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瞒我瞒》要吃肉桂卷

3、恩山 加个微信吧

　　拍摄安排和禹星没有多大关系，主要是些辅助工作，为谭华编排教学任务提供建议，在谭华教学途中维持纪律之类的，其余主要还是依靠谭华一人来完成，因为节目主打真实与成长，所以更偏向纪录片形式，不需要剧本，自然发挥就好。

　　“那现在谭华就相当于我们的助教咯。”夏飞立即概括总结。

　　“也可以这么说。”秋导演点头赞同，“谭华要跟着这两位好好学啊。”

　　谭华看过节目策划书，自己成名之后也指导过学生参赛，觉得应该不成问题，可此时秋导演和夏飞两人的笑容让他仿佛看到了圈套。

　　“没问题，尽管指教。”谭华才不愿露怯，自己也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等到所有事项都交代完全，已经是临近三点多，方铭朗本来想带着摄制组一群人转一转，谭华却临时退出。

　　“时间紧，我还是跟着禹老师他们学习去吧。”

　　秋导演很是欣慰，“行，你这么积极我哪能拦你，我们先去熟悉情况。”

　　一行人闹哄哄走了，刚刚显得拥挤的会议室顿时只剩下这三人。

　　谭华想着这下可以和禹星相处了，内心暗暗庆贺，但脸上倒是正经，“禹老师，我们……”

　　“夏飞，你来教谭华吧，我正好趁着这个空当回去写教案，很多材料也没整理。”禹星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朝两人挥挥手，潇洒离开。

　　谭华盯着禹星，直到人出了门，而后者愣是一个眼神也没有给。

　　夏飞能感觉到这两个人关系不浅，但也不好多问，只得解释，“禹星负责六班两门主课，一直都忙，而且今年学生们升三年级，刚学英语，很困难，禹老师压力大，不敢懈怠。”

　　这下让谭华没了脾气，朝夏飞友善一笑，“那我就和你说一下我安排的教学计划吧。”

　　两人推让着各自坐下，谭华拿出已经打印好的计划书。

　　夏飞有些惊讶，没想到谭华事前准备这么认真，他接过来，细细看着，良久，忍不住皱起眉，“不行，不太现实。”
　　接着他意识到这话太直接，补充道：“才三年级的孩子，你想让他们学习这么多专业的知识，太难了，不是说不行，只是我们三个多月的拍摄时间，相比之下，太短了。”

　　谭华不肯放弃，“虽然只是个拍摄项目，但我觉得这是让孩子接触音乐的好机会，多教会他们一点，对他们的未来也有无限好处。”

　　“我不否认艺术的教育价值，只是你的教学内容对这些孩子来说太难，”夏飞叹口气，继续说：“我的学生出身山村，认知水平还是落后的，就我平常的经验来看，他们跟不上的。”
　　“强行硬塞的话，会引起学生的逆反心理，到时候更难处理。”

　　“这次机会十分宝贵，我了解过，你们很少教授过他们音乐方面的内容，更别提专业的乐理知识，这样如何让学生如何去理解一件音乐作品？”

　　夏飞嗤笑一声，郑重其事道：“对于这里的孩子，需要考试的，可以获得实际成绩的，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的家长把孩子送过来，是为了考大学，你所谓的为学生好，很有可能会激怒家长。”
　　“这里与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学生也不像您，有选择的机会。有时候，什么都知道并不是一件好事。”

　　谭华沉默了，他没有反驳的立场，他所谓的“好处”在现实面前显得太过幼稚单薄。

　　“这也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是需要慎重的考虑与评估，这样吧，咱们找禹星问问，多方征询。”夏飞挑挑眉，等着谭华的回应。

　　谭华噙笑点头，欣然答应。

　　两人简单收拾下文件出了会议室，从三楼望去，操场上两个篮球框呆立着，谭华忍不住多看几眼。

　　“会打篮球吗？”夏飞手指套着钥匙圈，转着，钥匙哗哗作响。
　　“会。”
　　谭华收回视线，两人并肩走着。

　　“哦？”夏飞一把抓住钥匙，响声停住，“咱们待会去切磋切磋？”
　　“可以。”

　　谭华说话简洁，但态度温和，夏飞还没怎么和这样的人相处过，只觉得弹钢琴的人真是优雅，举手投足都有那个气质。
　　夏飞在运动方面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他看着谭华那对于他来说苍白的小脸，以及瘦条条的身材，觉得自己至少在篮球上还是可以单方面碾压的。

　　禹星这边写教案正火热，其余老师都有课，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夏飞一个毫无轻重的推门，禹星手一抖，笔差点飞了出去。

　　夏飞正要开口，对上禹星狠厉的眼神，立马明白过来，“门就这样，我下次轻点，轻点啊。”

　　谭华从夏飞身后冒出头，淡漠的表情瞬间浇灭了禹星被繁重工作勾起的不耐。

　　“怎么了？”禹星坐直身子，整理好表情。

　　“我和谭华这边有点分歧，想问问你的看法。”

　　夏飞将情况一五一十说给禹星听，谭华低垂着头，额前落下的碎发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偶尔补充一句，倒不像刚才那样还争辩着，一副任凭处置的味道。

　　禹星听完后没说话，吱唔几声表示她在思考，她明白谭华这样坚持的理由，谭华不是家境富裕，学着钢琴当消遣的人，钢琴对于谭华来说意义重大，伴随一生，他希望钢琴带给自己的治愈也能同样拯救这些孩子，因为过于明白这一点，禹星不想随意拒绝。

　　“我可以接受你的方案。”

　　谭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但在我看来，你还要准备一份备用方案，更加简单易行的那种，如果中途进行不下去，我们就更换。”

　　禹星转过头，看着夏飞说：“给学生们一个机会，说不定他们会给我们惊喜。”

　　夏飞并无异议，他也不是非要阻止不可，他相信禹星的判断，禹星向来不是冲动行事的人。

　　“那麻烦你再做一份教案咯，时间紧任务重。”夏飞对谭华说。

　　“有问题可以问我和夏飞，我们一起做，应该用不了多久。”禹星贴心补充，俨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谭华点点头，只觉得自己快憋死了，禹星很会角色扮演，客气疏离把握的恰到好处，就像高中时那样，但这次谭华不想这么快认输。

　　“咱们加个微信吧，这样也方便交流。”夏飞转向谭华，内心有点不确定谭华是否能答应。

　　谭华没有犹疑，掏出手机，“我来扫你们。”
　　谭华先是扫了夏飞的二维码，然后是禹星。
　　手机页面上谭星两字跃然入目，下面是发消息和音视频通话两个选项。

　　“已经发过了。”谭华不动声色，点进两人的聊天页面，最近一次语音通话在七年前，由谭华发起，通话时长三分五十六秒。

　　“已经通过了。”夏飞埋头于自己的手机，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通过了。”禹星从两人的聊天界面退出，语气平淡。

　　这时，上午的那首钢琴曲再次响起，声量由小及大，不会叫人猝不及防。
　　放学的时间是五点零五分，学生们该回家了。

　　禹星捶着自己的腰，越过这两人，“我去看看咱班的孩子们。”

　　夏飞刚要跟着，禹星又开口道：“你别来了，我就看一眼，你和谭华聊着吧。”

　　说完飞速离开办公室，转眼间又只剩下谭华和夏飞两人。

　　“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怎么还不休息一下。”夏飞咕哝着。

　　谭华暗中咬牙，觉得禹星一定是在逃避他无疑了。

　　其实等禹星找过来时，自己班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迎面碰上了替她代班的方老师，方老师看着是个憨厚的模样，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也大差不离。

　　“麻烦你了。”禹星笑吟吟说道：“都给布置了什么作业？”

　　方老师给禹星交代了她今天教的课程内容和布置的作业，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儿天，朝食堂慢慢走去，晚饭这个时候也就准备好了。

　　禹星以为还会见到谭华他们，谁知食堂里坐了两桌老师，并没有看到摄制组那群人的身影。

　　不过方老师倒是比禹星先开口问出来，“秋导演他们呢？”

　　校长方铭朗端着饭碗，回答道：“去镇上找地方住了，他们还有东西要收拾，就没留他们吃饭。”

　　禹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松口气，持续一天的装模作样的姿态让她现在忽然变得很是疲倦，饭桌上老师们热烈地聊着拍摄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谭华，这个曾凭借俊朗的外表出圈的年轻钢琴家，让为数不多的几位女老师难以忘怀，和谭华接触最多的就是禹星，几个人缠着她问东问西，禹星没有心情开口，简单回应几句，不过禹星平日就是个少话的人，几人没太在意，八卦的热情不减。

　　“之前热搜不是拍到他和他导师的女儿约会嘛，两人好像要订婚啊。”

　　“我也看见过！那个女生是钢琴世家出身，还是混血，长得可漂亮了。”

　　话题弯弯绕绕，慢慢从谭华偏移，明星轶事，家长里短无所不包。

　　禹星尽量让自己不显得扫兴，暗暗加速，将饭碗里的米粥喝完，向其他人道了别。

　　天黑了下来，繁星满天，禹星没有心情多看，埋着头，想赶紧回到宿舍，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禹星指尖发麻。

　　掏出手机，屏幕刺眼，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是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