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旧日图鉴

3、第 3 章 两人依旧如

　　中年女人回来时，手里又提了一篮子的红果子，红艳欲滴，裴知知道咬下去会爆浆，酸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仿佛可以世间留恋的一切。
　　别问为什么她知道，因为她看中年女人吃，忍不住手贱也偷拿了几颗。
　　还挺好吃的。

　　裴知等她放好篮子，来到她身边，深吸一口气，开始比划交流。

　　万幸这世上有些手势是通用的，在两人互不通语言，并且其中一个还是傻子的情况下，也能磕磕绊绊交流，即使大部分时间是在鸡同鸭讲。

　　中年女人指了指自己，傻笑着说：“刘……阿木。”
　　裴知点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
　　中年女人指了指裴知，说：“赵……阿花。”
　　裴知：“……？？？”
　　怎么还给人取名的？

　　裴知眼神微妙地打量着刘阿木，心想，这大娘莫不是认错人啦？

　　经过交流，裴知懂了这屋里大部分东西的发音，还了解到这天下不大太平，西边翻过几座山就是几天前打仗的地方，但交战双方如今都不在那了。
　　而裴知是在东边一座山下被她发现的。
　　东边再远点就是集镇。
　　裴知若有所思。
　　她的剑会不会还在那附近？
　　裴知把剑的形状比划出来。
　　刘阿木表情疑惑地摇摇头，表示没见过这东西。

　　在确认刘阿木有能力自保后，裴知拿了把短刀，准备去集镇上逛逛，临走时跟刘阿木说：“我还会回来的。”
　　刘阿木傻笑着说路上小心。

　　谁知这一走，就出事了。

　　三天后，裴知再回来时，满屋狼藉，刘阿木倒在沾满干涸血迹的地板上，早已没了气息。
　　这个萍水相逢的恩人救了她，她却在恩人陷入绝境时，甚至没能搭把手。
　　如果她早点回来，或者晚点出去该多好。
　　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只有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

　　裴知沉默地在屋外一个小山丘上挖了一个坑，把刘阿木埋了，堆了个小土堆，插上一块削好的木板，算是了解了恩人的一生了。

　　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刘阿木傻兮兮的笑，仿佛天塌下来她也是这样没心没肺地笑着，那么天真，那么傻。
　　有时思绪被拽回战火纷飞的那个夜晚，无数个战士横七竖八死在她脚下，不肯闭上眼，瞪着她，仿佛在说：“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你身为将军之女，怎么就救不了了呢？”
　　那些死去的老弱病残战士里，出现了刘阿木的脸，仿佛她也死不瞑目。

　　裴知瞬时清醒，手脚冰冷，甩了甩脑袋，企图把这些想法给甩没影。
　　假的，幻觉。
　　要保持清醒。

　　裴知没有动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物品，甚至没有擦干地板上暗红的血迹，手中拿着刘阿木的手枪，在床上躺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