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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没有成家 ...

  •   53

      “抱歉……考虑到这个管理职位的性质,我们更希望招一位该专业的硕士学历人才,您可能不是特别符合我们的要求。”

      “可是,这一点并没有在招聘要求上体现。”

      “是。”

      对方并没有做深入解释的意思。

      陈文柏只好起身,重新挎上包,沉闷地离开会议室。

      外面等候区还坐着几个人,看样子年纪都比较大,一个比一个麻木无奈。

      结束得比想象中早很多呢。

      外头天色阴沉,约莫是要飘霰,冷飕飕的。陈文柏拉高围巾,走向马路对面的咖啡馆。

      【媳妇儿,面试怎么样?】

      刚点单坐下,路明炀的信息就来了。

      这家伙难不成在我身上装了监控?陈文柏搓搓冻得发红的手,回复:出师不利。

      那头半天没动静,许是在忙。

      等了会儿,热咖啡来了。同时信息也来了。

      【噢?是么。在哪?我去接你。】

      怎么感觉他还挺雀跃的?陈文柏打字:你不忙吗?

      【没事儿,溜出去半个小时,他们拿我没辙。】

      陈文柏不自禁笑笑:不是重要的会议么,别玩儿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路明炀发了个趴在地上打滚的肥猫表情包。

      外头果真飘起了霰,湿漉漉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陈文柏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望着落地窗外出神。

      ——如果一直找不到工作的话,自己只能啃之前攒下的存款,这终究不算个办法。也许确实不该操之过急,年底了,除非是急招,哪有好公司能出来招聘?不如再等等,等年后春招,或者托熟人问问,哪里有合适的岗位……

      不知道邹祁怎么样了。

      一想起邹祁,陈文柏心里就弥漫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停留在那天的宾馆,邹祁落魄地蜗居在那里,对他说了那些捉摸不清的话,然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联系。后来他也找过姜淮,不过这人似乎被禁足在家了,根本见不到面。

      转眼半年过去,锦尚早已在圈子里查无此家,以前的那些同事也都各飞东西。悦悦家里介绍了新公司,新生活过得稳稳当当,算一算,似乎只有他还在空白期。

      “实在不行,你就去你家那位那里算了,多好啊,一般人还进不去呢。”悦悦在电话里劝。

      陈文柏没考虑过。“没有那个想法。而且在一家公司,万一还是上下级,感情很容易变质的。”

      悦悦却很兴奋:“怎么会!和霸道老公的办公室恋情,多刺激啊!”

      陈文柏扶额:“少看点不正经小说。”

      温度低,热咖啡很快就温了。陈文柏搅和搅和,喝了两口。咖啡店门口停来一辆车,顶上几乎不见雪粒。司机跑下来拉开后座门,下来个穿着墨色毛领大衣的女人。

      ……是巧合吗?

      “欢迎光临。”

      陈文柏看着女人进来,细白的脚腕在几乎不用接触冷空气的优渥生活里丝毫看不出冻过的痕迹。她优雅地走着,高跟鞋在地板上碰出清脆的响声,银灰色“H”标手提包方方正正地搁在沙发椅上,女人抚了下大衣,端庄地坐到陈文柏对面。

      “陈先生,上午好。”

      陈文柏不明对方来意。

      “上午好,花颜小姐。”

      花颜弯起唇,“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会惊讶地问我是不是坐错了位子。”

      这样的女人很难忘记吧……“怎么会,锦尚晚宴时我们还招待过您。”陈文柏说着,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是,当时你是阿祁的得力助手。”花颜轻声朝服务员说:“和这位先生的一样。”

      然后又道:“陈先生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典型的客套话。他们仅有的几次会面自己都是无关紧要的角色,不可能给她留下任何印象。

      “谢谢花颜小姐,不知道这次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花颜露出赞赏的笑,“怪不得阿祁喜欢用你,原来性格也一样直白。既然如此,我便直说我的来意。”她侧身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听说陈先生在找工作,辉金正好有空缺职位,欢迎陈先生来试一试。”

      陈文柏拿起来,是辉金HR的。心中不解:这样忙的人物,特地来介绍工作?

      莫不是路明炀……

      不对。路明炀肯定会自己跟他说,就算拐弯抹角,也不可能让花颜亲自找他。

      他礼貌地笑答:“谢谢花总,我一定留意。”

      咖啡来了,服务员轻轻搁在花颜面前,浓郁的香气萦绕开来,花颜并未为其所动。

      她对于陈文柏敷衍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对于锦尚,我感到很遗憾,那是阿祁的心血。后来我也曾劝父亲再给阿祁一次机会,可惜他们父子误会太深,覆水难收,如今阿祁不愿意回家,我总得帮他安置好他的心腹,算是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邹总还没回家……?陈文柏说:“如果是这方面的事,我很抱歉,因为邹总的家事我不方便插嘴。”

      “别的人他是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你,我可以肯定他告诉过你很多。”

      “不,邹总很少谈论私事,作为上下级,我们大多只谈公事。”

      花颜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惊异且可笑,“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了你跟家里出柜的事?”

      陈文柏懵了,“……什么?”

      见他当真满脸空白,花颜抱起手臂冷笑一声,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我那傻弟弟。”

      “锦尚关门以后,父亲动用不少人力和资源找到他,强行带回家关了一个月,我好不容易让阿祁答应我跟父亲服软,放他出来,他第一句话就是说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我们家,险些翻了天。”

      花颜本就冷淡的眼睛不带感情地盯着他,就像在盯着一只不怀好意勾引她弟弟的狐狸精。

      陈文柏惊异无言。

      “看来你什么也不知道。”花颜还是那副语气,“放心,我今日来不是找你算账,也不是故意整你,我自己的弟弟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他要是心里有人了,几头牛也拉不回来,你对他无意,他也能想尽办法讨得你死心塌地。现在他又跑出去了,请你去辉金,也是为了哄他回家。”

      陈文柏明白过来了。

      邹祁那么冷静沉稳的人,竟然会……太难以置信了。说是为了他,当真么?陈文柏思来想去,这两年和邹祁算是同甘共苦,可是平心而论一直保持着上下级之间该有的距离,从未越界,邹祁怎么会……

      “花总,你说的我都清楚了。自从锦尚……我和邹总再也没有联系过,这些事我确实不知道。关于工作,我会考虑,但是我只能说我才疏学浅,能力平平,大概率无法胜任辉金的职位。而关于…….另一件事,我想是其中有误会,您想通过我来找到邹总,恐怕难以实现。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让邹总放下成见一家团圆,不如一家人坐下好好谈谈。”

      陈文柏说完发觉自己已经说得太多,补充道:“只是建议。”

      花颜觉出面前的男人似乎与“那些人”并不雷同。从小到大,她那弟弟身边的人就没断过,倾慕的、崇拜的、别有所图的,说是络绎不绝也不为过。即便他自立门户,以出身和能力、外貌,也足以吸引无数蜂蝶,怎会有人一听他对自己有意,立刻避之不及说是“误会”?

      “也许是我冒犯,不知道陈先生身边是否已经有人了?”

      陈文柏想了想,点头。

      “已经谈婚论嫁?”

      “暂时……还没有。”

      花颜笑了一声,“没有成家,就是单身。”

      这是什么理论!?照这么说,他和路明炀都属于单身,可以随便搭上别人?

      “花总的思维太超前了。”

      “无论如何,我非常希望陈先生能来辉金效力。你放心,关于阿祁的事我只是顺带一提,工作与私事我向来分得很清。辉金愿意提供一次机会,抓不抓住全凭陈先生决断,辉金尊重你的意愿。”

      花颜用词客气,语调冷淡,站起身,似乎准备告辞。

      这就走了?陈文柏也站起身,“谢谢花总关心。”

      他一站起来,花颜便垂眼由下至上将他打量一番。

      很明显……以前她根本没注意他这个人究竟什么模样什么身量。

      今天天气冷,陈文柏多加了件长大衣和围巾,显得身形瘦高,又戴了眼镜,遮了幼气,只是冷热交替,喝了咖啡,细白脸皮上嘴唇饱满发红,跟绅士的打扮相反衬,看了很难不失神。

      花颜打量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陈先生长得如此惹眼,以往竟没细看。”

      被一位女性不冷不淡地给出此种评价,陈文柏有些尴尬,他在那语调里完全没听出夸赞的成分。

      还好花颜没再多落目,抬步先行。陈文柏将她送至车那里,司机小跑下来拉开车门,花颜却回身道:

      “陈先生跟辉金的路明炀路经理是否熟悉?”

      陈文柏一愣,“……算是熟悉。”

      “劳烦陈先生有空时劝劝他,别放弃出国深造的大好机会,否则对他自己百害无一利。”

      花颜说完便抬起小腿坐进车内,隔着深暗的车玻璃,只能隐约看见小巧的侧脸和高傲的眼角。

      陈文柏站在原地,冷风卷着雪粒呼呼地吹。车启动开了出去,他又再次想了想花颜最后一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命令,而非请求。

      “先生,咖啡您还……”

      “噢,我再坐会。”

      “好的。”

      陈文柏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邹祁的号码。要不要问一问?可是问了,自己又能帮上什么忙?万一花颜说的是真的,自己关问之后岂不是帮倒忙?

      他又看看名片。如今邹祁再次离家,自己要去了辉金,多令人寒心?而且现在和路明炀各做各的状态挺好的,情侣之间需要必要的距离。

      还有,今日的事十分奇怪,花颜的时间有多宝贵可想而知,专门抽出十分钟来请他这个无名小卒去辉金上班?

      陈文柏想不通,沉默地搅弄冷咖啡。

      “咚咚。”窗户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陈文柏扭过头,路明炀竟站在外头,顶着雪粒儿,手里还捏着支玫瑰。

      你怎么来了?陈文柏惊喜地笑起来。

      他刚要出去,路明炀就对着玻璃哈了口气,画了只小狗,还加了个箭头指着陈文柏自己。

      “嘿嘿。”

      傻样儿。陈文柏笑得不行,快步跑出咖啡店。

      “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陈文柏见他身上就一件大衣,急了,立马摘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往他颈上一圈圈地缠,“下雪了,你还在这耍酷!不怕感冒啊!”

      “嘿嘿。只要能溜出来跟你约会,冻死也行啊。”路明炀低头深嗅一口热乎乎的围巾,两臂一展,把陈文柏一把搂怀里,“老婆,媳妇儿,那会议太无聊了,我满脑子都是见你。”

      陈文柏也抱他,脸因为身高差埋在肩头,瓮瓮地说:“呸呸呸,都要过年了,还满嘴跑火车。”

      路明炀笑了两声,突然兴起,“咱去溜冰吧?”

      陈文柏懵懵地眨眨眼,“现、现在?”

      “走!”路明炀直接拉他上车。

      路明炀向来说风就是雨。他把手机调了静音,一路开到中心溜冰场,拉着陈文柏换衣服套鞋。

      陈文柏都多少年没来过了。他还停留在这个地儿都是学生玩儿的印象,没想到年轻情侣还挺多的。

      “我给你弄。”路明炀单膝跪身,帮他穿溜冰鞋。

      暗色的灯光和吵杂的音乐让人血液不自禁快速涌动,陈文柏看着他专注的脸和高鼻梁,说:“高一我们来过一次,你记得吗?”

      路明炀仰头:“有吗?”

      陈文柏撇嘴,“你经常和别人一起来,肯定不记得那次了。”

      路明炀乐了,弄好鞋也不起,扶着他膝盖问:“哪次啊?高一么?你那时候暗恋我,都不敢跟我正脸儿说话,我哪记得。”

      ……确实。陈文柏扭扭手指,小声说:“你那次抱了我一下……”

      音乐太大了,路明炀皱眉侧耳:“啊?没听见,再说一次?”

      陈文柏不愿意说了,推开他自己起身滑进溜冰池。

      路明炀笑嘻嘻地跟在后头。

      太久没玩了,有些生疏。陈文柏重心难以掌控,路明炀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亲密无间的模样连周围的情侣也不由投来羡慕的眼光。

      世道变了,连两个男性这样……大家都会艳羡,而非侧目。陈文柏心口有说不上来的激动,他们很少在人前这样互动,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是陌生人,旋转的七彩灯和背景乐把一切都盖上了布,连着他那隐秘而自卑的内心一起。

      “哈哈!”陈文柏一崴,一边笑一边跌进路明炀怀里。

      “小笨猪。”路明炀抱着他流畅地转了个圈,把他转个面,半搂半推地带着一起滑。

      “太快了,慢点儿!啊——路明炀!”

      路明炀兴奋的笑声贴在耳朵边,“我扶着呢,怕什么。”

      陈文柏的鼻尖因刺激发红,好久了,好久没这么疯了。

      路明炀低侧着头将他的笑脸收入眼底,“开心吗?”

      陈文柏使劲点点头。

      一圈刚好路过池角,路明炀湿润的嘴唇在陈文柏的耳朵上深深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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