨眼。
　　到鹤溪小区还有十多分钟。伍晏看着路边的夜景，北江的夜晚永远这么美——江对岸的高楼灯光倒映在江面上，随波摇曳，像是撒了一江的碎钻。霓虹招牌闪烁，街边还有零星的小摊冒着热气。这样的景色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美丽，永远看不腻。
　　很快车到了小区楼下，两人一起下车。突然司机张叔对着元驰说：“少爷，夫人问你明天回不回老宅吃饭。”
　　元驰顿了顿，看向伍晏说：“不回去，我明天还有事。”
　　伍晏疑惑元驰为什么突然看自己，以为自己脸上有啥东西，上手摸了摸，发现啥也没有。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齐步走到了单元楼下。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楼道里传出谁家电视的声音。伍晏挥了挥手对着元驰说：“生日快乐呀元驰，希望你年年都能快乐。”
　　说完她转身准备上楼，元驰叫住了她。伍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元驰，他站在路灯下，光影在他脸上交错。元驰想了想开口：“其实明天才是我生日。”
　　伍晏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12点还有九分钟。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对元驰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向楼上奔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伍晏刚进家门就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蛋糕——这还是伍川今天放学给她带的，只不过她今天出去了。她又从抽屉里找出打火机和一根蜡烛，拿到后立马又飞奔下楼。
　　到了楼下，元驰在长椅上坐着，仰头看着天空。深秋的夜空格外清澈，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伍晏走过去坐下，把蛋糕打开，插上蜡烛，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分钟12点。
　　元驰疑惑伍晏从哪里拿出来的蛋糕，伍晏似乎看出来了，解释道：“这是我爸今天路过给我买的，刚好派上用场了。”
　　十二点整，手机时间跳转。伍晏点上蜡烛，小小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两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圈。她对着元驰说：“寿星发什么愣呢？快许愿吧！”
　　元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其实他也不知道许什么愿望，这么多年，生日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的一天。但此刻，在这昏黄的路灯下，在伍晏期待的目光中，他想了想，心里默念了一个愿望，然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散去。伍晏好奇地问：“你许了什么愿望？愿望说出来别人可以帮你实现。”
　　元驰回想起之前，对着伍晏开口：“你之前在海边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伍晏被元驰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我怎么不记得了？愿望许的目的就是让别人实现，你不说怎么实现。”
　　说完她抬眼和元驰对视。暖黄色的路灯灯光洒在元驰的头发上，给他整个人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藏着整个星空。
　　元驰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居民楼里零星亮着的窗户，想了一下，轻声说：“希望我们梦想成真。”
　　很简单的愿望，却让伍晏心里微微一颤。她笑了笑，附和着：“好，希望我们彼此都能梦想成真。”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但蜡烛的余温似乎还留在空气中。元驰切了一小块蛋糕递给伍晏，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分食着这个小蛋糕。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晚宁静。
　　“谢谢你。”元驰突然说。
　　伍晏嘴里还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谢什么，生日嘛，总要有点仪式感。”
　　元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这个笑容很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伍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这座冰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吃完蛋糕，伍晏收拾好垃圾，站起身说：“那我真的上去啦，再见。”
　　“再见。”元驰也站起来。
　　回到家中，她打开手机，翻到之前偷拍的那张照片——虽然因为闪光灯太亮，照片有些过曝，但元驰的轮廓依然清晰。她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