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实习任务 我们在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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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我跑得快。”
研究室中，金元睁开眼，关闭掉仪式长舒口气。
他手中的红水晶被用过一回，内里密密麻麻多出了裂缝，黑色丝线缠在上面，看起来邪恶又不详。他这次借助黛西法之间的联系悄悄潜入一次，下次有了警惕的石亦他们不会再让他这么轻松的侵入，黛西法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了。金元懒得再更换或修补水晶，随手将其收起来。
将双面镜收好，金元匆匆将仪式图案等准备的东西收拾妥当，将将把研究室恢复原貌，金元就听见研究室外一阵忙乱嘈杂的声响。
知道可能是自己导致的，金元没出去凑什么热闹。他既然用了闭关的借口，被揪出去前怎么也得弄出来个差不多的东西。
金元撸起袖子原地坐下，准备开工。
又在研究室闷头呆了两天后，金元才终于被腾出空来的石亦想起来，亲自过来开门带了出去。以通缉犯审问结束，有关于他的消息为借口。
“问出什么来了？”
金元炯炯有神端坐一旁。
他的心情奇怪地不错，即使打断了研究进程也没破坏他的好心情，这有点不合常理，连石亦都莫名看了他一会儿，蠢蠢欲动想带他去医务室看看脑子。
金元严词拒绝了，毕竟作为一只正宗巫妖他没有这种东西。
而壳子里有的只是假货。
“嘴很硬，废了点功夫才撬开。好消息是挖出了这个黛西法背后还藏着一个能量不小的国际异能犯罪组织，坏消息是这个组织隐藏得很深，甚至连黛西法的同伴都不知情。有可能全员能力者，或者至少内部成员全部为能力者。”
石亦情绪不怎么高，他们这两天来来回回里里外外都查不出关于异常精神能力的来源，只能判定是黛西法被抓之前就盘踞在她身上被带回来，有可能是黛西法背后势力用来监控的东西。这样一来他们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那个势力，打草惊蛇后患无穷，石亦很难开心得起来。
好在关于金元的消息不难查，他们得到了不少信息，也有了一定把握的猜测。
“除了黛西法所属的势力，另外还有两个人在打你的主意。”
“一个是在暗网上发布悬赏的伍德埃滋拉，叶奈兰迪的外祖父；另一个是皮尔斯，米国议员。”
“议员？”
金元把伊尔的记忆从头翻到尾也不记得里面有跟米国相关的事情，伍德倒还有理由，一位大公的遗产足够让很多人不择手段，但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米国议员来凑什么热闹？
石亦没有详说，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金元面前，给他看手机屏幕。
里面是一张用手机拍摄的年代久远的老旧纸质照片，照片上半褪色不复鲜艳的男女依偎在一起，神情甜蜜举动亲昵，两人怀抱中是一个正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儿。
金元盯着照片上的男女看了几秒：“伊尔兰迪的父母？”
“没错，伊尔兰迪刚出生半年时的留影，也是唯一与父母的留影。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你看这里。”
石亦用两指将照片在手机屏幕上放大，一点点模糊不清的银光掩藏在婴儿的襁褓里，碍于当时的技术，即使再怎么修复放大，也只能勉强看见是一条银链子。
“据西奥，就是通缉犯的老大所说，他们一伙人在三个月前就接到了皮尔斯的雇佣，以假身份潜入我国隐藏在伊尔兰迪身边骗取信任，想要获取‘新月之梦’——佛尔加兰迪送给初月明的订婚礼物。传言是兰迪家族世代传承的宝物之一，上一位主人是兰迪大公终身未嫁早逝的妹妹。在他妹妹去世后，兰迪大公把这条市价百万米币的项链给了佛尔加兰迪，佛尔加送给了初月明，最终带在了刚出生不久的伊尔兰迪身上。”
金元皱起眉，“伊尔兰迪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条项链。事实上，从有记忆以来，伊尔兰迪的生活环境里就不存在任何首饰。”
是的，无论是项链、手镯、耳环，男士的手表还是结婚戒指，直到佛尔加兰迪与初月明车祸双双去世，伊尔兰迪从未在父母身上见过任何首饰。至于之后……伊尔被初云开接回华国，独自一人居住在偏僻的别墅，只有保姆、钟点工按时登门，他们身上也不会有什么首饰。
石亦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只是接着说。
“我们后期着重搜索了一下‘新月之梦’的有关报道和记载，在所有出现过的记录当中，我们只追溯到1980年，有报纸提到过兰迪大公的妹妹希菲兰迪在她25岁生日宴中盛装出席，所佩戴的就是‘新月之梦’，往前再无记载。而这张照片也是唯一一张出现过‘新月之梦’的照片。”
“皮尔斯追着根项链做什么，他又不是买不起新的。”
虽然隔了十年跟现在有了点代沟，但也不妨碍他依旧对米国存在刻板印象——有钱、自由、搞事、随心所欲。身为中立有序爱好和平（？）的巫妖，金元不反对他们追寻自由，前提不要自由到他身上。
“不知道，所以需要你去查。”
“我去？”
金元愣住。
“没错。”
石亦给她自己和金元各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一杯，摆出了正经谈话的姿态。
“之前李组长应该给你们讲过吧，实习任务。”
金元不做声，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兰迪大公的遗嘱，牵扯在你身上的视线太多了。黛西法、伍德、皮尔斯，甚至还有更多势力，太多手搅在一起，把水搅得太浑了，很难看出阴影里潜藏的东西。”
“我们需要你以伊尔兰迪的身份被接回斐仑国，遵照兰迪大公的遗嘱，名正言顺接过兰迪家族的一切。”
“你将光明正大地站到明面上，把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掀出来，暴露到太阳底下。”
“然后被暗杀，客死他乡。”
金元面瘫脸与石亦对视。
房间内一瞬间的寂静。
“这个任务对你来说确实比较危险，”石亦叹口气，食指按了按眉心，“说实话，我也不太赞成你去，但你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有些事情你的权限还不足以知道，但能够告诉你的是，在斐仑国，兰迪大公的地位比起明面上，在暗地里更加重要。他是皇太子最有力的支持者，原因之一是他也是能力者，虽然只是B级。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暗中掌控的力量绝不止如此。”
“因为态势超出想象的复杂，经过申请，我们通过某件密物占卜得到了一点启示。”
“有人在用鲜血、混乱、阴谋与黑暗编织信引，妄图以战火与死亡颠覆世界。兰迪大公的遗产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经过消息整合，我们大胆猜测，兰迪大公可能掌握着一件A级密物原件的线索，‘新月之梦’很可能与此有关。”
金元惊讶地看着石亦，“A级密物原件？”
“没错。”
石亦双手交叉，定定看着金元。
“密物仿制品可以有很多，但原件只有一个。全世界能有成千上万个A级能力者，但只有不足两百的A级密物原件。”
“华国境内封存的A级密物甚至未超过个位数。对现在的世界来说，A级密物的重要性已经超过核、弹，成为国家的底气。”
“如果你愿意，我能够作为代表向你承诺，尽我们所能保护你、支持你、援助你。”
“你可以真正把我们当成你的后盾，去取得你想要的，哪怕是A级密物。”
“只要你不牵扯华国、不伤害无辜人民，维持道德法律的底线，保护好你自己。”
金元脸上却毫无动容之色，直视石亦浅浅笑着的脸，抹去平常懒洋洋万事不关心的样子，难得尖锐反问，“即使我来历不明，身份不明，敌我不明？你们真的会放心一个你们不知道底细的人掌控这么重要的东西？”
“甚至哪怕我不是真的伊尔兰迪？”
“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对华国而言，你是友非敌；对人民而言，你心存怜悯。这就足够了。”
石亦想起之前，通过密网她和王书记被拉进上级召开的视频会议，数人争论不休意见不一，会议进行了四小时都不曾统一意见。
即使通过了DNA等科学技术检测确认尤金与伊尔兰迪的生物基因样本一致，密物测定也确定尤金与伊尔兰迪存在极为紧密的联系。但从尤金本人的反应，黛西法的反应甚至石亦自己的预感来看，尤金也不能百分百确认就是伊尔兰迪本人。但不论是第二人格、精神分裂、灵魂夺舍乃至更多的可能，所有检测手段既然已经证明了尤金是伊尔兰迪，那么他不是也只能是。
斐仑国那边催得很紧要求不论生死都要带人回国，外交部尽力拖延时间也不过只能延长半个月时间。米国那边不知道是不是皮尔斯泄露了什么，横插一杠要求引渡黛西法一伙人，试探插手轮番来，有些嗅觉灵敏的国家也开始暗中动作。
“A级密物太重要了，与其让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插手，不如让我们自己人上！让他到斐仑国当个吉祥物吸引注意力，我们的人暗中抢夺A级密物。这是利益最大化的办法！”
“伊尔兰迪身份复杂，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华国需要派遣专员贴身保护，直至遗产顺利交接完毕。我们可以派明暗两队人，一队明面保护外加监视，一队暗地里搜索密物。”
“但你想过没有，伊尔兰迪回斐仑国后多少视线在他身上，不论明暗，只要出现在他周围就逃不过检索，擅自行动我们的人在国外会死多少人！”
“没有牺牲哪里来的胜利，不付出代价就想得到密物，我四岁就没这么天真了！”
“这是把他活生生架起来当做靶子傀儡！他不曾有害华国，我不同意！”
“他不能死，我们的战士就能随意死了吗！”
“谁的命都同样重要！A级密物的消息终究只是猜测，我不支持大动干戈。”
各方都有不同意见，谁都说服不了谁。到最后，直属上级领导暂停讨论，询问关键人物所在地管理者她和王书记的意见。
所有人等待他们的说法。
“周局，我认为关键选择权不在我们，而在于尤金。”
王书记沉吟片刻，说出了令很多人眉头一皱的话语。
“我了解过兰迪大公，他自十五岁接过爵位，不论选择支持斐仑当今陛下以及皇太子，或者拓展产业，凡做决定，深谋远虑雷厉风行，颇有曾经许局长之风。”
曾经的许局长如今已高升至内阁，位高权重，功高望重，令人高山仰止。
王书记竟然对兰迪大公有这么高的评价。同事多年，很多人知道王书记为人，心中一凛，多了几分慎重。
“身死前更改遗嘱，对于兰迪大公知道什么对自己的死早有预料这一条，想必大家并无异议。既然兰迪大公早有安排，他不会不清楚更改后的遗嘱会让伊尔兰迪面对怎样的威胁。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这样做了，这就说明，兰迪大公有把握在自己死后，让伊尔兰迪依旧能够活着顺利接管他的遗产。”
“但万一兰迪大公的本意并不是让他的遗嘱顺利完成呢。”
有人提出异议，“抓捕黛西法时提过的那封邮件，确实有令伊尔兰迪消失之类的话。”
“伊尔兰迪确实‘消失’了，毕竟现在的伊尔兰迪，可从未承认过他就是‘伊尔兰迪’。”
王书记意味深长地说，瞬间让许多人陷入沉思。
“我们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以A级密物存在为前提所做的决定。如果A级密物真的存在，并且兰迪大公真的掌握其线索。A级密物的存在能引导未来走向什么结果，小石，你应该是最了解的。”
众目睽睽之下，会议开始至今从未开口过的石亦点头，“作为世界碎片核心，A级密物残存的世界规则决定了一点：只要有‘果’，万物为‘因’。即便是我们的世界，在消化掉其他世界碎片前，也更改不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如果兰迪大公定下伊尔兰迪完成他的遗嘱接管所有遗产，在A级密物存在的前提下，这就是必然发生的未来。而如果A级密物不存在，我们的争斗抢夺牺牲全都毫无意义。”
王书记笑眯眯扔下重锤，在鸦雀无声中说道。
“比起缥缈虚无的A级密物，我认为，一个真实的，即使不能完全掌控但有血有肉有底线并且偏向华国的人，才是触手可及、更为重要的存在。”
“各位觉得呢？”
会议默然无声，但在之后的投票当中，接近五分之四的同意票显示了在场众人心之所向。
一锤定音，同意以尤金同志意愿为中心，甘愿作为辅助，帮助尤金取得他在斐仑国应得的一切。如果他愿意的话。
思绪回到当前，石亦诚恳看向对面目光锋利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剖开的俊美男人，“国家荣誉利益当前，我们愿以开放友好的态度面对一切志同道合的朋友。”
“你愿意与我们进行更深一步的合作交流吗？”
金元定定直视着石亦，许久，方才露出一个微笑。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交握的十指中，似乎有一直模糊不定的东西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尘埃落定。
金元忍不住咧开嘴角，笑容难得如此真实。
真好，今天果然会有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实习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