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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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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柏?文柏?”
“……啊。”陈文柏回过神,悦悦他们正抱着笔记本往会议室走。
“不是说十点开会讨论竞标的事情吗?发什么呆啊。”
“啊。”陈文柏低下头收拾了下本子和笔,“马上就来。”
“我先去喽。”
“嗯。”
陈文柏扣上笔,心里头却沉沉压了块石头。
自从那天晚上路明炀说完工作的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气氛之中,说是尴尬也不完全,只是他们好像忽然没有那么多可聊了,连睡觉也只是各自躺下,没了以往每晚的亲昵。
尽管经常半夜时分,路明炀会习惯性地翻身抱住了他,可陈文柏睁开眼,感受着脖子上温热的呼吸时,心口居然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忧虑:
这一点小小的变故就像悄然埋下的炸药种子,迟早激烈爆发。
邹祁看起来很疲乏,但眼神有力,嗓音沉稳。在听完陈文柏两个小组梳理出来的资料汇报后,略一思忖便做出了初步任务梳理。
本来大家还对公司前景有所担忧,见老板都一如往常果断利落,便也都一扫阴霾,认认真真地讨论起各自的任务规划。
“组长,这一条标准实在太高了,我们没拿过这个级别的项目,根本入不了竞标单位,怎么办啊?”悦悦移过来一沓材料,指着竞标简章上面记号笔画过的一段话。
陈文柏看了一眼,道:“不用担心,它这一条并没有明确限制是牵头单位承担项目,我昨天确认过了,我们之前以第二承办单位做的那件项目可以算数。”
悦悦松了口气,“哦,还好还好!昨晚我看见了还吓了一跳,一晚上没睡好……”
整个简章陈文柏都已经研究透了,有几点锦尚实在擦不上,只能靠邹祁背后强行运作,不知道会否成功。他悄悄看向会议桌最前面的邹祁,对方正偏着头仔细听人说着PPT里的数据,虽然发丝打理得很整齐,衣着也挑不出毛病,可就是少了往日的容光焕发。
等会议一结束,陈文柏立刻跟上邹祁,一直跟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邹祁问。手里还顺势拿起烟盒。
最近邹祁的烟抽得很凶。陈文柏的目光滑过烟盒,开口问:“邹总,香港那边是不是没什么希望了?”
邹祁往嘴里递烟的动作微微顿了下,很快恢复如初,“嗯。”
果然……“为什么?是我们还不够有诚意?”
“……或许吧。”
准确来说,这次他跑了一趟根本没能见到苏程光,沙颖与他反复周旋,却又半点关键消息不漏,他实在耐心殆尽,告辞回来了。但光是凭苏程光这个态度,还有上回走前留的“忠告”,他也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陈文柏看他的表情,总觉得他有事瞒着。“邹总……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邹祁只沉默地抽烟。
陈文柏只好低下头,本意是出于关心,但怎么说两人也只是上下级,有些话说出来有些越界……
“那……我先出去了。邹总,您好好休息下吧。”
邹祁忽而出声:“昨晚没睡好么?”
“嗯?”陈文柏想到自己眼下也有黑眼圈,比起邹祁也没好哪儿去,“唔……嗯。”
“工作和生活中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陈文柏摇摇头,“都挺好的。”他更想说邹总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才应该跟我们大家说说,别自己扛。可关键这现实问题都摆在面前,他们谁也没能力帮忙。
“嗯。”邹祁一边抽,一边透过烟雾看着他,“这两天辉金的动作停了,原因不太清楚,但这是个喘息的机会,趁这个机会好好研究竞标材料。周五我约了海行谈贷款,所以要在这两天给我一个基本数字。”
“好的。”
邹祁似乎困倦头疼,手指捏捏额角,无意识地皱紧眉。陈文柏看了看手表,也快午休了,便说:“邹总,我去给你买份饭拿上来,你睡会儿吧。”
邹祁掌根撑头,沉吟片刻,抬手摁灭了烟。“陪我出去一趟。”
“啊,嗯。”陈文柏先是点头,见他起身拿外套,才问:“去哪里?”
邹祁深深出了一口气,“出去放松。”
……放松?
放松是指泡温泉?
陈文柏看着满更衣室的男性都在脱衣服,顿时面色艰难,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瞟。
他从小就不习惯集体浴室,就连报大学都要先查一下目标学校有没有独立卫生间、需不需要混浴。光是想想满屋子的光膀子光屁股蛋就实在辣眼睛,要他在这种场景下一起脱,那是万万不可能!
“怎么不动?”
邹祁下身穿着店里配的浅色大短裤,一边走近一边往头上套配套的短袖上衣,结实的腹肌实实在在地亮了个相。
陈文柏耳根骤红,赶紧撇过头,“马、马上!”刚好角落空了,便赶紧过去占领了那块地盘。
工作日,来泡温泉的基本都是结伴搭伙的闲人,很快两拨人一起出去,更衣室几乎空了。
邹祁从消毒柜里抽了两条毛巾,回头问:“要浴巾吗?”
陈文柏正在脱衬衣,闻声忙拉上衣裳,头也不敢回,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不用……”
邹祁好似笑了一声,“你怎么半天都没脱完?”
陈文柏背对着他,实则面上尴尬至极。要不请他出去等?可是大家都是男人,说这话多奇怪?
“怎么了?”邹祁懒洋洋的声线近了。
不是过来了吧?陈文柏垂着头躲避:“马上就好了……”装作和扣子作斗争。
“用不用帮忙?”
那声音一下子太近了,陈文柏一哆嗦,扭头看见邹祁的脸就在脑后,眼中还有调笑,立马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我自己行。”
邹祁抬手撑住柜门,把他打量一番,“陈文柏,干嘛跟个小媳妇儿一样?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脱衣服,你在我办公室脱的时候……”
陈文柏情急:“邹总!”
门边一个换衣服的正用奇怪的眼神偷瞄他们。
陈文柏使劲咽了口口水。邹祁那话说的过于有歧义,别人不一定还以为他们干嘛了!
邹祁瞥了眼那人,又看向陈文柏,顿时了然:“噢——,你该不会是因为我在这所以不好意思换衣服吧?”
陈文柏窘迫非常,但一个大男人被调侃太多也会生气,于是不蒸馒头争口气,陈文柏非常字正腔圆地会答了句:“不是,我只是不习惯。”
便在内心眼睛一闭,故作坦然地脱了衬衣,解了裤子。动作有条不紊中透着焦急和故作镇定。
等他匆匆套上浴衣,回过身,才发现邹祁并没有在看他,而是不知何时去了自助桌那边开啤酒。
于是陈文柏顿觉自己真是多想多疑到了极点,内心更加尴尬自扰。
两人下了一方小池子,水温偏高,热腾腾的水汽直往毛孔里钻,几乎瞬间解乏。
邹祁叹了一声,“舒服!”
他用湿漉漉的手将头发全数撩到后头,双臂张开,靠在池边彻底放松下来。
陈文柏站在水里回了条信息,等放下手机时邹祁都快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移动到池里的石座上坐下来,浑身的筋络都仿佛在温泉水中得到按摩与疏解。这两天确实很累,工作上的事就不说了,和路明炀也……
这段时间路明炀总是回来很晚,陈文柏大多会在书房一边工作一边等他,大多数时候路明炀会在十一点之前到家,把买给他的花放在桌边,俯身亲他一口,便去洗澡洗漱。等两人能躺下都要接近十二点,陈文柏几乎跟他说不上什么话,他就已经困得睡过去了。
“你在忙什么呢,最近。”陈文柏趁路明炀洗澡的时候问过。
“刚进去要熟悉业务,事情是多了点,不怎么能陪你,对不起啊。”路明炀在里头边洗边说。
陈文柏总觉得他这句“对不起”特别敷衍,好像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辉金的工作一样。
“辉金那边……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陈文柏踌躇片刻,有些话想问,可又纠结该不该问。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路明炀拉开门,短发湿淋淋地滴着水,脸上带着坏笑:“一起?”
“啊?”陈文柏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进去。
路明炀整个人都是湿的,以至于陈文柏的睡衣也被浸染得湿一块干一块,浴室余热和路明炀滚烫的皮肤把他烧得意识浑浊,几乎没抵抗就缴械投降了。
“这么快?”路明炀似笑非笑。
陈文柏大口大口地喘着,他都好久没听到路明炀这样的嗓音了。他哆哆嗦嗦地颤了一下,两手从他的臂上滑到肩头圈住,颇为委屈地说:“我们很久没在一起了。”
路明炀的呼吸愈发粗重,“想我?”
陈文柏抬着湿润的眼睛看他,就看那一眼,路明炀便控制不住自己了,两臂狠狠一抬将人抱起来顶住瓷砖壁,热切地吻了起来。
陈文柏非常主动,也许是太想他所以顾不上廉耻心。等两人结束后气喘吁吁地伏在墙边时,路明炀还摁着他的手意犹未尽,“你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发泄一番后陈文柏心里积压的忧虑似乎也忘记了大半。他回过头亲路明炀的下巴,气息不匀,但是又很执着。
这是典型的撒娇行为。
路明炀忍不住笑,又好像叹了口气,一边回应一边说:“忙完这阵子一定天天陪你,给我一点时间,嗯?”
陈文柏不由控诉:“你的时间都给了辉金了,那我是不是也能把时间都给锦尚?”
路明炀失笑:“小坏猪,你对锦尚还要怎么上心?”他无奈地撤开身,把陈文柏转过来面对他,“今天不说这个,嗯?乖,帮你洗洗。”
陈文柏不依,路明炀也拿他没办法,哄道:“小心感冒,洗干净去房间……”
洗了个干净,路明炀拽下大毛巾把他包住朝外赶,“你先去,我等会就来。”
陈文柏不愿意,磨磨蹭蹭非要等路明炀一起。路明炀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便冲冲自己,拿条浴巾把下身围住,一把将陈文柏拔萝卜似的直条条抱起来,“睡觉咯!”
陈文柏咯咯笑,俩人一起倒在床上,喘匀呼吸,陈文柏轻轻摸了摸路明炀的脸,轻声问:“你这些天在辉金忙的事情……跟锦尚有关吗?”
路明炀嘴边的笑明显一僵。“你今天这么主动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当然不是!他确实很想念两人在一起的感觉,可是这个疑问实在搁置太久了,现在不问,他又找不到更加合适的机会。
陈文柏立刻解释:“我只是问问……如果是机密,可以不告诉我。”
路明炀顶了下腮,表情也冷淡下来。他无意向继续这个话题,松开手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这是……生气了。
唉……陈文柏把毛巾轻轻拧了下,搭在头上。几天过去了,他依然在为自己当时不过脑的提问后悔。明明他也知道那个问题除了为难路明炀,不会有任何作用。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一旁的邹祁闭着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