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满》纳兰十一

8、调戏与反调戏

　　南方四月的太阳已是灼灼，室外实在不适合人呆，好眠的伊森直睡到十一点半方施施然醒来，拔了电话过去，丫头已经忙完了手中的作业，准备吃午餐了。连哄带骗拐了她出来共进午餐，意外的发现聪明灵活的名媛千好万好却是个路痴。

　　瞧瞧明媚的阳光，伊森作为难状：“既然没办法呆在室外，那我们就窝在屋子里呗！”

　　狐疑的仰望不怀好意的人，手臂上泛起粒粒小疙瘩，这话听起来好像别有深意，暧昧啊，吱吱唔唔的自我安慰，师兄很纯洁，师兄只是想找个荫凉的地方，却没办法自欺欺人，终于还是很没骨气的投降：“那个，师兄觉得想窝去哪里呢？”

　　她敢打赌，小腹黑小腹黑的师兄绝对不会想去教室那么纯洁的地方。

　　果然，他四处望了一眼，长臂一挥，直直指向前方高高的建筑，浓密修长的睫毛下，深邃的眼里满是若有似无的笑。扶正眼镜，名媛清楚的看到建筑上方几个巨大的招牌：城市便捷酒店。

　　“咻”地血压猛往上窜，任她怎么止都止不住：“师兄，这个，好像不太好吧！”

　　眨巴眨巴让人羡慕的眼睛，装得很傻很天真：“有吗，不算过分吧！”

　　还不算过分，名媛无语了，师兄啊，虽然俺们都是成年人了，虽然现代社会挺开放的，虽然你长得义正言词，可是两个从身理到心理都正常的孤男寡女的一起进酒店，还是暧昧了点儿，引人遐想了点儿，太快了点儿吧！

　　不给她理清头绪，伊森已经拖着她往大楼走去，看着她纠结为难，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模样儿，唇角的笑再也忍不住逸出来。小丫头，思想怎么如此不纯情，也不懂想哪儿去了，只是无良的他不曾反醒，他的一举一动，在此情此景下，除非她智商有问题或者没常识，不然不误会才有鬼呢！

　　急促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丢下一句“等一下”，伊森向服务台走去。名媛稍稍的喘着粗气，咒骂道：小样儿，有那么饥渴吗，拖得老娘得小跑才跟得上。心不在焉走神完，他已经回来了，扬扬手中的纸条儿：“都办好了，走吧，我们进去吧！”

　　迟疑的立着不动，惶恐和失望漫上心头，他对自己这么好，不会就是为了诱她上床吧！脑门儿上传来轻微痛疼，伊森居高临下的含笑凝视她：“丫头又在想什么呢，总是心不在焉的。”

　　“师兄，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带我来这里？”

　　“被你知道啦，也没什么好否认的，我是早就想带你来了。”

　　一脸坦荡的样子反而显得是名媛猥琐，她已经渐渐习惯他颠倒黑白的本事，还是寒心了，果真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吗？

　　名媛为难失落，伊森却偷笑不已，票上写的时间快到了，只得结束戏弄：“难道你不愿意？好吧，那算了吧，谁让我魅力不够，想请人看场电影都是奢侈。”

　　背过身长吁短叹，黯然神伤，宽阔的肩膀似在轻微的抖动。

　　“电影？”

　　环顾四周，各种新出大片的宣传海报贴得满天满地，可不是电影院吗，再瞅瞅印着电影名称的票，咻地无地自容了，她这脑袋啊，还真是肮脏，不好意思的拉拉伊森的衣角：“那什么，既然票都买了，我们还是进去吧，一会儿开演了。”

　　“算了，你不用同情我，我们回去吧！”

　　作势就要走，却被名媛唤住，接过他手中的票，拽住人就往里拖：“浪费可耻，不是吗，我们还是去看吧！”

　　阴谋得逞的胜利光辉在伊森洁白的牙口上散发出来，照得电影院都亮堂了。

　　想起她曾说好多经典老电影没看过，伊森买了任选两部已播老电影的联票，入了场才选择想看的电影，原本以为她会喜欢爱情片，却不料纤手一点，《霸王别姬》《绝密飞行》，与她娇小的外表半点儿不像，不过想想她的性格，倒也意料之中。

　　《霸王别姬》三个小时的电影，影厅的女生随着剧情的展开哭得稀里哗啦，有男朋友或者老公的干脆趴到爱人肩头纵情发泄起来，斜眼看看名媛，秀眉有蹙起，却没有半滴类似眼泪的东西，剧终，在一片抽气声中程蝶衣拔剑自刎。

　　幕落了，人散了，伊森捅捅名媛的胳膊：“丫头怎么都不哭的呀，没感动？”

　　抬头，眼中写着不解：“为什么哭，为谁哭，你觉得里面谁值得我为他哭？”

　　早就看过一次的片子多少觉得索然无味，加上她坐在身旁，伊森压根儿没心思再看，更别提去想这个问题，可是大把的女生不是都哭了吗？试探性的追问：“程蝶衣和段小楼的经历不是挺可怜的吗？”

　　“段小楼的话，他就不应该长大，一直像儿时，些许小聪明，点点义气用事，几分痞子气，很让人喜欢，长大后整个就是冲动懦弱的混蛋为主，注定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得先他一步而去，留他孤独终老。”

　　星星点点的火苗儿燃烧在名媛眸中，多少有点儿吓人，赶紧转移了话题引到程蝶衣身上，他是主角，该不会再有这么低的评价了吧！

　　愤怒化成不值和惋惜，轻叹一气：“他完完全全就是个错误，投胎到妓女肚子里便没对，再生成个男孩儿，不能继续母业，青楼里当然留不得，注定要另寻生计咯，长得眉清目秀好适合唱戏吧，偏偏有六根手指，被打得半死好容易出了师红了，却爱错了人……是挺可怜，不过，错误而流泪，不是我的风格。”

　　《霸王别姬》出来十来年了，跟别人在不同的场合也讨论过，听的评论也不少，只是从来没有名媛这种理论的，如此说来，整个电影的人物竟没有她喜欢的？

　　“其实这部戏里我最欣赏的是菊仙，聪明、果断、泼辣、有勇有谋、敢爱敢恨，唯一的缺点便是她走错了一步，选择了段小楼，不然，就凭她为摆脱不喜欢的客人干脆的纵身一跃，奔着爱情毫不迟疑脱离花满楼，不费吹灰之力逼得袁四救蝶衣，她应该是活得很好的。可惜，处处为段小楼着想，陪着他风里雨里若干年，换来的却是一声不爱，三尺绳子悬梁。”

　　顿了顿，眉头再度纠结：“我若是菊仙，早在段小楼不务正业在家玩儿蛐蛐的时候就把他扫地出门了，五大三粗的爷们儿，不去挣钱养家，反而在家摔盘子砸碗，他也好意思。”

　　“那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公？”

　　讲到兴头上的人没听出这是个套儿，心直口快的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说完才发现这破嘴又自作主张了，恨不能把它用线缝上，用胶水粘住。幸好休息时间结束，新一场电影开始，她才放下了惩罚快嘴的念头，投入新的剧情中。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伊森专注的看着她的侧脸，回味刚才的话语“事业心可以重，霸道可以有，坏水儿不能缺，偶尔痞子一点点，孝顺是必须的，专一是肯定的，该节俭的地方节俭，时不时小资也没关系，至于外貌嘛，带得出去也带得回来就行了……”。

　　其实他还蛮够标准的嘛！

　　两部电影下来，太阳也下山了，走出电影院，饥肠辘辘的伊森硬是被拖着不准吃饭，信步游荡在街上，名媛山路十八弯地散步终于等来了中场暂停，只是擦把汗的时间，回首小妮子已不见了人影。

　　喷香的烤肉味儿随着军绿色的人迎面而来，豪放地递过一小把：“吃吧，知道你早饿了。

　　绕了半个城市，原来就为了几串儿烤肉，服了她的毅力和耐心，血盆大口咬下去的瞬间，他算是能明白她为什么坚持了，这里脊肉老嫩刚好，口味纯正，很少有烤肉能做到的可口，真没看出来小丫头还是个美食专家。

　　“怎样，好吃吧，有没有觉得走的路也挺值的？”

　　丰润的嘴唇不停的轻轻动着，饱满的脸蛋儿也跟着有规律的运动起来，眯起丹凤眼得意洋洋的邀功，夕阳将薄薄的红晕投影到白晰的皮肤上，染出两朵嫩云，跟着她的快乐，把心情都格式化成愉悦。

　　“值，陪着丫头做的事儿没有不值的，稍稍意外的是你对美食的研究，似乎还挺到位的嘛！”

　　“那是，俺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美娇娘，对美食嘛多少有点儿研究……”

　　名媛絮絮叨叨的说，伊森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回，没发觉他们原来到了湖边，晚风吹起几缕散开的发，粘住伊森的视线，潜意识里突兀的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这样跟她走到天荒地老，那得有多好。

　　不知是谁家的窗飘出淡淡的歌声：“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很少听女性歌曲的伊森只那么一刹那就喜欢上了这曲缓缓悠悠的调子，或者是因为它的歌词吧！迷人的微笑带出独一无二的梨涡，心里软软的像塞了朵七彩棉。

　　只是他乐乎所以了，没有听到后面的词，物是人非后的商场，再次遭遇这首歌，才发现后面竟是淡而缠人的忧伤：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你；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