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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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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吗?”
陈文柏感到乏力,路明炀的手掌在他腰侧拍了拍,带着汗液的粘腻感受。
“冲个澡吧,小懒猪。”
就算喊他懒猪,陈文柏也无力反抗。他现在看天花板上的灯都是糊影儿。男人倾伏下来,在他嘴边亲了一口,嗓音带着满足的笑意: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会令你男人兽性大发。”
“你还不够兽性大发吗。”
路明炀低低地笑起来,又拍拍他,“我先去洗。”
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卧室灯光幽静,合在一起是岁月静好的味道。陈文柏维持着那个不可见人的姿势,慢慢地召唤神智归位。他一边吃痛,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回味,那种巅峰愉悦的体感也好,路明炀享受的表情也好,都是他“吃一堑绝不长一智”的缘由。
水声停了。
路明炀穿着大短裤走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床边。
陈文柏换成了趴着的姿势。上身红一片白一片。路明炀心情颇好,俯身亲了口他的后肩,“抱你去?”
陈文柏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舍得让他累着。
“嗯……洗完澡我还得弄一下企划书呢。”
路明炀抱着他往浴室走的步子微微一停,“你老板给你的任务?”
陈文柏打了个哈欠,“不是,我想争取拉到项目,养你。”
路明炀嗤笑一声,觉得他总爱把“养你”挂在嘴边的行为十分孩子气。大约是因为在学校的时候总是他帮陈文柏,少有陈文柏帮到他的时候?导致陈文柏一直有个让自己依附他的执念。
“行,你效忠你的老板。”路明炀把他放在浴室地板上,一字一句地说:“我效忠你。”
陈文柏瞬间不太疲乏了,捏着路明炀线条分明的下巴道:“不准指导我写企划书,除非我求你。”
他眼里有得意,因为他得意自己的男朋友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又有着倔强,因为他不想自己努力产出的东西大多都是路明炀的痕迹。
“好——”路明炀拖着长调,“赶紧洗吧啊,陈大组长。”
两人洗漱停当,照例工作看书,约莫十一二点钟,一齐回了路明炀房间,相拥而眠。
“早。”
“早!”
一早陈文柏来到公司,就看见邹祁和姜淮两人勾肩搭背地在落地窗那儿聊天,姜淮看起来精神不错,一直在笑。那位置就在陈文柏工位边上,他过去,躲不了直接打照面儿。
“邹总早,姜总早。”
姜淮抬颌瞥他一眼,二世祖地“嗯”了一声。
陈文柏也没去管他,放下包就去倒了杯咖啡,认真坐下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虽然一心工作,可那两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陈文柏实在忍不住听了一嘴:
“辉金在试图和巨威合作,我就算拿下红鹏的单子,也顶多撑一小段时间……”邹祁嗓音有些担忧。
“聊胜于无,懂不懂?万一那边跟巨威的合作谈不成呢?万一巨威又看上你这锦尚了呢?”姜淮挺不解的,“哎……我说邹祁,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爱打退堂鼓一人啊!”
邹祁微微叹息,他不是打退堂鼓,最近他手里谈的几家合作全崩了,而且都是毫无理由地结束谈判,显而易见是辉金正式出手了。果不其然,根基深厚的辉金要打压小小的锦尚简直轻而易举,连续几次的重击足以令他不再那么冲劲十足。
这些背后的事情普通员工都不知情,每天来公司大家照常上班,唯有他独自在办公室暗暗盘算该如何安置员工,亦或是有翻身之法。
想着想着,无意间却对上工位里偷瞧他的陈文柏的眼睛。
……就算所有员工都没有察觉,这人也会察觉。
就是这种时候、这种感觉,邹祁会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姜淮没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问道:“听说湖心岛那块地的项目雅睿那边已经签完合同了?那不是你看中的项目么?怎么,没搞定章局那伙人?”
“搞定有什么用?只要没签字,应承的话也全是屁话。”
姜淮饶有兴趣:“说真的,我这回还真有点儿佩服你们家老爷子,对自己儿子是真狠哪!欸,该不会你那好姐姐在他跟前煽风点火吧?不然不能这样啊。”
提起她邹祁就不爽。
他不爽的样子倒是令姜淮乐了,“依我看你不如顺着你老爹的意回去算了,他心里还是想把辉金交给你,不然不会使这么多手段逼你就范。”
邹祁斜眼:“不可能。”
随着上班时间到达,来的人越来越多。邹祁察觉到陈文柏一直在蠢蠢欲动,心不在焉,便揽住姜淮后背道:“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
邹祁独自靠在椅子里出神。
“叩叩。”
陈文柏开门进来,手里拿着本材料。“邹总。”
“嗯?”
“邹总,这是红鹏的基本信息和我们可能合作的方向,我昨晚草拟了一个简单的方案,您要看一下吗?”
邹祁有些惊讶,“这么快?”
“这两天一直听您和姜总在谈这个事情,”陈文柏轻轻摸摸后脖子,“……感觉你会需要的。”
邹祁拿过来翻了翻,整理得还算是详尽,不过因为合作内容只有他自己清楚,所以方案规划并没有踩到重点。
他抬眼瞧:陈文柏两手略显拘谨地交握,大概也摸不准东西做得行不行。
“还不错。”他把东西扔在一边,未做其他评价。
陈文柏也许料到这结果,并不太失落:“那,您先忙。”
“等等。”
邹祁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打火机扔得啪嗒一响。
“过几天我还要去趟香港,红鹏的事你来跟进吧。”
陈文柏一顿,连忙点头:“好啊,好。”
看他这么高兴,邹祁心情似乎也微微多云转晴,“很期待?”
陈文柏润了下干燥的嘴唇,说:“我知道这次红鹏的单子至关重要,我会尽百分之一百的力量做好的。”
“对,是至关重要。不过也说不定就是最后一单了。”
他说着这么可怕的话,面上居然是笑着的。
“不会的!”陈文柏赶紧打断这种不吉利的预想,可惜说不出特别合理的劝辞。
邹祁站起来,咬着烟,踱到他面前,带过来一股浓重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香水、发胶,还有浮于表面的烟味,跟特别强势的网一般,一股脑罩过来。
又是那种压迫感……
陈文柏下意识退一步,生生止住了。
“你之前说不论怎样都会跟着我,作不作数?”
“作数。”
邹祁笑了,眯起眼,“答这么快?就不怕锦尚真完了?到时候你去哪儿?”
陈文柏还真没想过,当场想了想,说:“你要是继续创业,我就帮你创业,你要是不干了,我就再投简历找工作。”
邹祁抬手拿了烟,瞧他瞧了许久,忽然玩味地开口:“你都不问问你男朋友的意见?”
男朋友?陈文柏一顿,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确实在这件事情上,他从没有问过路明炀的想法。
不过他相信路明炀不会干预他的决定的。
“没关系,他……他一直很支持我的。”
“是吗,听起来不太像。”邹祁揶揄。
陈文柏微窘,“真的。”
邹祁挑眉,侧身弹了烟灰。“晚上我约了红鹏老总,一起去吧。”
陈文柏眼睛一亮,忙不迭点了头。
日头当空挂着,把上午突如其来的一阵暴雨痕迹烤得一丝不剩。花坛边三三两两聚集着暂时歇脚的外卖小哥,隐约谈话间都是在聊这个月的收入。
“我靠,怎么还没发……”
不少人叫苦连天。
路明炀斜坐在花坛角落,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银行卡账户余额已不足四位数。
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平台在搞什么,每隔上那么几个月就要拖发工资,最近他跑的单比以往少多了,本来就捉襟见肘,现在已经逼近山穷水尽了。
就在他苦闷地盯着手机的时候,画面一转,有个号码来电。
他沉顿一下,直接挂了。
继而站起身,望望日头,抬步走向不远处转角的便利店。
“两瓶水,一共四块钱。”收银员小姑娘红着脸细声道。
路明炀全然没看见她的表情,眼睛只盯着手机屏幕上新来的短消息,一手掐了两瓶水出了便利店。
【你会回心转意的。】
嗤。路明炀皱皱眉头,转手删了。
走着走着,视线里突然出现两双鞋。一双脏兮兮的皮鞋,一双现如今少见的军绿色解放鞋。
路明炀从手机上抬起眼,两个皮色黑黄的男人堵在转角口处——
“小东西,是不是又想赖着不还钱?”
路明炀脸部肌肉微微一动,甚有些不耐烦。他对两人视而不见,侧身要走:“没到时间。”
那两人立刻换上凶蛮的嘴脸,一左一右钳制住路明炀的肩膀,将他一把摁在墙面上:“什么没到时间?上个月是十五号,现在这个月已经是十七号,你他x的要是不会算日子,咱就去法院算算!”
路明炀脸色变得很难看,他顾忌着周围人多,低声反抗:“我说了不给了吗?别在这拉拉扯扯,钱我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穿皮鞋的那个长得瘦长身子鞋拔子脸,侧脑还有块斑秃,他伸手指指自己那块斑秃,咬牙切齿道:“别在这哄老子,我们家兄弟几个跟你打游击战打得头发都掉了!那笔钱我们绝对要你一毛不少地给我吐出来!小子,我再警告你一次,最好别打逃跑的主意,法院的判决就是天王老子下令,你跑也跑不出我们弟兄的手掌心!”
路明炀没挣出来,这里也不好动手,冷硬答:“我没想跑,你们先松开,把我逼急了,这月的钱我保证你们一分也拿不到!”
瘦子刚要发火,另一个戴着工地安全帽的就出声道:“二哥,这小子会撒疯。”
瘦子眼里滑过一丝犹豫。没错,这小子会撒疯。他们还记得半年前追债的那一次这姓路的臭小子竟然摸了把水果摊的刀,差点把他们兄弟俩给捅了。
“哼……”瘦子心里顾忌,手劲儿却没松,“臭小子!你跟我横什么?你别忘了你差点就成了杀人犯,我弟到现在还要坐轮椅,他的一切花销药费你都得担着!你晚给两天,他就少两天的药,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儿,三天,三天之内再不把这个月的钱打过来,我砸破你的脑袋!”
男人口里的气味伴着唾沫喷在路明炀脸上,令他露出厌恶的神情。
明明是打人致重伤的劳改犯,居然有脸在受害者家属面前居高临下,这彻底激怒了二人。
矮些的解放鞋男人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脸部忽地涨红,毫无预兆地抬手就是一拳。
路明炀闷哼一声,身子踉跄一下,侧歪在旁边的空调外机上。
他轻轻擦了下嘴角,没流血。只不过一定会留淤青,到时该怎么和陈文柏解释……?
“你个小x种!老子最恨你们这些大城市的有钱人,x的,家里有钱了不起啊?啊?你们家挣的什么钱,都特么的是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你那狗x的爹娘用脏钱养你,给你养成个小白脸儿,还敢揍我弟,老子告诉你,你当初要是弄死我弟我们哥俩一定弄死你,现在你就乖乖给钱,老子不但要你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要你给延期费,给利息……!”
男人眼前一晃,路明炀的拳头好似钢锤一般,一拳头下去,男人扯着嗓子呼号一声,趔趄跌倒,鼻口一痒,倏地涌出两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