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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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案报告的初稿在抓捕行动后的第三天被放到洛露露的桌上。
没有一个净化师幸免于难，包括最后消失的梅梅特。
一个玻璃箱里面堆砌着红黄相间的黏腻物体。净化师们破碎的大脑像被使用过的一次性物品，随意地扔进垃圾桶。
她那位兢兢业业的美丽师姐，就在其中。
但4876号上的其他人员都被顺利解救，平安无恙。
他们被囚禁在另一个地方，没有受到任何虐待，但也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这份报告十分详尽，把参与绑架4876号飞船的人一一列出。
从骇入系统的戈里尔，到混入飞船的欧立人，以及实施试验的「荣辉之心」的成员，不是被抓捕就是上了星盟的通缉名单。
而且星盟袭击事件和奥克斯港虫潮事件也找出了相应责任人。
这个处理可以说是又快又狠。
但也如克莱斯特所暗示，没有真正的大鱼上钩。
可是真正刺痛洛露露眼睛的，是报告上那行简短的字句：
星塔交通系统篡改嫌疑人：梅梅特。
被捣毁的据点的监控拍下了梅梅特的一段影像。
风姿绰约的女人一个人从容不迫地走进据点，伸出纤纤玉手，和这里的头目交握。
洛露露把这段影像反复看了二三十遍。
然后这段影像和拥挤在玻璃箱中的人体大脑照片重合，予人头晕目眩的恶心感。
她问克莱斯特：“为什么是厄尔洛斯出的报告？”
耳机里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声音：“这次行动主要由厄尔洛斯配合处理。露露，万物有价，办案权移交给了他们。”
“所以星塔的副理事长就成了罪犯吗？”
“这不是最终结果，星盟还会和他们交涉。”
洛露露一字一句地说：“星塔不会承担莫须有的罪责。”
或许是被她的怒意所感染，克莱斯特的语气也带上了冷意。
“厄尔洛斯现在政权交接，一群红了眼的野狗什么都想逮着咬一口。”
厄尔洛斯和恒因之间剑拔弩张，星塔作为中立的净化塔就不怎么受待见了。
缩减星塔规模，把尽可能多的净化师留在国境之内备战成了更好的选择。
若星塔被认定内部有问题，声望、金钱、人脉都必定受到影响。而这些流失的部分，又会成为厄尔洛斯内部斗争的政治资本。
这背后的政治游戏，洛露露并不想去掺和一脚。
她说：“我们需要一个公正的结果。”
次日，厄尔洛斯的特情调查组就传唤了星塔的代表。
审讯员没有想到，坐在对面的是年轻瘦小的星塔首席净化师，而不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理事长。
她乌黑的长发过腰，稚嫩的脸看起来更像个没毕业的学生。
“洛露露小姐。”
“嗯。”她的声音清甜，嘴角还带着笑，哪怕现在的氛围已接近审讯。
他们两人坐在仅有一张桌子的房间内，落地玻璃的另一边，几位官员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那几位官员看起来不像破界者。但洛露露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审讯员是一个破界者。
“今天是想向你了解梅梅特·叶丽娜的情况。”
“请问梅梅特·叶丽娜女士近期是否有异常行为？”
“没有。”
“她发表过激进或极端的言论吗？”
“没有。”
“4876号飞船失踪后，她做了什么？”
“协助调查，经常加班到很晚。”
“谁拥有星塔的网络信息控制最高权限？”
“梅梅特副理事长和艾琳理事长。”
“也就是说，梅梅特女士拥有篡改系统，捏造4876号飞船虚假行驶轨迹的能力。”
少女微笑，清浅的眼瞳内暗光流转。
“我倒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能凭借一个无头无尾的视频来断定梅梅特·叶丽娜是里应外合的内鬼。”
“这是有力的证据。”
“连声音都没有的二十秒监控？”唇角上的笑容化为冷嘲，“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被胁迫的呢？”
“这看起来不像胁迫。”
“内鬼看起来也不该死在实验室里。”
玻璃外的一个人说道：“我们检查了梅梅特·叶丽娜的星网，她撰写的日志里有许多对净化师这个职业的不满。”
“这又如何？”
“你知道，「荣辉之心」的目标之一就是解决精神污染，让破界者不再需要净化师。”
隔着玻璃，洛露露也能看清那人眼底的敌意。
“你说的都是主观臆测，不是切实的证据。”
“哦对，梅梅特·叶丽娜和你一样，在进化派的大本营——恒因联邦长大。”男人眯起眼睛，刻薄地打量洛露露，“难道你也是进化派的渣滓？”
“哈……哈哈哈哈！”洛露露笑得浑身颤抖。
她回过头，不再看向那个男人。
审判员再次开口：“洛露露小姐，你到底是相信证据，还是相信你所想相信的。”
“有趣的问题。”
这是她听进大脑的第一句话语。
净化师眸光若丝，从审判员的脖颈缠绕攀附上头部。
“我不相信任何东西。”
审讯员意识到这样下去不会有进展。这段视频确实不是铁证，而梅梅特的死亡也只能勉强解释为「荣辉之心」的丧心病狂，为了研究而对同伴出手。
但识人无数的审讯员已经判断出，坐在对面的这位少女不是一个能被轻易说服的对象。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洛露露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话，神情倨傲地微仰起下颌，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让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星塔认下这个内鬼。而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们一个说服我她是内鬼的机会。”
她的笑容比玻璃后官员们傲慢的视线更加冰冷。
“我们希望能和星塔达成一致。”
“但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友好协谈的地方。”
虽然不是职业政客，但洛露露还是知道：能达成协议的地点，绝不会是冰冷的审讯室。
若他们真想沟通，就不该是以传唤的方式与她见面。
审讯员的耳麦里传来指令，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星塔的代言人。
“洛露露小姐，请你配合取证。为了保证证言的真实性，请佩戴上测谎仪。”
有人送进来一个电子手环。
“你知道伪证罪吧。”审讯员的眼中有诚恳的劝诫，“如果你撒谎，测谎仪会惩罚你的。”
洛露露垂眼看向桌上的电子手环，依旧淡定。
“你们确定？”
“如果您配合我们说真话，自然不用戴它。”
“哦。”她点点头，“我说真话，所以戴吧。”
洛露露把测谎手环戴上左腕。
他重新问道：“请问梅梅特·叶丽娜女士近期是否有异常行为？”
洛露露也同样回答：“没有。”
手像是突然被猛击了一下，电流瞬间从全身穿过。
洛露露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疼痛顺着血液流遍每一个角落，有种融化的错觉。
她死死咬住内唇，维持冷漠表情。
——不出她所料，哪怕说真话，惩罚也会降临。
“她发表过激进或极端的言论吗？”
“没有。”
血腥味迅速在口腔里弥漫。
她的意识开始游离，猜想到底是谁竟敢如此不守规矩，下达这么疯狂的命令。
洛露露等待对面的人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但迟迟没有听见声音。
她费力地聚焦视线，却看见他惊悚万分的表情。
仿佛这座高楼倾塌，或是虫族的利齿已贴在他颈边。
洛露露忽然发现视野角落里隐约浮现一些殷红的色块。
她转过头循着红光望去，那块分割他们和不知名官员的玻璃已被涂抹上一层腻滑的红色液体。
没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只剩下一幅劣质的血色水彩画。
审讯员想要去拉她放在桌上的手。
“啊！！！”
一声惨叫拉回了洛露露的注意力。
她终于回过神来，向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开口：“等等！阿尔！”
削铁如泥的光刃停在了审讯员的喉管之上，皮肉被烫伤的焦味清晰可闻。
审讯员的半截右掌落在桌上，像生动的人体模型。
白刃军团的将军低头，向少女露齿一笑。
“嘿呀！好久不见，洛露露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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