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碎冰》逝若镜痕

8、第二章 十二国•猎尸师（3）

　　午云飒觉得自己还能活着，连同整队的人无一伤亡的活着，真是件运气旺盛过头的事。或许在看见毕方的时候，曾想过会有逃脱的机会，但是在突然遭到凶猛气势压迫时，他觉得死亡根本是从一开始便注定的，由不得他来选择拒绝还是接受。
　　分不清是哪只妖魔发出的势，脑海中一阵混沌，待恢复过来后，唯一的念头便只有绝望，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渺小绝望，对自己脆弱不堪的意识绝望。
　　仅仅是无形无影的气，便可轻易震慑得他站立不能，意识被破。
　　想闭上眼，却如何也操控不了分毫。
　　只是模模糊糊的想要这么做，却始终睁大了眼，抖着眼珠，对不上任何事物，连呼吸都忘了要继续。
　　好在，那奔踏而来的杀气只一阵便消失了。
　　瘫软在地上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单感觉风声呼喝、鸣啼嘶吼不断。
　　随后，待储够了体力艰难地爬坐起来，才发现周围一切如常。
　　那两只大妖魔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如何，安否？”午云飒惨淡地询问着才坐起的沈星落。
　　其余人皆晕厥未醒，这会儿能喘口气的就只有他们两个。
　　“没死。”沈星落试了几次终于坐起身，但显然还虚着，话音低哑。
　　“认识那只似蟒的妖魔么？”
　　“不知。”
　　听得回答，午云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感叹道，“我等运数强盛！见识如此妖魔，日后安有可俱之物！”
　　沈星落斜了眼午云飒，没有接话。
　　但午云飒知道，沈星落挺不待见他的咬文嚼字。
　　自讨了个没趣，午云飒便不再言语，两人静静地休整着，等着同伴转醒。
　　然而，没等到同伴醒来，却等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悉悉索索声响。
　　四周一片的沉寂中，任何声音都清晰得就像钟鸣。
　　会是什么？
　　午云飒和沈星落迅速得交换了下眼神，立即便明白了对方的猜测。
　　妖魔！
　　原本在这块地盘活跃的妖魔！
　　那两只强势的妖魔一走，没有了威胁的它们便开始变得蠢蠢欲动！
　　“你说……那两只大妖魔会半途折返么？”午云飒边挣扎着想要站立起来，边有些讽刺地问着。欲靠妖魔来救自己，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先前不是还无所畏惧么？”沈星落不咸不淡地回着，虽也想努力地站立起来，可惜他并没有午云飒的体魄。试了两次，除了使自己重新倒回地面，他是一丁点都起不来。
　　既然尝试不成，又何必多费无用功。
　　“喂喂，我就随便说说也不行么。”犯得着拿他的话来噎他么。
　　“我也随便说说。”
　　“嘿……”午云飒呲牙咧嘴的，也不知是对着浑身的无力，还是对着沈星落的毒舌。
　　折腾了会儿，待午云飒才勉强够站立之际，一只体态似彘，却比之要大上六七成的妖魔跃入了两人眼前。
　　妖魔黄身而赤尾，人面而獠牙。只见它屈肢前压，左右游移，鼻息粗喘，神色狰狞。
　　“合窳！”午云飒和沈星落一同低呼了声，显然都认出了眼前的妖魔。
　　也许往日见到只如此常见的妖魔，他们连一眼都不会瞧上，只可惜今时不同，一个能应战的也没有，如何能脱险于处于备战中的合窳。
　　不待他们多想，合窳刨了几下，便猛得向午云飒窜去。
　　三两步，合窳飞速得冲到午云飒跟前，眼见着快要将其兜头咬去，却突然被一旁掠出的黑影带往了另个方向。
　　午云飒只觉心跳如鼓，气息难平，仿佛刚经历一场大战。
　　“还真是他娘的走运！”午云飒擦着这才不停冒出的冷汗，滑座下来，骂骂咧咧地发泄着刚才的惊恐。
　　回想起适才清晰可见的深红色喉口，午云飒庆幸的摸了摸脖颈。
　　还以为这颗脑袋就要交代在合窳的口中呢。
　　“别高兴太早。”沈星落嘴上虽如此说着，脸上却是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那你待如何？我是再起不来了，一点气力都提不上。”午云飒放下手轻叹一声，眼却直直地盯着先前合窳翻滚而去的方向，“听天命吧。”
　　沈星落闻言不禁低讽了声：“你信天命？！”
　　听得沈星落的嘲讽，午云飒并不恼，只是静静得笑道：“信，如何，不信，又如何，天意已决，我们如何能择？”
　　沈星落开合了几下嘴皮子，想说些什么，然而还不等他开个头，便被传来的声响打断。
　　那是从合窳消失的方向传来的。
　　好像是撕扯生肉，又或是拧折骨头的声音。
　　声音轻长不绝，对于常年在黄海中拼斗的人来说，要听清并不难，何况四周并无其他细碎杂音。
　　“嘶……这声音可真渗人……”午云飒啧吧啧吧嘴说道，“你说……一只合窳够它吃么？”
　　“你还想再来只妖魔么？”沈星落轻哼了声，不置可否地低语道。
　　“我倒是想来个人。”午云飒唏嘘着。
　　明白这只是个念想，终不得成真，两人一时无话，四周便更显诡异。
　　磨人的声响未持续多久便停歇了下，虽说耳根清净了，但这并不是件令人欢心的事。
　　不知那个黑影会否就此向他们袭来。
　　***
　　黄海深处，一龙一鸟盘旋在低空，惊得四周生灵纷纷躲藏。
　　“以焰，你刚才所言究竟何意？！”应龙一顿张牙舞爪，似乎毕方给不出个体面的解释，便会立即飞攻上去。
　　“多说无益，这次你是逃不过的，碧歆！”毕方说罢，便扇出一道雷电劈去。
　　雷链细长，对应龙而言并不会伤及性命，只是其原本乌黑噌亮的鳞身顿失了些许光彩。
　　“啧，别以为我真怕你！以焰！要打随时奉陪！”碧歆扭转了几下被击中的部位，口气越发地不善，“把话说明白！”
　　“冥顽不灵！”以焰说着便是一个水球术打去，“好好清醒下！”
　　碧歆身上的雷击还未全消，这会遇上水攻，全身都呲呲叭叭响个不停，幸而只是看着厉害罢了。
　　“喂！”雷击加水攻，虽没有什么大伤，可身上的确是被磨得一阵难受，碧歆微怒着吼了声。
　　但回想起以焰先前言行，碧歆仍未摆开攻势。
　　妖魔也有自己的名字，他的是碧歆，黑乌鸦的是以焰。虽然臭乌鸦向来都泥鳅泥鳅的叫，却从来不曾用过种族名，那是整族只余一脉之时，方可冠以的称呼。
　　然而方才，以焰称呼他为应龙。
　　并且竟以他母亲遗体相要挟！
　　“对了，应龙，我记得黄海北部的风光不错，尤其是那嶙峋峭壁，不若就在那峭壁之上把你献给主人吧。”
　　这话说得突然，却当下便激起了他滔天的怒火！以焰怎可这么做！他是将她视为挚友，才将体弱早逝的母亲安息之所相告，该死的，她怎可以……！
　　再顾不得别的，他直欲把所有会的法术通通给以焰招呼一边，将这个不念情义的家伙揍上一顿！
　　“也不晓得派去探查地形的小妖回来了没有，你也知道主人的防御力不太高，要是那边有什么危险可是会坏了出游的性子。”
　　是的，以焰她随后便是这么说的！该死的！居然已经下手！
　　立即往峭壁飞腾而去，却在半路上被她拦了下来。
　　恼意更甚，本欲发作，但转念发现自己糊涂。以焰只知是在那峭壁附近，并不明确切地方，如今这一去岂不是作引路灯了么！
　　幸好停下。
　　不对，假若以焰真想要对母亲遗体不利，不该截下路才是，有他带路不更好？！
　　以焰分明是故意的！
　　既非意欲拿短要挟，那为何提及峭壁？还说已派妖魔前去查探。
　　难道因为早做了准备，现下只是拖住他以免他前去干扰？
　　也不是，如果是这样，以焰大可说都不用说，他自然无从知晓，也就不会坏了他们的计划。
　　加之先前所说的话，以焰她到底什么意思？！
　　“以……”碧歆欲言，却不想从树海深处走来一人打断了她。
　　这里是黄海的中心偏北地带，古树巨木枝繁叶茂。
　　来者一身玄色长袍，长发未束，容姿清朗洒脱，声音浑厚低沉，“以焰，玩得还尽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