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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烟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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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没跑偏没跑偏,珂珂啊,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爷爷瞧瞧啊?”老爷子万分期待的盯着她。
“爷爷!”戴珂气得都跺脚了。
“好好好,不说了。”老爷子憨憨一笑。
瞧这模样,他家大孙女快开窍了。
约莫过了半小时,戴景润火急火燎的拿着名牌包进屋,然而,他想象中的鸡飞狗跳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那副母慈女孝的场面让他一时间摸不到北。
“爸。”他用眼神询问老爷子发生了何事。
老爷子盖上茶杯,“你回来晚了,今天的家庭会议已经结束。”
戴景润把包搁置在桌上,柔着声音忍不住问自家老婆,“今天的家长会还顺利吗?”
程锦枚摘了几颗葡萄咽下肚,“顺利,当然顺利,我都被老师留堂批评了。”
“啊!还有这事。”戴景润脸上的表情简直比自己女儿考试得第一还激动。
程锦枚看着戴珂,“是啊,老师说她疑似谈恋爱。”
“什么疑似!难道不是事实吗!咱家女儿这么优秀,那个小混蛋怎么可能不喜欢!”
戴珂无语的搓起脑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还要写作业,先回卧室了。”说罢,她赶紧逃离现场。
没了当事人在场,戴景润聊得更起劲了。
“你快跟我说说,是哪家混小子看不上咱们女儿。”
程锦枚来了精神,“嗐,就是那个许栈,中考状元。”
“哦,他啊,挺好,我瞧着不错。”
……
靠在门后,戴珂脸都红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跟许栈可是要一起考大学的兄弟啊。
大休返校后,戴珂和许栈恰好在校门处碰上,两人尴尬一笑,然后并肩走进校园。
“那场乌龙,你家里人没说什么吧?”戴珂找着话题。
“没有,你呢?”许栈问。
戴珂摇头,她能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家里人对许栈这个女婿很满意吗。
“期末考试后,我打算跟我父母说高考的事。”戴珂说。
许栈点点头,心态平稳的提醒她,“如果有难处,记得找我。”
戴珂扬起笑容,“放心,我从来没打算放过你。”
期末考试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是春节来临前的指明灯,考试结束,学生们都沉浸在喜悦中,不管考试结果是好是坏。
收拾好书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将学了一年的课本藏于书桌底下,然后抱着新奇的态度等待明年的新课本。
“戴珂,你们春节去哪玩?”江悦一脸开心的问。
戴珂合上习题集,撑着下巴道:“在家,你知道的,我家爷爷现在可是我家的宝,轻易离不得。”
江悦点点头。
“看你一脸按捺不住的高兴,你们要去哪玩啊?”她戳着江悦浅浅的小梨涡问。
“我大姑家的姐姐春节时定亲,所以,我们全家今年去海南过年。”
“到时候别忘了带特产啊,我喜欢吃椰子。”戴珂半开玩笑似的说。
“放心吧。”江悦踩着上课铃回到座位。
想到什么后,戴珂趁着老师没来的间隙,转头望着许栈问,“诶,许大神,你过年去哪玩啊?”
许栈头也不抬的道:“在家。”
戴珂挑了下眉,随即转过身去,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刹那,许栈正抬头看着她。
不出意外,期末考试成绩公布后,许栈和戴珂双双成为年级第一,如果许栈是因为作文扣得分,那戴珂必然是因为地理扣得分。
“哎呦,不行,这个地形图我看见就晕,更别提让我算数了。”戴珂无奈的捂住双眼,她这人打小就见不得密集的曲线,一看见这种东西,她绝对眼前虚幻。
“三分的题,扣了就扣了,不打紧。”许栈道。
戴珂依旧捂着眼,“我要是不晕,这三分绝对拿到手,话说,我作文好像被扣分了,我得分析分析是哪出了问题。”她重新充满了干劲。
许栈无奈的摇摇头,继续低头去看自己的书。
于许栈而言,戴珂就像一只生命力顽强的小强,困难和失败对她来说就像治病良药,而且,她是典型的乐观主义者,天生不知道难过和颓丧为何物。
“戴珂,你跟许栈可以啊,这是明目张胆的跟大壮反抗了?”江悦一脸打趣地问。
戴珂满脸困惑的看着她,“什么意思?我最近有干什么吗?”
江悦把名次表白在她面前,“你看你俩的分数,全是744分,这就是我爱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意思啊!”
她说完,蔡统等人起哄吹起口哨。
戴珂羞赧的拽走她面前的名次表,“你别胡说,什么爱不爱的。”
“瞧瞧,还不好意思了。”江悦低声轻笑。
跟薄脸皮的戴珂比起来,许栈脸皮的厚度堪比城墙,面对众人的起哄,他能不动安如山的坐在那。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是觉得自己考得挺好的是吗!”大壮怒着脸走进教室。
一瞬间,动如蜂窝的七班顷刻静若家兔。
瞟了眼戴珂和许栈,大壮摇摇晃晃的走出教室。
春节来临,远离城市的小镇有一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态度,他们不必顾虑烟花禁放的规定,更不会惧怕走街串巷带来的不便。
每每春节,远在城市的游子皆会统一回到家乡,然后叫上三五个亲戚组一桌热腾腾的年夜饭。
大年三十那天,戴珂家里来了不少人,这里面大多都是来看病的街坊邻居,挂上点滴,他们能磕着瓜子聊一下午。
“诶,锦枚啊,我听说,你前几天被老师留下了?”
程锦枚点头,“是啊,我还觉得挺新奇的呢。”
“那,你家姑娘真跟许博华家的儿子谈恋爱了?”
“嗐,我们当家长的都不过问这些,看孩子们自己的发展吧。”程锦枚完美无缺的回答道。
她说完,那位打点滴的女人接上话,“要是这么一说啊,许博华这一家也挺苦的,三岁丧父,三十丧母,四十又丧妻,唉……可怜许栈那个孩子了,七岁就没了妈妈,听说,他都不怎么跟女孩相处。”
这番话准确无误地传进戴珂耳中,她端着坚果盘,久久未能回神。
先前,她只以为许栈是因为学习好,所以才傲气的不想搭理任何人,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许栈不善于同人交流的原因。
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自愧,戴珂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程锦枚放下刚批发回来的药品,“那他们过年就两父子一起过?”
“哦,他们白天去许栈姥姥家,估计吃完年夜饭才回来。”
程锦枚点点头。
傍晚,戴景润亲自下馅包了两篦饺子,吃完年夜饭,戴珂翻箱倒柜从仓库里搬出几挂烟花。
“还不到放烟花的时候,你都把它们搬出来做甚。”戴景润瞧着那一大块被烟花夺走的地方,不满的说道。
“我一会要出去放。”戴珂拿出两柱香和一把打火机说。
“去哪?”戴景润随口问了句。
“哎呀,闺女去哪,你就别管了。”程锦枚瞪了他一眼。
果真,到戴珂出门时,戴景润都没问她一句,只是叮嘱她放烟花的时候要小心,千万别凑得太近,也千万别凑上去看为什么不响。
跟戴景润再三保证完,戴珂用拉药品的小车拖着几挂烟花离开。
“诶,咱们闺女到底去哪了?”戴景润问。
“除了去找许栈,她还能去哪。”程锦枚这么一点拨,戴景润瞬间明白了。
“诶,给我捏捏腰,今天弯腰挂了一天的吊瓶。”程锦枚指了指腰腹。
“得嘞。”戴景润搓热手,然后手法娴熟地给程锦枚捏腰。
拉了一路车,来到许栈家门前时,许栈家门外还落着锁,估计还没从他姥姥家回来。
戴珂将戴着手套的手插进羽绒服兜里,然后借着路灯上下跳了跳,还别说,这个大年夜真挺冷。
等了好一阵,许博华才骑着摩托车将许栈带回家。
“戴珂同学。”许博华最先看出家门口站着的人。
许栈抻出头去。
戴珂踮起脚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许栈走到她跟前问。
“我来找你放烟花啊。”戴珂拍拍自己带的那一车烟花。
“你们聊啊,我先进去煮点芋头什么的,一会你们回来吃。”许博华赶紧回避。
说实在的,许栈从没放过烟花,以前过年时,别人在外面放烟花,他就躲在家里看小说,所以,他对这种吵人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烟花爆裂会释放巨大热量,我不……”没等他说完,戴珂便拉着他的手将他拽到路边。
“帮我搬下来。”戴珂拍了拍那一堆烟花。
思忖片刻,许栈终是上手将烟花搬到地上。
戴珂掏出打火机,擎着香点燃,微弱的火苗映出她专注的面孔,让许栈一时看呆了。
火苗消失,她拉过许栈的手,把香递到他手里。
“喏,给你,去放吧。”她用下巴指了指那一大筒呲花。
犹豫了一番,许栈走到那筒呲花面前,沉默了几秒,他转头看向戴珂,委屈可怜的说,“我不会。”
戴珂上前拿过他手里的香,“你真是笨得可爱,我来吧,你去那边站好。”她指了指对面稍远的地方。
弯身点燃火线后,皎白的亮光从小小的容器里窜出,绝美的火焰让戴珂原地蹦起。
“许栈,以后每一年春节,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隔着烟火,她看向对面的许栈,好像在等许栈给她答案。
只是光盛时,许栈不曾给过她答复,直到烟火渐渐熄灭时,许栈才轻启嘴唇,留下一个不清不楚的“好”字,但戴珂似乎没有听见。
一个小时过去,那满车的烟花差不多放了个精光。
“进去吃点东西吧。”许栈说。
戴珂拍了拍沾土的手套,“不了,我还得回家陪家人跨年,至于吃的东西,以后有的是时间。”她朝他眨了眨眼。
“那我送你。”许栈拉上车,看样子是非要送戴珂不可了。
“好吧。”
荒无人烟的乡镇小道上,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偶尔,他们会故意挑起一个话题聊上许久,其亲密程度好像不许任何人插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