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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失控 Alpha ...

  •   安延向来是寝室里起得最晚的,今天徐烈破天荒比安延起得还晚。

      因为怕来不及咋咋呼呼闹出的动静重新激起了安延还没平复的起床气。

      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炸开,伴随着清凉和微苦瞬间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雨后竹林的气息劈头盖脸地向他们袭去,同性征之间带有来者不善意味的信息素勾起了同为Alpha的李昀霆的斗争欲望。

      林奕江和徐烈虽为Beta但也多少感到不适,像在春末里吸入了一口柳絮堵在胸腔。逐渐地,竹林的清新中充斥进一股玉兰的香甜。两股信息素针锋相对,压迫空气中的氧气生存。

      林奕江不适地皱起眉,拽着衣领大口呼吸。

      “徐烈。”

      林奕江一开口的嗓音有点哑,清咳了两声,玉兰香让徐烈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后知后觉地回应林奕江。

      安延扶着阳台门紧握双拳,皮肤下的青筋暴起,血管里的血液都在不安躁动。

      林奕江意识到两个Alpha不对劲儿,想叫安延让他冷静下来,刚张嘴还没出声儿,眼前掠过一阵浓郁的玉兰花香。

      林奕江被呛得直咳嗽。

      “嘭——”

      李昀霆发狂似的扑向安延,将他径直撞在身后的床柱上。安延毫无防备,后背和铁架发出响亮的碰撞声,李昀霆抓住他的后衣领往上提,下一秒就要用力甩在地上,安延迅速抓住李昀霆的那只手腕用膝盖顶开他,随后往对方脸上揍了一拳。

      李昀霆躲闪不及,被打得偏向一边,唇角霎那见血。痛感淹没理智,鲜血的味道更加激化了Alpha体内的暴戾因子,血腥气为玉兰添香,使其越发浓郁,越发想去撕扯绿竹。

      李昀霆弓起虎口擦了一下嘴角,眼神却死死盯着安延,其中燃起冰冷的怒火。他突然发难,猛地往安延腹部踹了一脚,后者瞬间被强大的冲击撞到墙上。安延闷哼一声,右手覆上腹部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然后压下眼皮不耐地看着他,起床后还未来得及打理的碎发凌乱地落于额前,看不清眉眼间的情绪。
      李昀霆转了下脖子,骨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他速度极快,转眼间一只手掐着安延的脖子一只手紧着他的手臂把他用力抵在墙上,李昀霆咬着后槽牙毫不收敛手下的力气,丝毫不打算给安延反抗的机会。

      安延此时呼吸不畅,玉兰信息素又蛮横无理地往口鼻里硬挤,安延有一瞬间仿佛进入休克状态。安延掐了一把手心,从窒息感里抽离出来,用未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有些吃力地去碰李昀霆的后脑勺,抓住一块头发用力往后薅。李昀霆吃痛松开了对安延的禁锢,安延瞄准时机揪着他的前襟将他扔了出去。

      李昀霆的后腰撞上书桌,将桌上的东西撞落了个彻底。

      安延扶着脖颈局促换气,缓过劲儿后释放出大量攻击性信息素,一股强烈的凉意排山倒海般冲散玉兰香阵,强势地撕开一个口子,属于竹子的清香信息素鱼贯而入,迅速反扑,狠狠压制了玉兰信息素。

      Alpha天性不甘被同类压制,玉兰香被雨后竹林的气息覆盖时两人的呼吸声都骤然沉重,李昀霆猝不及防被信息素的味道压得眼前一黑,身体不禁向后趔趄。

      就是这个间隙,林奕江和徐烈眼疾手快地同时冲上前,一人一边按住他的胳膊把他控制住。

      林奕江果断地将抑制剂插进李昀霆的手臂,随后将彻底失去意识的他架在肩上,“我先扶他过去,你看着安延。”

      徐烈刚刚目睹Alpha强悍的武力值,小心地和安延保持半臂的距离,见安延只是低着头没有其他攻击性行为徐烈心里稍微大胆了点儿,战战兢兢地往安延的方向挪,喉结上下滚动,忐忑不安地开口:“阿延……”

      安延听到声音动了一下,吓得徐烈刚放下去一点儿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甚至悬得更高。徐烈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里虚的慌。

      安延的理智和情感从刚才一直在不停拉扯,所剩无几的自制力更是岌岌可危,徐烈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只让他觉得烦躁。安延晃了晃思绪混乱的脑子,目光沉沉地盯着徐烈,徐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Alpha再度失控,他可不会释放信息素,现在这个情况下万一和安延打起来连抗衡的手段都没有,早晚被信息素熏死。

      徐烈想着压了压脸上的口罩。

      安延收回目光,往后靠着墙气竭声嘶吐出一个字,“滚。”

      林奕江把李昀霆扶到椅子上给他贴上抑制贴,阻隔玉兰接触到竹子的气息。

      空气中兰花的味道开始渐渐消散,竹子的信息素浓度却不见丝毫下降,甚至因为花香的消失翠竹更加肆意妄为,占据所有地盘。

      徐烈被这一股股无孔不入的雨后凉意冻得打了个寒颤,不敢贸然上前接触安延,但也不放心离他太远。

      林奕江不知何时走到徐烈身边,举起手里的抑制剂,给了他一个眼神。

      再不控制安延的信息素,别说李昀霆会被二次影响,就是两个Beta也要承受不住了。

      徐烈咬咬牙,在安延还处于意识混乱时一个箭步上前用尽全力锁住他的手腕,使其短时间内挣脱不得。安延应激马上就要暴走,林奕江拔出针头,一只手紧紧抓上安延的手臂,把冰凉透明的液体推进他体内。

      抑制剂是学校特意给每个寝室都配备的,以防出现特殊情况,所以效果很好,安延很快陷入沉睡。

      刑法学课。

      贺才堂瞥见签到系统里明晃晃的四个灰色头像面露不悦。

      “安延、李昀霆、林奕江、徐烈,”贺才堂逐字逐字地念出名字,语气不怒自威,“第一节课就迟到,也没有提前跟我请假。”

      后面的话贺才堂没有再说下去,但整个教室的氛围因从此变得有些严肃。

      蔡和谦贴到路瑾边儿上耳语:“他们在干嘛,贺教授的课都敢迟到。”路瑾也纳闷儿,一个两个迟到也就罢了,整个寝室一起迟到还挺稀罕的,迟到也带组团?

      贺才堂的目光掠过讲台下,将学生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开始正式授课。

      路瑾时不时向门口瞟一眼,可安延他们到下课都没有来。贺教授离开时神态平静,看不出心情好坏。

      路瑾问安延怎么没来上课,一路上盯着手机不停滑动刷新,可一直等到他坐在新教室里安延的对话框也没有丝毫动静。

      路瑾无意识地滑动屏幕,心里直犯嘀咕:奇了怪了。

      等不到安延的回复,路瑾想了想给徐烈发去消息:徐烈,你们早上怎么都没来上课。
      又加上一句: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好在徐烈倒是回的很快:阿延和昀霆信息素失控打起来了,现在在医务室。

      信息素失控、打起来、医务室,这几个词单看哪个都让路瑾心一惊,怎么会突然信息素失控呢?安延有没有受伤?不对,都在医务室了,肯定受伤了。

      路瑾想再发信息问问现在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林特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模样连老师开始上课都没发现,点了点路瑾面前的书,又指了指大屏幕,悄悄提醒他:“听课了。”

      路瑾敷衍地点点头,林特瞧他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问他:“怎么了?”

      “安延信息素失控和李昀霆打起来了,现在在医务室,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林特听路瑾这么说心头也一跳,柔声安慰道:“你现在干着急也没有用,先听课,一下课我们就去医务室。”

      “啧。”路瑾心里又急又恼,但也没办法。

      一节课路瑾压根儿没听进去多少,屁股挨不着座儿,脚踩不实地,一下课就直往门外冲。

      蔡和谦只感觉到面前“呼”地刮过一阵强风,“路小瑾这是怎么了,尿急?”

      “安延在医务室,我们去看看吧。”林特头也不抬地快速整理好课本和笔记。

      “啊?!哦好好好,快走快走。”

      医务室注重安静,路瑾的声音就被衬得格外明显。

      “徐烈!”路瑾连口气儿都没喘匀,就着急忙慌抓着徐烈问道:“安延呢?”

      “嘘!这是医务室,”徐烈示意他安静点儿,向身旁的房间抬了抬下颌,“喏,医生说幸好紧急处理到位,送来的也及时,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再观察两小时,如果没问题就能走了。”

      从门上的小窗口看不真切病房里的全貌,路瑾刚把手放在门把上就遭到徐烈的制止。

      “你干嘛!”

      “我想进去看看。”

      “里面可是两个刚刚信息素失控的Alpha,你一个Omega现在进去不要命了!”

      路瑾抿抿唇,“不是说情况稳定了吗?”

      “情况稳定了也不能现在就进去啊,万一呢,尤其你是个Omega,多危险啊。医生说了这两小时是隔离观察期,两小时后我们才能进去。”

      林奕江拍了拍路瑾的肩膀,“等等吧。”

      等待的过程中蔡和谦、林特、江立都到了,几人打了招呼,开始漫长的相顾无言,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待。

      路瑾坐不住,隔几分钟就要往窗户里看一眼,即使看不清但也能安安心。江立扯了扯他的袖口,“路瑾,你坐一会儿吧,放宽心,时间马上就到了。”

      “不用,没事儿,我站着就行。”

      在路瑾第N+1次扒窗户的行为之后医生来了。

      “都堵在门口干嘛?”

      路瑾微微侧身,给医生让开进门的路,虽然着急,但尽力保持镇定道:“姐姐,我们能进去吗?”

      医生推开门,向路瑾颔首,“可以,一起进来吧。”

      路瑾终于看清了病床上的安延。

      安延安静地睡着,茶色碎发乖巧地盖在额头遮住一部分眉眼,脸色看上去和平常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因信息素不稳而上涌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从颊上一直连到脖颈,在雪白床单的对比下显得有些明显。

      医生解了两人手上的约束带,把监测仪器收起来,温声说道:“身体各项数据都已经回到正常范围,其余都是皮外伤,不严重。现在就让他俩好好休息,醒了就能回去了。你们呐,平时要多注意,跟信息素有关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谢谢医生姐姐。”

      “行了,你们安静点,我先走了。”医生最后又叮嘱了几句,离开时给房间带上了门。

      安延和李昀霆还睡着,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开口怕影响他们休息,或站着或坐着或靠着墙。

      时钟又走了一刻,安延懵头懵脑地睁开眼。

      安延只觉得天花板白得直反光,眼前一片迷离惝恍,他阖了阖眼,再睁眼清醒了不少,路瑾就在这个时候进入他的视线。他看着路瑾的脸上表情由忧转喜,眉眼上挂着的担心顷刻消散,对方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轻声道:“安延,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看就是盯着自己良久,安延摇摇头。

      路瑾去扶他起身,往床头靠的时候突然听他低低轻哼了一声,路瑾忧得又皱起眉,手上松开一些,“怎么了?哪里又难受了?还是我弄疼你了?”

      “没事,”安延靠着床头闭了闭眼,过了一小会儿才接着说:“肚子那有点疼。”

      路瑾松了口气,“不是信息素的问题就好。”说着隔着被子轻轻摸了摸他的腹部,打着圈儿揉。

      江立盯着路瑾放在安延腹部的手垂了垂眸,而后走近他们,“安延,还好你只是在寝室,要是在外面多危险啊,后果不堪设想。下次要小心。”

      安延的注意力被腹部的疼痛吸引走一大半,不太愿意多说话,便“嗯”了一声。

      “路瑾,要不别揉了,有点疼。”

      “和李昀霆打架打得那么凶能不疼吗?”

      没等安延细细回想,隔壁床的李昀霆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啊——”

      李昀霆一醒来就察觉到不对,嘴好痛!不对,脸好痛!不对,是都好痛!

      徐烈刚走到床边就被一把拽住,不由得一愣,只见李昀霆疾言遽色道:“手机给我!”

      徐烈被他一嗓子吼得本来要说的话打住在嘴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递给他。

      李昀霆急不可待地划开相机,镜头里左脸红肿,还有几处淤青,嘴角破了皮,还能看得出血色,看上去十分狼狈。
      “啊——”

      被接连吓了两跳的徐烈:……别管,你就当我死了吧。

      李昀霆哆哆嗦嗦地抚上自己的脸,声音发颤,“我的脸……”

      “我的脸怎么变这样了,谁干的,谁干的!”

      “行了别嚎了,”林奕江用安慰的口气说道:“谁让你跟安延打架呢,还打得那么凶,我和徐烈差点儿没拉住你们。”

      “谁打架?我和安延?打架?”

      林奕江示意他往边上看看。

      安延跟他招了招手,李昀霆盯着和自己同样躺在病床上的安延,那些在寝室发生的记忆逐渐苏醒。李昀霆沉思一会儿后理清思绪,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我的脸是你打的。”

      “我和你拼了!”

      李昀霆突然掀开被子径直扑向安延,安延来不及做出反应,被身边的路瑾一把护进怀里,路瑾做保护状将安延整个人围了起来。

      在另一侧的林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昀霆的手臂把他重新拖回病床上。

      “李昀霆!”

      “你拉着我干嘛!”

      “脸上还有伤,别乱动,”林特另一只手去够床头的药膏,“我给你涂药。”

      李昀霆心里有气,又不能乱冲着别人发,梗着脖子不满地反抗,“我涂过了!”

      林特对他的抗议毫不理会,“没了,补涂。”

      路瑾从后面紧紧扒着安延的肩膀,贴在他的侧脸旁,安延能够近距离地听到路瑾的呼吸声,清晰地感受到从皮肤传来的温度,安延自动忽略李昀霆投射过来的忧郁目光,安抚性地拍了拍面前的手臂,以为路瑾是被李昀霆的突然袭击吓着了,“没事,别怕。”

      路瑾不说话,手上圈着的力道更大了点儿。

      安延被箍着的半边身体动不了,只能用刚刚拍路瑾手臂的手又去揉揉他的头顶,和他商量道:“这样时间长了我们都累,我靠着,你坐我边上,嗯?”

      路瑾顾忌安延腹部还有伤,撤了不少力,只是虚虚环着他,半晌沉声开口:“他差点儿伤着你。”

      安延一愣,没想到路瑾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担心他,怪不得跟护崽子似的。

      意识到路瑾的手臂又在慢慢收紧,安延把他的手从肩膀拿下来后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掌,侧头看向他绵言细语地宽慰:“没事了,乖,听话。”

      安延的顺毛有效,路瑾扶着他重新靠回床头,并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嘶——轻点儿林特。”

      “我已经很轻了,”林特换了根新棉棒继续上药,“都伤在嘴角了就少说两句。”
      李昀霆疼得直皱眉头,手上也忍不住抓揉起床单,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阿延,看你…干的好…事儿,你赔…我的脸…嘶……”

      安延心想自己还疼着呢,你怎么不赔我的肚子。

      安延还没开口,身边的路瑾不凉不酸启唇:“安延也受伤了,腹部一大片青紫。”

      李昀霆一下子坐直了,有些不好意思看安延,他当然想起来了他踹的那一脚,可谓是用了十成十的力。他当然不是真的对安延有多大的怨气,一方面确实是发泄,一方面也是在开玩笑,毕竟又不是安延单方面殴打他,哪儿想到路瑾这么郑重其事。

      要不是手上还拿着药,林特简直想打他,还能不能好好涂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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