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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拜托你死掉 be,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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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这样想的。
消毒水的味道,我已经一闻到就忍不住想要呕吐了。
昨天带走了病房里枯萎的花。我不知道自己盯着它的时候想了些什么,并不新鲜的汁液沾染掌心,我把它毁了。
没有感到开心,自责也找不到踪影。感受不到任何感情,如果像这样死去的话,已经不记得最美好漂亮的那段时光。
我不该这样想。可是连良心都失去了谴责的能力。
如行尸走肉一般,想要呕吐。
你会发现我的异样吗?
*
必须要来的地方,冷淡沉郁的装修和氛围,看着这些,仅仅只是看着,被提醒了才想起要按下那一层的电梯按钮。
已经不能够逃跑。深呼吸也无法掩盖胃部的抽搐,我神经质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在她面前总是无法成功。
先天性,一旦发病就已经到了晚期。我伸手接了门口的洗手液,想着这样欲盖弥彰的消毒是否还有必要。
或许禁止外来人员的出入才是最好的保护,可见不到任何熟悉的人的生活,对于她来说也太过残忍。
──我会死吗?
她以前还会这样问我。我总是说不会,她明显没有信,但从不会反驳。只是不久后又恍恍惚惚地抓着我的袖口,再问一遍早已注定的死亡。
于是我又一次撒了谎。
眼泪流干之后就没有感觉了,连谎言也是麻木的,用这样的语气说出什么医生说还有希望之类的话语,连我自己都觉得虚假。
后来她就不问了,身形也愈渐消瘦,有时候盯着窗外不动的风景就是几个小时,我们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你来了啊。”
病房门开着,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她机械地回头,对我露出苍白的笑容。
礼貌性的微笑,以前看到我会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远,但到了现在也只能当作没有办法。
我把保温盒放在柜子上,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好,和平时一样。”
医生说她每晚都到了不注射镇痛剂就无法入睡的程度,就像是我撒谎那样,面对彼此我们也只能说出这样的场面话了。
我说:“那就好。”
她忽然指了指空着的玻璃瓶,那里面已经倒了新鲜的营养液:“今天没有吗?”
抬眼看我的时候有点可怜兮兮的,像撒娇,我想起以前她总是轻轻摇我的手,语气软软地拜托我去做一些小事。
记忆中可爱的她逐渐与现在的她重合,却在看见她瘦骨嶙峋的模样时回过神来。太瘦太干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甚至会怀疑这具躯体是否还能从眼眶里挤出泪水。
如果她能流泪就好了。
“抱歉,”我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我忘记了。”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也没有约好。”她的话轻飘飘的,可我却好像被什么重物挂住了耳朵,想要逃跑。
她大概不是责怪我的意思。她从不会这样。
“下次你能带给我吗,我想看看能够碰到的花。”
放在床沿的手被她抓住,比我的体温稍凉。如果看着她的眼睛,我会看到以前的她吗?
我做不到。
“好。”我说,嗓子发干,还是望着窗外,想她日复一日地看着这样的风景会是怎样的表情。
她忽然叫我的名字。
一个干枯的吻落在我的嘴唇上,失去肉感的骨骼团进怀里,和她的触感不同,但这就是她,属于现在的她,我被硌得生疼。
虚弱的她,和行尸走肉的我。
如果她能将我这副躯体里的灵魂赶走就好了,我宁愿她留在对世界充满热情的时期,而我只像一个幽灵在远处就好。
她捧着我的脸,说,不要想太多啦,你这几天真的辛苦了。
也许应该流泪,我想用力地抱着她痛哭。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和喉咙都一样干涸,我只会说好,并不高明地转移话题,说她的朋友,说那些让我代为转达的话。
她听了这些会开心的。
*
然后又是一天。
身体变成了负累,我离开医院。幻想中的如释重负也迟迟没有到达,外面的空气和医院一样让人作呕。
或许我是对自己感到恶心吧。
对不起。其实我明白的,她的期待会落空,约定也往往是因为,她希望见到我,见到那个带来病房里没有的新鲜事物,让她开心的我。
病房里的花总是谢得太快,像是和我一样被逐渐杀死了。
她会看着这瓶逐渐展露死气的花发呆吗,她应该看出来了吧。
遥远的未来却只能看见我苟活着的景象。
道歉说不出口,我一直记着她喜欢花,但它们被我扔进了城市的垃圾桶。
要是它们停留在被切断枝茎之前就好了。
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我们深爱彼此的时候就好了。
对不起,我只是一个辜负你信任的人。
要是,你能早早死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