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音风云录》玲珑客

7、觐见皇后 这话是在损

　　凤栖宫

　　诸位贵女一同对皇后见了礼，皇后免了众人的礼。

　　她端庄笑道：“这些个小丫头出落得跟一朵朵出水芙蓉一般，本宫眼睛都看花了。”

　　皇后是个会说场面话的，她也注意到了站在前排穿着鲛丝广袖流仙裙的女子，这是平日里请安不曾见过的新面孔。

　　没办法，裴柳柳有郡主头衔，便只能站在前面。

　　点名道：“这姑娘竟然压得住流光溢彩的鲛丝流仙裙，快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姑娘？”

　　在场只有一个人穿着鲛丝广袖流仙裙，裴柳柳闻言抬头，皇后一眼看去，总觉得她似曾相识，她有一种令人看得舒适的美。

　　还不等裴柳柳回话，苒老夫人便起身作揖道：“回娘娘，这便是老身的二孙女裴柳柳，柳儿，还不快恭贺皇后诞辰？”

　　裴柳柳上前一步，给皇后行了个端正的大礼：“臣女裴柳柳恭贺皇后娘娘生辰，祝皇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竟是卿眉的女儿，快上前来让本宫瞧瞧！”皇后朝裴柳柳招手，裴柳柳迈着端庄的步子一步步上前，头上的步摇轻微摆动，那场景甚是好看。

　　裴柳柳打量着皇后，皇后是一个典型的大音美人，浓眉大眼，额头中间点缀着凤凰花钿，她是天心候褚锻的嫡长女，入主东宫二十年，贵气非凡，一颦一笑皆是仪态万千。

　　“好孩子，听说你一直在父母身边，她们可还好？”皇后关心地问道。

　　裴柳柳福了福身，微笑道：“托娘娘的福，臣女的父母都很好，谢娘娘挂念。”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却听得下面有人道：“娘娘，听闻裴姐姐随其父母自小长于山野，山野林间最宜养身健体，连带着裴姐姐的气质也与我等不同。”

　　这话是在损她长于乡野是京城异类?

　　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女子，裴柳柳没见过。

　　她的眉眼极美，此刻正笑眼盈盈地看着裴柳柳，这落在裴柳柳眼中便是挑衅了。

　　一回京，见过的没见过的牛鬼蛇神都出来活动了是吧？

　　但她不知道这人是谁，还真不好回怼，怕给相府生事。

　　这时只听裴琬琬笑道：“叫宁姐姐这么一夸，琬琬作为妹妹也是与有荣焉，娘娘，宁姐姐这是在跟您撒娇，我姐姐这一回来，您眼里竟像没有了她似的！”

　　啧，不愧是我的妹妹，裴柳柳心里想。

　　琬琬这不就是说这个姓宁的嫉妒了吗？

　　皇后最烦这些个姑娘们争来斗去，尤其是萧云皎此刻还不知收敛，她心头一股厌倦油然而生。

　　松开裴柳柳的手，皇后脸上的笑意也少了几分，道：“云皎是有几分小性子在身上的，女儿家嘛，这样才可爱，步时，本宫瞧着你的头面上沾了些灰尘，绿萝，带她下去整理整理。”

　　萧云皎愣了，她不过说了句实话，娘娘竟然就要她下去？

　　如今她家逢变故，姨母没有女儿，对她一向宠爱有加，她不过是不想有人来分了姨母的宠便说了几句酸话，姨母竟然为了这个女子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萧小姐，请。”她没有办法，只能木讷地跟着绿萝去了净房。

　　裴柳柳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这边皇后又拉着她的手问：“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

　　呃。。。

　　“臣女爱看《折仙剑法》，偶尔看看医书。”

　　“喜欢玩些什么？”

　　“臣女喜好练剑。”

　　底下四品以下官员家的女眷们几乎都在憋着笑，在她们眼中，这些是粗鄙江湖之流才会做的事情，她们都喊这样的人为：护院侍卫！

　　皇后脸上一直是带着笑意的，她们此刻都怪心疼皇后娘娘的，跟这样一个粗鄙的女子聊这么许久也是难为娘娘了。

　　若她背后不是太师府和丞相府，娘娘便无须这般给她颜面。

　　但娘娘方才为了她把萧云皎都赶了出去，如今邵阳候莱温候一倒，皇后娘家天心候府也必然被猜忌，朝中裴李之势是愈不可挡！

　　聊了半天，宴席也该开始了，皇后去换衣裳，让众人先行至皇宫宴会大殿入座。

　　皇后刚走，裴柳柳去跟自己的祖母和外祖母见礼，一过去便被自己的外祖母刘老夫人拥在怀里：“我的心肝，你总算是回来了，你怎么清减了不少？”

　　“上回你姨母来信说你中。。。在清风涧修养，现在如何了？”刘老夫人对江湖中的事情颇为关注，经常和女儿女婿以及侄女保持着书信往来。

　　裴柳柳笑着道：“外祖母，我早就没事了！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

　　“亲家母，我瞧柳儿也是个身康体健的，别看她常年在外，但心底最是个娇气的，有什么不舒服早就来你我跟前撒娇了！”苒老夫人安抚着亲家。

　　刘老夫人这才放开裴柳柳，笑道：“亲家说得不假，那我们便走吧。”

　　说完两位老夫人把裴柳柳护在中间，裴柳柳左手牵着一个祖母，右手牵着一个外祖母，后面跟着一群人往宴会厅走去。

　　跟在后面的一些世家小姐有的羡慕极了，有的眼红得不行，没办法，人家就是会投胎啊！

　　“瞧她那个得意的样子。”习釉的侍女愤愤不平道。

　　习釉瞥了她一眼，喝道：“不可胡言！”

　　虽在制止婢女，但眼中的不满却出卖了她，她心中也是十分不舒服的，这个裴柳柳是把皇后宫殿当作自己家了吗，竟然在这里认亲，两位老夫人亦是一点体统都没有。

　　而且娘娘竟然为了她罚了萧云皎，她可是娘娘的嫡亲侄女，虽然邵阳候夫妇被夺爵贬谪，但娘娘保下了萧云皎这跟独苗，还将她养在宫中，怎么就为了这么个女子不给她颜面？

　　被挤到后面的迟玉将这对主仆的对话和脸色看了个清清楚楚，垂着头往前走去，等会得提醒郡主，这个习釉需要防备。

　　到了宴会大殿，便不能跟祖母和外祖母腻在一起了，刘老夫人和苒老夫人都是一品诰命，自然有她们专门的位置，裴柳柳与裴琬琬两姐妹被安排在贵女的席位里面，她们一个从从二品郡主一个三品县主，坐在贵女席的首位。

　　裴柳柳的上置席位坐着皇室公主郡主和一品诰命夫人，裴琬琬挨着裴柳柳，赵辞放坐在裴琬琬的旁边，赵辞放旁边则是坐着挑衅过裴柳柳的萧云皎。
　　在大音，有封号的郡主为正二品，没有封号诸如她这般的郡主，便是从二品。

　　而她的大姐姐李后芙此刻竟然是坐在了公主席位，裴柳柳看了一眼与黄衣华服女子交谈甚欢的李后芙，又看向裴琬琬，只听裴琬琬细声道：“那便是敏珏公主，是大皇。。江城王一母同胞的姐姐，颇得皇上宠爱，大姐姐与她十分投缘，遂把大姐姐的位置安排在她旁边。”

　　“我明白了。”一个是受宠的公主，一个是受宠的权臣嫡女，这俩能聊到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但性子相同的人必然内心同样骄傲，看来大姐姐并非是个不懂得低头的人呀。

　　而独自一人坐在对面的李月澜倒叫裴柳柳看着心里不好受，大姐姐为了攀附权贵自己的亲妹妹也不管，诶！

　　正在思索，便听到姓宁的又开始了：“辞放妹妹的雀羽裙华贵万千，定然花费不菲，陛下倡导节俭禁奢，妹妹竟敢违背君意。”

　　这人真是不消停，裴柳柳皱眉问旁边的妹妹：“这人到底谁呀？”

　　裴琬琬小饮一口面前的茶水，答道：“她叫萧云皎，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被夺爵的邵阳候之女。”

　　“咱家如日中天，我也不敢在京城如此放肆。”裴柳柳感叹道。

　　她是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对裴琬琬耳语道：“也是，按照她的这个性子，从云端跌入谷底不知多少人要踩她，自然要表现得一如常态，就是难为了皇后娘娘。”

　　裴琬琬笑了笑，表示赞同。

　　说白了，萧云皎从始至终都是借着皇后的权势在为非作歹，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是不能示弱，否则那些拜高踩低的人便越会欺负她。

　　只见赵辞放白了萧云皎一眼，道：“管好你自己。”

　　这句话不但裴柳柳和裴琬琬没忍住笑了出来，萧云皎旁边的贵女也没忍住。

　　萧云皎的耳朵瞬间涌上血红色，裴柳柳故意关心道：“宁妹妹怎么了，耳朵这般红，是身子不舒服吗？”

　　赵辞放看也不看萧云皎，替她向裴柳柳回答：“管闲事累着她了，姐姐你不知道，在京城，宁小姐的气质也是独一份的。”

　　“赵辞放！你！”萧云皎不是第一次跟赵辞放对上了，但次次都败于下风。

　　谁让赵辞放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萧云皎容貌不丑，但在赵辞放面前完全不够看，便总以身份贵重自居，如今她母家被夺爵，连唯一的优越也没有了。

　　“原来如此，我有机会是要跟云皎妹妹取取经的，只怕妹妹藏私不肯相授。”裴柳柳见她还要对赵辞放发难，于是学着裴琬琬的语气来损她。

　　“你们三姐妹人多欺负人少？是，我邵阳候府是没落了，可我背后还有皇后姨母！尔等敢不敬皇后？”萧云皎气愤地搬出了自己的王牌。

　　裴柳柳满是疑惑地看着萧云皎，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继而耐心劝道：“原来妹妹是邵阳候府的小姐，你说邵阳候府没落了？姐姐刚回来什么也不知道，知晓妹妹受苦了，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妹妹还是不要太激动了。”

　　坐在萧云皎旁边的贵女笑了笑：“裴郡主有所不知，萧小姐的父母便是原来的邵阳候夫妇，便是太子殿下的姨母和姨父，哪知这至亲之人。。。啧啧，我不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