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岸》柳星洲

11、第七章 顾柒沐

　　顾柒沐拾好，本来想去看看晏安，一只箭以半开的窗户射进来，射到屋内的柱子上，顾柒沐“啧”一声，心情不悦地从柱上拔下那支箭，顾柒沐抓住随着箭被扯下而掉落的信笺。
　　至从施行“举报机制”后，互相举报的信可谓是络译不绝，虽然有点打扰他的私生活，不过这也省得他再为花费人力物力再找人查一遍了。
　　人心就是这样禁不住考验。
　　他打开信封歪头：“让我猜猜，是千秋写的，还是梦泽写的。”看到“余”字开头的署名顾柒沐把它塞回去，丢到床上，背着手，打算再去找晏安，他蹦蹦跳跳走到门口，拉开门的那一刻，“呯”一声木盒掉下来的声音让顾柒沐往回看。
　　装满一盒子的信箱摔下来，互相举报的信笺落了一地。
　　顾柒沐：“……”门开早点就好了。
　　他仔细回索了一番，千秋和梦泽之间也就是谁抢了谁生意诸如此类，不过......另外一个可就不是了。
　　他从中找出一个信封，从床枕下拿出一把匕首，他临时改了个主意，尽管经过流苏阁还有些不舍，不过他迟疑一秒，又走了过去。
　　过了宫门，他从一条偏僻小道飞到了正月楼，他让小二传话：“让他们上去开会。”
　　顾柒沐喝了口茶，人就都到齐了。
　　顾柒沐沉下脸，那对晏安笑盈盈的样子都显得有点不合事迹。他放下茶杯，从衣袖里拿出那封信，放到桌上，往前推了一段距离，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阴冷的笑：“各位猜猜，这封是谁的告发封？”顾柒沐挑了挑眉梢，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哼”笑一声。这声笑让其他人不禁后背发凉。
　　他无声无息地从衣袖里拿出个匕首，不经意地把玩着，匕首在他手上灵活地来去自如。顾染沐打了个哈欠。
　　他走到一个人背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俯下去，那个人身子一僵，还有些打颤，他抽出匕首的刀柄和护套的声音让他毛骨悚然。顾柒沐抽出匕首划过他的颈脖，桌上，地上多了摊血迹还有一滴血溅在了顾柒沐脸上。
　　那封信两个月前顾柒沐就收到了这封信，只是想给个机会，后面也提醒过，不过屡教不改。
　　顾柒沐用大姆指抹去脸上的血渍，他拿帕子擦拭匕首，目光督向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
　　“待会儿叫人来收拾。”顾柒沐擦完匕首对着洛千秋讲。
　　“好。”洛千秋抬头。
　　顾柒沐转身离去，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冷静得可怕。
　　不要心慈手软，你心慈手软，别人可不一定。这是顾柒沐来到言国学到的第一个道理。
　　言国秉性的是优胜劣汰制。顾柒沐当时在言国有个好友，带他私自去武场玩，被抓着了。
　　那时他说不会有事，因为他家族当时权势在朝堂上还是有威慑力的，再怎么样，宫里的人也不敢动他，但……他想错了。
　　何齐月的手下架着云书和顾柒沐，“我记得我们当中只有潇质子能来这儿吧？”
　　云书：“是又怎样？！”
　　何齐月摊开扇面，微微扇着风，俯视着看他们：“明知故犯。”
　　顾柒沐较为冷静地看着他：“你不也在？”
　　“哦，忘了，”何齐月挑了挑眉，把腰间的通令取下来在他们之间晃了晃，“潇质子病了，让我待管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我说了算。”
　　何齐月眼眸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他嘴角有些上扬，“你们两个打一架，打输了的受罚，打赢的走。”
　　“你不敢！我家族……”云书神态激动。
　　“你家族势力大，是没错。不过，云书……”何齐月再俯下身盯着他，“跟我家族比起来，你的家族算得了什么？就算我今天在这儿把你杀了，你的家族能说什么？讨公道？顶多我家族赔赔礼道道歉这事也算过去了。”
　　云书被他说得瞳孔一震，愣了好久。何齐月笑一声。
　　“那来吧。”何齐月后退几步。
　　何齐月的手下把他们放开，云书转头看了眼顾柒沐。云书站起来，趔趄几步，向顾柒沐挥拳而来。
　　顾柒沐感叹一句：友谊真不值钱。云书每一向他打过来的拳，都被顾柒沐挡住，顾柒沐完全在防守。
　　心慈手软，在这一段已经破裂的友谊后，往日的友人变成了仇人，顾柒沐应当是该还手的，但下不去……
　　云书当时是毫不犹豫打过来的.....顾柒沐走了神，云书一拳就打到顾染沐腹部，拳劲将顾柒沐打飞了几步路。书云再走上去，把顾柒沐按在地上打，何齐月出口阻止：“行了，别打了。”他的手下拉开他们。云书似乎有些震惊：“你为什么不还手？！”
　　顾柒沐一手捧腹，一手抹去嘴角流下的血，“当是我还你的情，以后我们俩互不相欠了。”
　　云书愣在原地。
　　何齐月将扇子“啪”地收起来，对云书道：“还不走？”云书反应过来，再看了眼顾柒沐，转身跑远了。
　　顾柒沐长呼一口气，，何齐月向顾柒沐伸手。顾柒沐迟疑一会儿将手伸过去，何齐月把他拉起来。
　　“顾质子。”何齐月向他行礼，顾柒沐把他拉起来，“不敢不敢。”
　　“我一直很崇敬您，您一向坚决果断，没想到为了这事……唉，替您婉惜。”
　　“无所谓了，”顾柒沐仰起头，轻轻地说，“你想说什么？”
　　“聪旧人。”
　　“我不是傻子。”
　　何齐月凑近顾柒沐耳朵，用扇子挡住，“听说一个月后云家会被抄家。”何齐月退回刚才的距离，顾柒沐瞳孔放大。
　　“还有――在下想与您交友。”
　　“行啊，不过何质子是聪明人，愿意与在下交友是想得到什么？刚才告诉我的事情是想交换什么？”
　　“没有没有，就当是与顾质子交友的见面礼吧。”

　　顾柒沐记得云家被抄斩之前几日，宰相与他谈及此事，他请缨让他带头抄斩云家，得到宰相默许。
　　“抄家后押进地牢等待指令吗？”
　　宰相当时喝了口茶，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没关系，反正他们也没用了，当场都杀了也行。”
　　当晚的云家都弥漫着一般血腥味，云家池塘本来一池清水被血浸红，池塘边顾柒沐面无表情脚踩在云书身上，举起手中的剑，狠狠刺进一脸惊恐的云书身里，他本来在挣扎却怎么也起不来，被顾柒沐刺了一刀进去，过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顾柒沐把脚收回来，眼神蔑视地看着云书的尸体。
　　云书手指尖刚好碰到血水里，他的血也顺着流下去。顾柒沐闭起眼，刀剑划过，碰撞声，云府内下人的惊喊声，被刀剑所伤的痛苦的呻吟声，凄惨的哭声。
　　“云书，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一切拜你所赐。”顾柒沐缓慢走到云府门口，等人集合完毕，他叫手下在云府内浇上油，朝里面发了发火箭。
　　大火瞬间冒起来填满了云府，顾柒沐听着火“刺啦刺啦”的声音。
　　做事做绝，斩草除根。
　　城里人担心怎么灭火，刚好下了场雨，把这场火扑灭。
　　血腥味在长安城整整持续了好几天，挥之不去。

　　顾柒沐又收拾了一下，直到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晏安站在正月楼对面的茶楼上，新千川凑过来，“老大你冷不冷啊，待会儿又吹感冒了，你感冒了我又要被芊魔头骂了，你病才刚好一点.....”
　　“我是病了，不是废了！”晏安忍无可忍，重重地在新千川头上打了一下。新千川就委屈巴巴躲到旧百海那里求安慰。
　　“好啦，好啦。”旧百海摸摸他茸茸的脑袋。
　　晏安余光向那边督一眼，抱臂俯看大街。
　　顾柒沐从正月楼出来，在门口糖葫芦棍上抽了一根糖葫芦下来，丢给小贩一文钱，然后用轻功往回跑。
　　晏安皱了皱眉，不打招呼往回跑。
　　今天看见顾柒沐路过流苏阁往宫外跑，晏安就跟上去，没想到没看到什么，还倒跑一圈。
　　新千川看见晏安跑了出去想跟着晏安却被旧百海拉住。旧百海朝正月楼扬扬下巴，“进去看看。”新千川有些迟疑：“可老大......”“没事，你看几个人能打得过她？”“好吧。”
　　“呼呼”的风挂着晏安的黑面纱。
　　晏安回来就进到屋子里，晏安带上门，装作没出去过的样子，摘了面纱，果然一会儿就听见顾柒沐的声音：“安安！我给你带了串糖葫芦！”晏安推开门，看见顾柒沐笑盈盈地拿着一根糖葫芦走到她面前，把糖葫芦递给她：“安安，给你。”晏安还没张手糖葫芦就被塞到了手里。
　　晏安有些怔愣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糖葫芦，只有她阿哥会给她买。她有些神游，“谢谢。”
　　“嘿嘿，你快吃。”
　　即使这样晏安也不信他，他可能会下毒。
　　“我待会儿吃吧，现在没胃口。”晏安看着他，表情......有点沮丧。
　　“怎么了？”顾柒沐歪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晏安笑笑。
　　气氛有点尴尬。
　　“你病好些了吗？”
　　“好些了。”
　　“那......”顾柒沐也觉察到这气氛有些尴尬，识相地说：“那我走了？”
　　“嗯。”
　　顾柒沐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儿，晏安居然还耐心地看着他走出去，她自己也很诧异。
　　顾柒沐走过拐角处，她才合上门，把手里的糖葫芦举到眼前晃了晃，她在想怎么处理这个糖葫芦。刚好林秋知推门进来。
　　“唉，安安你在啊，你不是出去了吗？”晏安抬头激动的看过去。
　　晏安：“你待会儿出去吗？”
　　“要啊 。”林秋知觉得晏安有些奇怪。
　　“去久悦楼顺路吗？”
　　“顺……顺啊。”
　　晏安听到这句话立马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
　　“帮我给杀手榜倒数十几名，随便给一个都行。”
　　林秋知：“......”
　　晏安：“警告你啊，你别吃。”

　　虽然这个节骨眼上，顾柒沐估计不会下毒，但说不准，还是谨慎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