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岸》柳星洲

10、第六章 晏安一

　　晏安一觉醒来，头部眩晕感让地从床上跌落而下，她扶着脑袋，身上的酸楚感让她挣扎在地上站不起来。
　　“安安！”顾柒沐一蹦一跳从红尘宫门前进来，他敲了敲，“安安？”
　　晏安无力地向门外抬头，不禁咳嗽起来。顾柒沐再试深性喊了声：“安安？”回应顾柒沐的只有咳嗽声他顾不得其他直接推门进来。
　　顾柒沐看见晏安连带被子摊在床下，身上只单薄穿了一件中衣。他没想那么多，连忙把晏安扶到床上，“等我。”顾柒沐留下这话急急忙忙跑去太医院。
　　几个御医提着药匣子从顾柒沐身边走过，顾柒沐后面传来一阵讥笑：
　　“那不是顾质子吗？这几年来都没来太医院过一次，现在倒是跑来了，奇怪，奇怪。”
　　“唉，”另一个人探出头，“你们猜太医会不会肯派人去？”
　　又是一阵讽笑。
　　顾柒沐不理不睬，加快了脚步。
　　“请太医派遣一人为在下故人治病！”顾柒沐对太医院里喊。
　　太医院门被打开。
　　开门的人说：“哟，这不是顾质子吗？头一次来啊！”
　　这一句话落下，门口又挤了几个人，把顾柒沐挡在外面。
　　扇子合上的声音让顾柒沐闻声看去，悦无声接过话头：“唉，你们说顾质子他的故人是谁啊？”
　　“顾质子居然还有故人？他小时候就在这里，哪有什么故人啊？！哈哈哈！”
　　一阵讥笑不禁触及顾柒沐心里最深处。他攥紧拳头，眼睛怒视着他们。
　　“哟哟哟，质子殿下生气了，好可怕呀。”
　　又是一阵嘲笑。
　　看他们这个样子肯定不愿意去，就只能找太医碰碰运气了。
　　顾柒沐本打算冲上去揍他一顿，但为了晏安他又松开拳头，恳求道：“麻烦各位通告一下太医。”
　　“哼 ”那人又摇起扇子来，“现在太医院他说不了话。”
　　轮椅车轱辘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们不约而同朝太医院内望去。
　　“你们是没有活儿干吗？围在这做什么。”太医无力的声音响起来，他脸色苍白，说完咳嗽一声。
　　顾柒沐怔一下，恭敬的行了个礼。
　　摇扇子的人走过去，其他让开一条道。悦无声走到他轮椅旁，手搭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要去啊？”
　　盼余年手开始发抖：“……嗯。”
　　悦无声笑一声，把轮椅推到顾柒沐面前，对顾柒沐一歪脑袋，挑了挑眉梢：“我们医术不精，还劳烦太医去一趟。”
　　悦无声再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顾柒沐偶然想起之前现任太医上位时太医院其他人就心存不甘，一个太医院就撕裂成了好几派，只有很少人臣服于太医，其他都在撕裂太医院。
　　因为几派不和，所以现任太医的职务还没被推翻，他说的话还是有点用的，所以几派都想得到他的支持。
　　悦无声把轮椅推到顾柒沐面前，语气里潜在的阴冷被放大：“走吧。”
　　顾柒沐察觉他在微微颤抖。
　　顾柒沐蹲在他轮椅旁，询问：还好吗？”盼余年怔愣一下，转过身，垂下眼眸，有气无力地的回应：“走吧。”
　　他们个个都沉着脸，用轻蔑的态度看待他们。
　　顾柒沐走到他身后，握住轮椅把手，推着过了个弯，他眼神阴冷地扫视一遍他们，众御医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顾柒沐微微提了点速度，问他：“后面你打算怎么样？”
　　盼余年不解的回应：“什么怎么样？”
　　顾柒沐皱眉，这么不暗世事？太医院那帮看似乖巧，团结的人估计都在想等盼余年回去后，怎么刮分太医院。
　　“太医院那些人。”
　　“哦，”盼余年声音低下去。
　　“怎么办？”顾柒沐穷追不舍，继续问。
　　盼余年似笑非笑：“传闻中顾质子可也不会管这么多闲事啊！”
　　“必竟刚才发生的事也与我有关，自然得管。”顾柒沐毅然决然地说道。
　　两人对活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盼余年才带着绝望的语气开口，自嘲的笑笑，反问：“还能怎么样？由着他们呗，他们想怎么样，我也左右不呀！”
　　顾柒沐一惊。
　　他不是不谙世事，是经历太多，太多事情他不法改变了，自己就放弃了。
　　盼余年的处境跟顾柒沐刚来言国时很像，不过他的这个处境，是他刚被生下来就沿伸至现在。
　　顾柒沐心里不禁生出怜悯之情。
　　他把盼余年推进流苏阁里，再次敲响木门。推门进去。
　　屋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他身上，屋里比先前多了四个人。
　　“沐沐！”晏安朝他笑，热情招呼。
　　房间里除了晏安，其他人都板着脸，顾柒沐木讷地站在原地，他现在进来显得与之前的气氛格格不入。
　　“有事吗？”凌芊沉着脸问。
　　顾柒沐略微尴尬地抠抠手，”没有，我就是想问问安安有没有人为她治病，我……”
　　“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带人给小安安看病了。”凌芊早就看见外面的人，这样拒绝是有些不好，但因为是晏安必须拒绝。
　　“那……好吧。”顾柒沐识趣地走出去，关上门，不好意思地再把四皇子推回去。
　　顾柒沐关上门后，晏安笑嘻嘻的脸又沉下来，她无力地向后靠，仰头闭起眼。
　　凌芊打了个哈欠：“变脸倒是快。”
　　晏安“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总比你这个老是板着脸的好。”
　　凌芊不语。说的也是，不对她单独跟晏安在一起，却总是笑的。
　　楚南歌抱臂，背倚在墙边，眉梢一挑，带点挑逗地问：“那安安究竟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呢？”
　　晏安笑一声：“不过逢场作戏罢了，他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顾柒沐不好意思地再把盼余年推回去，那些人似乎都没有离开，一直在太医院门口等着。
　　悦无声打了个哈欠，手上摇着的扇子没有再摇，搭在胸前。
　　“看完了？”悦无声走过去，后面的人跟上。
　　后面的人把他们两个围起来，领头的走进圈内想接过轮椅。周围的人向顾柒沐让了一条道，道旁的两人手伸向外：“请。”
　　顾柒沐眉梢一挑，没有松手的意思。
　　“哦？顾质子这是什么意思？”悦无声说。
　　顾柒沐环顾四周，对着悦无声笑：“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悦无声“哼”地冷笑一声，“很明显。”周围人见这个局势，朝顾柒沐拥去。
　　顾柒沐“啧”一声，转身与他们打起来。顾柒沐握住最先冲过来的人的手，朝反方向掰，被握住的人疼得五官皱在一起。顾柒沐朝他肚子上一踢，几个人连着那个人被踢飞出去。
　　顾柒沐蹲下身子，腿贴地扫了一圈，围着顾柒沐的一圈人栽倒在地。顾柒沐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到对面人的面前。
　　顾柒沐边走边歪头，他转了转手腕，轻蔑地说；让一群御医打架，”他向后一瞟，刚刚一群御医被打得在地上痛苦地翻来覆去，他眼睛里是可怕的平静，他目视着对面的人。
　　悦无声从刚才就怕地双腿打颤，顾柒沐与他对视。潇质子精心培养的手下有点废啊。
　　顾柒沐径直走到他面前，悦无声吓得跪倒在地。顾柒沐蹲下身，揪住他的衣领。
　　顾柒沐歪头：“劝你，你们，对太医好些，还有今天的事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要再传出去，烂在肚子里，嗯？听到了吗？”
　　“嗯……嗯。”悦无声声音打颤。
　　顾柒沐起身，随意地拍拍衣摆，余光瞥见目瞪口呆的盼余年。他倾身俯向盼余年，做出“嘘”的姿势：“不要外传。”
　　“好。”盼余年答应。
　　顾柒沐嘴角勾起，从倒地的御医间走过，步伐稳重，脚步落下又抬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落在悦无声心里，悦无声心脏不安地跳。
　　人影越来越小，直到人影拐弯，不见。悦无声眼神无光地盯着顾柒沐离去，直到顾柒沐拐弯看不见悦无声还怔愣了好一会儿。
　　悦无声走到盼余年轮椅后面，盼余年手紧张地握着轮椅扶手，却见悦天声恭敬地把盼余年推回去。
　　盼余年震惊朝后面望去，悦无声脸色苍白，看来是真吓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悦无声脸还煞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