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旧日图鉴

2、第 2 章 两人如

　　那时长刀刺入心脏，冰冷蔓延到四肢百骸，意识已经模糊，一片混沌之中，她感觉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扯着她，引她在黑暗中穿行。

　　再次十分艰难地睁眼，一大片黑色映入眼帘，是个瓦片屋顶。有些许水滴从上面滴落，滴到她脸上，又渐渐滑下去，痒痒的，冰冰凉凉的，是活着的感觉。
　　裴知不可置信中带着些懵逼。
　　她还活着？
　　全身剧痛，一动不能动。
　　裴知费劲地转着脑袋，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个简陋的小屋子，黄泥墙壁，一个灶台，一张桌子，四张凳子，空荡荡的没有人。
　　灶台上冒着缕缕烟，看来这屋的主人暂时离开了。
　　不知道救她有什么目的。

　　屋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轻一脚重一脚，有人来了。
　　在来人跨进屋子的那一刻，裴知径直看过去，随后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女人，衣着朴素，但不属于她认识的任何一种样式，手臂上挂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红色果子。注意到裴南知的视线，她眼角弯弯，咧开嘴，傻傻地朝她笑了一下。

　　“……”
　　裴知措不及防被冲击了一波，心里默默想，应该不是她救的我。

　　中年女人友好地开口，声音缓慢，带着一丝沙哑：“WftsgjW＜DTRdt-yhb#4”

　　？？？
　　这位大娘您在说啥？
　　完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该怎么回去。
　　裴知内心有些崩溃。

　　“st#&+gGd/fyhD@DG”中年女人接着说。

　　裴知面无表情看着她，仿佛听不见。

　　中年女人把篮子放到桌子上，拿碗到灶台边，从冒着水蒸气的锅里盛了点水，晾了一会儿，又挪到裴知儿床头，缓缓蹲下，把碗口轻轻贴在她嘴边。

　　裴知乖顺地把水喝了。

　　初步判定没有危险，重症患者裴知眼睛一闭，就这么继续睡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中年女人在给裴知换纱布，动作虽慢，但胜在手法娴熟，显然常干这事。

　　外头夕阳西下，屋子里有些昏暗。
　　带血的纱布一圈圈褪下，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充斥了整个屋子，中年女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些瓶瓶罐罐，重新给她上了药，然后缠上纱布。
　　对上裴知探究的视线，她照例笑了笑。

　　裴知算了一下，这次她睡了两个时辰。
　　这是从她守城以来养成的习惯，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都不会睡太久。
　　然而见鬼的是，在这短短的两个时辰里，裴知感觉身上的痛感少了很多，仿佛有人把她的痛苦转移了大半，然后一股脑丢进了遥远的东海里。
　　难不成她死一下又活一下的，就获得了个神奇的自愈功能？

　　裴知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很好，能动。
　　又尝试动一下腿。
　　很好，不能。

　　中年女人歪着头看她，显然不能理解她在干什么。

　　裴知抬头对上她疑惑的视线，顿了一下，试探性地摆了摆手，打了醒来后的第一个招呼。

　　中年女人眼里迸发出惊喜，像是在孤独的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一朵摇曳盛开的小花。她傻笑着，也摆了摆手，作为回应。

　　半夜，裴知从战火纷飞的梦境里惊醒，满头冷汗，气息不稳。

　　中年女人睡在她旁边，呼吸绵长。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进来，四周寂静无声。

　　裴知侧头看着窗外那一轮孤零零的月，睁眼到了天亮。

　　第二天，等中年女人出门后，裴知在屋里逛了一圈，在地板的某个暗格里翻出了她沾血的战袍，拎到屋外，用打火机把它给烧了，然后整理现场，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裴知观察四周，群山环绕，一条小溪经过屋前，除了这屋，再无人烟。

　　裴知轻轻皱了下眉。
　　功力恢复五成。
　　她必须学会这里的语言。

　　于是乎裴知到处转了一下，踩着中年女人回来的时间点回屋，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叼着根草，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如果她娘在这里，肯定会训斥她坐没坐相，哪里像个大家闺秀。
　　但她娘已死在了寒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