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大结局上 商玄知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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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刃，劈进齐晏欢梦中，她惊坐起身，静谧夜里，心跳鼓噪，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头皮也一阵一阵地发麻。
自她握剑之后，便不曾有过这无力的感觉，像是有大事发生，也像是要失去什么。
她抚上心口，平复心跳和呼吸，指尖却在这夜里莹莹生光。
齐晏欢将手放远了些，金光游丝正温温柔柔地缠着她的食指，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寻求她的保护。
这是……？
齐晏欢抽了些灵力去感知，这是棠儿的元神。
似是感知到她认出来自己，那缕元神从游丝状变得像个指环，牢牢住齐晏欢的手。
齐晏欢披衣起身，将腰间的玉佩状的鲲鹏放了出来，那鲲在院中梨花树下摆尾，本该是宝蓝色的鱼尾，墨泼一般。
齐晏欢跃上鲲背，声音急迫之中含着一丝颤抖，“速回落雪峰。”
巨鲲仰头长啸一声，飞速跃进云中，仅有一点麟尾，如流星划过夜空。
凤湖剑山山呼悲鸣，各峰皆有异动，山上五位长老全聚于落雪峰结界之外，各自祭出法器，也未能将守山人的结界破开一丝缝隙。
栩阙长老的静影沉璧是凤湖剑山峰门开山剑，竟也不能破开浮光跃金的结界。
他自成为山主掌管山门，还不曾遇上过如今日这般叫他束手无策的事，他望着落雪峰顶上已成气候的劫云，灵力不住灌注剑身也不能将这屏障扎出一条缝隙来。
“守山剑祭出，竟然连自己山门的弟子也无法冲破，雷劫要落下去了师兄，当真没办法了吗？”执律卷的护山长老连翠玉卷都抵到了屏障前。
戒律堂的还真长老万年不变的庄严之色龟裂，恨不得以身祭阵替了小弟子出来。
“小师兄膝下就这两个弟子，若是出个死走亡伤，咱们怎么同他交代。”
周望秋此生做过三件离经叛道的事，一是与魔族长老相恋将那长老拐到落雪峰上隐居，二是对痛失所爱的师弟手下留情，三便是穷毕生功法保下来那个本不该存活于世的孩子，收其为徒抚养长大。
若是他料到曾经的恻隐最后也逃不过小徒弟以死破局平乱的定数，只怕是要走火入魔。
“你当我不知，可浮光跃金的守山之力，静影沉璧也无能为力。”
话虽如此，栩阙真人根本没停下往开山剑中输入灵力的手。
栩阙长老比旁人知道地还要多一点，今日若是保不下书棠，他那徒儿只怕也要跟着去了。
凤湖边上，陆乘渊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他要死了。
死在自己的亲生女儿手上。
“师兄，咳！”陆乘渊张口便是一嘴血沫，脏腑被折月刀一刀穿碎了，血和风胡乱地窜进去，一张口像陈旧的风箱，刺啦乱响。
“师兄磊落一世，结果收了你这弑父的孽障，传你守山剑，你却妄动山力，护小情郎，真不愧是我的种。”
恶胎孽根。
“呸！”周书棠利落地将刀抽了出来，又带起一串血花，“姑奶奶姓周，随得不是你这一支姓。”
折月在周书棠手里挽了个花，如拐杖一般支在地上，她昂着头高傲如刀，字句铿锵，“周氏书棠，聿白真人周望秋门下，受教于落雪峰，修习白水鉴心心法，持浮光跃金剑守护山门，杀道道心不曾动摇半分，今日杀你，为证心，为守道，为天下！”
“我师父心善，他从前不该留你，我身为落雪峰弟子，自然要替历代祖师正一正清名。”
她亲眼瞧着陆乘渊不甘心就死，恶狠狠地盯着他，瞳孔赤红，满眼的狠与怨怼。
天边的雷，炸开了。
她的劫，来了。
落雪峰没有刀法，只有剑法，她将师姐悟出来的空明剑法融于刀势，完完整整地挥了一遍。
从前师姐耳提面命，总是要她练会，养身，养剑。
她仗着师姐疼她，从未完整耍过一遍。
没想到，会在今日用一遍这套剑法。
“师姐，这一招是远山晚翠。”空明剑法的起势，低缓柔和，一如她那温柔的师姐。
“这一招，是淡蔼流云。”锋利的刀，用出了难言的柔意，果如流云行过。
第一道天雷滚滚而下，亦被这一式柔和包住，卸力打了出去。
“若我应命，死在劫云之下，那落雪峰齐晏欢，便是凤湖剑山第一百三十七代守山人。”
浮光跃金震动，震颤着出阵，被周书棠的掌风推着，又往阵中进了几寸。
第二道雷紧跟着打下来，玄天雷霆照亮了商玄知的脸。
“救救她，小后生，醒过来！”
只能裂出神魂的纪南絮，不断注入灵力到商玄知额间。
“醒过来！”
商玄知周身一震，挣开了周书棠设下的禁制。
“纪前辈你？”虽只余神魂在此，也能叫人清晰地感知他境界不稳，袍服上血痕和焦痕遍布。
若是让棠儿看见，她只怕是会火冒三丈，提刀击碎所有敢伤她师父的东西。
“无暇闲话了，棠儿杀了陆乘渊，她的杀道劫云将至，赶快去吧。”
杀道劫云？！
“去吧。”纪南絮掌风袭去，送了他一程。
两位师父给订制的好衣衫，缝着不知多少个护身法咒，已经被天雷燎掉了半副长袖。
周书棠一跃而起，失了龙胆的她，已经无法再现龙身抵御雷劫。
但她感知到自己的两缕神识离自己越来越近，是师姐和商师兄来了。
立纹龙目低垂，结界外的一众峰门长辈，正在拼命破结界想要进来。
天外一抹蓝麟尾也越来越近。
天不假年，短折而亡是她的命，不是凤湖剑山的，也不是师姐和师兄的。
本该阖眼的陆乘渊，突然暴起，与劫云一起向周书棠袭来。
摆明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魔修果然花招多。”支应天雷已然有些吃力的周书棠，仍旧不把这不成气候的落雪峰逆徒放在眼里。
“凤湖剑山第一百三十六代守山人周书棠，无愧山门，无论今日这劫我熬不熬得过，这一世也没白活，蝼蚁岂敢争辉！”
她迎着陆乘渊的杀招，举刀引雷，雷劫自折月而下，一招天地同寿，这雷击穿了她，也击穿了陆乘渊。
杀道刀修的雷劫都仿佛比他道的劫刚猛一些。
“棠儿！！！”身配周书棠一缕元神神识的齐晏欢，轻易穿透了这无坚不摧的屏障。
比周书棠的回应先到来的，是浮光跃金剑，它仿佛已经判定，它的主人生机断绝，自行寻了下一位守山人，落于齐晏欢掌心。
周书棠盯着陆乘渊消散于天地，这才倒了下来，折月撑地，才不至于瘫倒。
“不愧是商师兄锻出来的刀，连雷劫都扛得住。”周书棠虚弱笑笑。
“师姐，落雪峰和两位师父，我都托付给你了，若短折而死的寿数是落在这里，也不错。”
周书棠掌心幻化出鸿鹄，挡着齐晏欢不许她靠近半步，“我的雷劫，毁了我剩下的脏腑，我没第三条命了。”
落雪峰冷静自持的首徒，眼泪模糊了视线，一手玉笙寒，一手浮光跃金，不依不饶地朝小师妹走。
“丧气话，我不爱听！”怀揣另一缕元神的商玄知不知何时落下，阵修一双细白的手被残余雷劲侵染，皮开肉绽，强行输灵力给周书棠。
“你还欠我一场声势浩大的结契，落雪峰周书棠的婚仪，怎能不九州尽知！”
周书棠像被凿穿了底的琉璃罐子，无论灌进多少灵力，都会悄悄溜走。
周书棠张了张嘴，想说骗他的，想说不作数，可她骗不了自己。
她想，她想和商玄知结契，她想和商玄知相伴终生，她想和商玄知一起，赏落雪，习术法，游遍九州。
看吧，她多有先见之明，两位师父就该顺着她的意思，困住商玄知，直至尘埃落定。
商玄知一出现，她就不想死了。
周书棠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下来，在她身后怀抱着他的商玄知，几乎要掏空了自己的灵府。
“陆乘渊恶事做尽，收拾他是我的职责，我不认命，也不后悔。”周书棠缓缓抬手摸了摸商玄知的耳畔，那枚耳珰亮晶晶硬邦邦的。
她想说若有来生，恶煞好像突然长了良心，不想骗人了。
“周书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齐晏欢终于越过了鸿鹄，与商玄知一道给她疗伤。
“别浪费力气在我身上了。”周书棠用最后一点力气截断了二人的术法。
“你师姐医剑双修，你怎知我治不好这雷劫反噬伤！”落雪峰双姝，看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其实如出一辙的执拗。
齐晏欢固执地再次施法。
“我生剖了龙胆，即便没有雷劫，也活不下来，师姐就算是医仙再世，也无法凭空再给我长出一颗胆子来。”
母亲的胆，她还给母亲，送母亲干干净净地往生去。
“我还差最后一件事没做。”周书棠笑得释然，将自己残存灵力汇于掌心，灌注浮光跃金的剑柄之上。
化作龙形，跌入凤湖。
哪怕商玄知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去拦，也未能拽住一鳞半爪。
“取之于斯，还之于斯，生而为人，无悔无怨。”
属于周书棠的灵息，断了。
浮光跃金的结界也撤了下去，长老们，这才有法涌到跟前。
商玄知看了自家师父一眼，紧跟着周书棠跃进了凤湖里。
棠儿，草木已然失色，凤湖水冷，我同你一起。
大道三千，商玄知的道，名唤周书棠。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大结局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