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你想除掉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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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在暖阳的照映之下愈发浓厚，太液池在花团锦簇的点缀下生机勃勃，水面碧波荡漾，歌声从装点华丽的画舫传出，飘荡在丝丝缕缕的白云下。
李治同皇后、淑妃以及武珝坐在藻饰着飞龙的画舫上，太子李忠，雍王李素节在大人们跟前玩闹，而襁褓中的李弘在灵犀的怀里沉沉睡着了。
三个女人坐在李治身边各怀心思，一时间龙船中安静得只有孩童嬉闹的笑声。李治假意无视妻妾之间的勾心斗角，而是乐呵呵地看着儿子们玩棋子。
皇后无趣地依靠在窗前看着外面彩船翩跹，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让她几不可见地蹙起了精致的眉头。眼角的余光处，淑妃笑盈盈陪在雍王身边看着孩子下棋，而另一边武珝正逗弄着刚睡醒的李弘。皇后眼中一黯，目光落在了李忠身上，七岁的小孩脸上全是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只不过在投向李治的求助的目光之中，才会流露出孩童的稚气。
李忠终究不是自己的儿子。
皇后心中一叹，再回头看下窗外时，淑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身后。
“这画舫是宁安公主的吧？”淑妃目光随着与龙船擦身而过的彩船移动，随口问道。
皇后看着窗外：“今日陛下邀请了王爷公主们游太液池，宁安公主想必是来了。”
李治原本还在看着儿子们下棋，听到这里抬头招过元宝询问，元宝回答道：“回陛下的话，长公主今日确实同李大人一块儿来了。”
淑妃啧啧叹道：“看那帐帘低垂影影绰绰的，虽然是贵为公主，可以也要注意其他人的议论啊。”
李治“哦”了一声，对淑妃的话来了兴趣：“淑妃听到什么议论了？”
淑妃见李治一副好兄长关心妹妹的样子，也就把自己听到的传闻都说了出来：“陛下把李翊安排在公主府修养，两人朝夕相处耳厮鬓摩的，难免会有感情。现在他们两个成日出双入对，宫里宫外都在传言李翊已成公主的入幕之宾。如若陛下把李翊招为驸马也就罢了，如果不是，那么对公主的声誉可是不好。”
李治眉毛一挑，想了想回头对元宝说道：“去把公主和李大人请来。”
元宝应声而退，灵犀看着武珝的忡怔的模样，悄悄拽了拽主子的衣袖，低声唤道：“娘娘。”
怀里的李弘不安分地蹬着脚丫，咿咿呀呀地拽着母亲的衣领直笑，武珝被李弘的笑逗得不自觉地浮起了浅笑，她低头逗弄着孩子，悄然遮掩住眼中的复杂。
层层轻纱帐幔垂落，遮挡住了外头明媚的阳光。袅袅的檀香在鎏金香炉里升腾而起，将室内熏陶得格外安详。铜质的茶壶在炭炉上加热，偶尔滑落一滴水珠，兹兹地化作水汽消散在空中。
李翊依旧是似笑非笑地睨着面前的宁安，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些暧昧，手边白玉杯里琥珀色的茶汤随着水波晃动，一如宁安乌亮的眼眸中流转的眼波。
“李念卿，有没有人说过你这表情真的很登徒子？”宁安被看得别开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可是喉间还是干涩难耐。
李翊扁嘴点头，眼中笑意不减：“公主是第一个。”
“嗯？”
“因为他们都不敢说我。”李翊盯着褐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微微眯起眼，“公主喝了一上午的茶了，是不是该做点别的事情？”
宁安差点被口水呛到，她掩口轻咳两声，双颊浮起可疑的红色。她的表情全然落入了李翊眼中，李翊眼中笑意更深，看得宁安心中忍不住恼火。可很快她便换上了另一番心思，满是深意的笑挂在了嘴角，眼中也因此而带上了些许妩媚。“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也许李大人是想念此前那些个晚上了……”宁安玉手一勾，揽着李翊的脖子就坐到了他腿上，丹唇轻启，吐气如兰，耳畔温热的气息让李翊眸色深了深。
“公主也许是想歪了。”李翊口中温柔地说着，可是眼中的暧昧却渐渐失去温度，“我想公主带我来画舫，也不会就是喝茶聊天打啵儿吧？”
宁安深邃的目光落在李翊脸上，如此轻佻的话语搭配上他谦和的笑容，居然没有一点不和谐。“若本宫想呢？”宁安食指轻轻勾勒着李翊的面部轮廓，挑起他精巧的下巴，“而且本宫觉得过于正式的谈话，不太适合李大人。”说完宁安在李翊唇上轻轻一啄。
“好，”李翊笑意愈深，翻身就将宁安压到了身下，指腹在她耳后、唇上、脖间不住流连，随后停在了锁骨处。“公主喜欢这样，念卿怎么会驳了公主的意愿呢？”
“说吧，什么事情？”宁安眼中的光亮渐渐变得深沉，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李翊依旧不紧不慢的在宁安因为衣领敞开而暴露在外的锁骨处画圈圈：“公主也对长孙无忌反感了对吗？”
“是皇兄让你来说的？”宁安刻意压低了嗓音，依旧压不住话语间的颤抖。
“这也算是我自己的意思。”李翊低头在宁安衣领内的一大片雪白处亲了一口，温湿的触感让宁安一阵麻酥。“长孙无忌的权势日大，三番两次在朝堂上公然反对陛下的圣旨，这是对皇权的极大挑衅，就算陛下现在不说，心中也是不舒服的。”
“你想除掉国舅？”宁安觉得李翊是疯了，“且不说现在国舅的亲信遍布朝野，就凭他开国功臣三朝元老，皇兄尚且还要韬光养晦，你一个小小的中书侍郎是动不了他的一根指头。”
“臣强君弱，陛下的处境我想并不比公主现在的情况好到哪里去。”李翊眯眼看着身下气息不稳的宁安，“被臣子压制着的感觉，想必是不好的吧。”
宁安脸一红，推着李翊的肩就要起身，可是李翊却死死压在她身上，趁其不意在皓腕上轻咬了一口，宁安惊呼一声失了重心跌回榻上，李翊乘机趴在了她柔软的胸前。可怜元宝刚走到门外就见到了李大人和宁安长公主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尖叫了一声连忙捂眼转身。
“元宝你怎么来了？”李翊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格外享受宁安身上的温度。
“回回回回回……回李大人的话，万万万万万万岁爷请公主和李李大人移步龙舟。”元宝一边回复一边忍不住扭头从指缝中偷看，李翊一点也不在乎元宝的小动作，反而大咧咧在宁安盈盈一握的纤腰上驾轻就熟地摸了一把。
“李念卿！”宁安终于忍不住出声警告。
李翊欣赏着气急败坏的宁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才施施然翻身放过她。不等宁安再开口训斥，李翊理了理衣袍走到元宝身边，强行掰着他的下巴转移视线：“元宝，陛下让你来只是传召对吧？”
元宝见李翊笑得格外灿烂，咽了口唾沫：“奴婢只看到大人和公主在下棋。”
“喝茶。”李翊纠正。他回头看宁安正在整理衣饰，对元宝说道，“来咱们去晒晒太阳聊点男人间的话题。”
待三人回到龙船上的时候，面对李治、皇后投来的暧昧不清的目光，经历刚才一幕的元宝忍不住在身后咳了咳，倒是李翊和宁安面色如常地向帝后问了安。
“元宝，你是感上风寒了吗？”李治瞪了元宝一眼，挥手让他退下，“找医官看看去。”
元宝如临大赦，忙不迭地退出门。灵犀正好给武珝拿着点心回来，见元宝魂不守舍的模样，悄悄挪到元宝身后。“余公公！”
“嗷呜！”元宝魂飞魄散，可愣是把怪叫捂在了嘴里，待看清是灵犀之后，肥胖的脸上各种扭曲，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兰花指，“灵犀你是要吓死我啊！”
“你这魂不守舍的，陛下骂你了？”灵犀打趣道。
“去去去，咱家在陛下身边可是小心翼翼从没出现过差错。”元宝说完又叹了一声，自语道，“可是刚才去就是个错。”
灵犀心下生疑，拉着元宝走到一边，低声问：“刚才不是让你去传公主了吗，怎么回来就这模样？”
元宝一咬牙把刚才见到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见灵犀嘴巴越张越大，连忙捂住她的嘴：“我是看在这跟陛下利害无关、你又是信得过的才同你说，你可别害了我。”
灵犀强自定神，她朝元宝点了点头，元宝见灵犀神色恢复如常，这才放她进了屋里。灵犀将托盘放在了武珝手边，武珝抬头看着灵犀眼中还未完全掩去的惊讶，露出询问的神情。灵犀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武珝只得作罢，起身走到李治身边：“陛下，弘儿也累了，要不先让灵犀抱去交予奶娘吧。”
李治乐不可支地逗着宁安怀抱着的李弘，哪里管武珝的建议：“朕看弘儿也还是很精神嘛，天气这么好，没关系的。”
李翊安静地立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微笑着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一扭头，李忠落寞的神情落入他眼中。想是感受到了李翊的目光，李忠抬头对上了李翊满怀深意的双眸。七岁的孩童对面前这个清隽出尘的人还是有印象的，早在东宫的时候，他便知道父皇有个特别宠爱的侍读叫李翊。
李翊对李忠微微一笑，很快李治的叫唤声就在耳边响起。“念卿想是还没见过弘儿吧，宁安，让念卿抱抱他的小外甥。”
宁安与李弘对视的眼中满满的全是爱怜的笑意，她闻言抬眼看着愣神的李翊，走到李翊面前，就连一开口都是温婉轻柔：“别怕，抱稳了就行。”
在其他人看来，宁安与李翊之间郎情妾意仿佛天作之合，就连皇后也忍不住掩口偷笑。武珝忽然觉得心中有被狠狠地锤了一拳，闷闷地疼着。
念卿……
可是李翊始终都没看向武珝。
李弘被莫名其妙地塞到了李翊怀里，黑葡萄般滴溜溜的大眼看着头顶上那个神情不定的人，小拳头塞进了嘴里，留下光亮的哈喇子。
“嗯……我觉得……”李翊神情闪烁。
“没事的，不把他摔着就行。”皇后安慰道。
“不是，我是觉得……他尿裤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