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完结后》香菇炒肉

7、第7章 再见

　　我对末日中人性的展露一向不抱希望，因为从林盛的故事里我了解过太多无法想象的事情。
　　更明白当社会秩序不再存在时，人类会逐渐变得和野兽无疑。
　　所以相比于那个男人以物资分配不均为借口对我动手动脚，我更惊讶小冬奋不顾身挡在我身前的行为。
　　但他肯定比不上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很容易就被扔在一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地上。
　　我在男人身下费力挣扎，嘴巴也被他死死捂住。
　　幸好彭婧带着人及时赶到，他才没能继续下去。
　　男人被制服在地，嘴里不停怒骂似乎对她早有不满。
　　彭婧把一件外套递给我，转身走到男人面前，掏出枪扣下扳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男人的尸体被抬出去，小冬也被抱去治疗。
　　我盯着地上的鲜血惊魂未定，她站在我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别在意，我早就看不惯这家伙了。”
　　说着坐在我身旁，一把黑色的枪放在我面前。
　　“在这里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自己，不仅要对付外边那些丧尸，更要警惕身边这些人，从明天开始我会教你用这个，你要学着在这个世界生存。”
　　后来我去看小冬，他告诉我在这里只有被彭婧足够信任的人才能单独配枪，其他人的枪都是统一保管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发放。
　　我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被她信任。
　　不过从那天之后，彭婧真的开始教我怎么使用枪械和匕首，以及一些对付丧尸的训练。
　　在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次瞄准丧尸的时候，她握住我颤抖的手，在我耳边轻声开口。
　　“他早已经不是人类了，杀了他才能结束他的痛苦。”
　　那一刻我再次想到了林盛。
　　他坐在地上，眼神透漏着痛苦，告诉我说末日来临时他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是他的母亲……
　　再然后我慢慢开始跟着彭婧和队伍一起外出寻找物资以及担任一些医疗工作。
　　在这期间，我更加深刻见识到末日的残酷。
　　背叛，夺权，欺骗，厮杀……亲眼目睹的每一幕都在震撼着我的心脏。
　　我也懂了为什么小队的人这么信任彭婧，她是一个很有原则且果断的人，在末日中她这样的人就会让人不自觉的去拥护和靠近。
　　在一次凶险的外出中，小队遇到意外差点团灭，彭婧因为执意救我而受了很重的伤。
　　在我为她治疗的时候，她神志不清的拉住我的手说如果她死了，就让我带着小冬和其他人立刻离开这里。
　　我安抚着她，互相依靠，最后有惊无险的活了下来。
　　某天夜晚巡逻，我竟然在天空上看到了久违的星星。
　　虽然只有零星几颗，却像是宝石一样不停闪烁着，与这个早已破碎的世界相比美好的不像样。
　　身旁的彭婧问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牵挂。
　　我沉默许久，说：“我想找到林盛。”
　　“林盛，你男朋友吗？”
　　我轻轻摇头，反问她：“如果有天你回到了以前正常的世界，你会不会因为在末日里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痛苦呢？”
　　“痛苦？我为什么要痛苦？这个世界早已经坏掉了，为了生存下去人类无所不用其极，杀人放火随处可见，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你总不能用正常世界的标准去衡量现在这个世界，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觉得她说的没错，再见到林盛时我就要这样告诉他。
　　你不用感到痛苦，只是为了生存做了该做的事情。
　　不信你看，大家都是这样的，连我也是这样，为了活着与他人去对抗，去杀戮，去争夺，没有人会怪你，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这里什么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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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日里没有用来计算具体时间的工具，所以从我来的那天便用最原始的方法去计算过去的每一天。
　　数着墙上的刻痕我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两年，不知不觉我在这里竟然已经待了这么久。
　　原来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早已融入了这个集体里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段时间我甚至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就像在精神病院那样。
　　我开始怀疑林盛的存在，以及是否还有继续寻找他的意义。
　　现在我对末日有了足够了解，而且有一定的生存能力，但面对彭婧和小冬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时间对我来说，始终是个残忍的东西。
　　某天晚上，陷入睡眠的我忽然被彭婧拍醒。
　　她表情严肃的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拿上武器跟她走。
　　沉寂的黑夜里，学校变成黑色的漩涡，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的灯全灭了。
　　彭婧告诉我有人闯了进来，巡逻的几个人全都被杀了，那些人还在这里。
　　我心头一紧，能让所有人都没有发觉就悄无声息闯进来的，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容易对付。
　　“小冬和其他人呢？”我问。
　　彭婧摇头，一个转弯后几个陌生男人出现在眼前。
　　为了避免声音吸引丧尸，就连杀戮都是无声无息的进行。
　　事态逐渐失控，对方好像就是冲着物资和据点来的，他们先是分散我们，接着逐个攻击，下手果断且毒辣，根本没有打算留活口。
　　彭婧决定离开这里，以前也发生过几次这样的事情，但这是她第一次决定放弃一切逃跑。
　　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特别是在末日中。
　　再回过神时，我和彭婧就已经被他们牢牢包围。
　　彭婧挟持了一个人质和他们进行谈判。
　　“我的要求很简单，物资给你们，这个地方也给你们，只要让我们离开这里就可以。”
　　一群人好笑的盯着我们，像是在看两只濒死挣扎的猎物，接着从身后推出来一个不停挣扎的人。
　　是小冬。
　　彭婧眉头紧锁，呼吸越来越重，头发被汗水打湿的紧贴在脑袋上。
　　我握紧手中的枪，心里明白我们已经走不掉了。
　　“投降吧，”我说，“活着才有希望。”
　　“没用的，”彭婧低声回答，“我和这群人交过手，他们老大做事从不会留活口。”
　　她闭上眼睛，睫毛不停颤动，再睁开时眼神无比凝重。
　　“我尽量争取些时间，一有机会你就带着小冬快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说完她突然笑了一声。
　　“你可一定要活到最后，在这个世界死去的人可都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在对方嘲弄的目光中，她慢慢放开手中的人质。
　　这时对面小冬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匕首，猛然挣脱转身刺进身后男人的身体里。
　　其他人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有个人的枪口已经对准小冬的脑袋。
　　这本应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但彭婧却瞬间握紧还没脱手的枪，毫不犹豫对着那人扣动救下小冬。
　　两声细微的枪响。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我的脸上。
　　彭婧的身体在我面前直直倒下去。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抱着她的身体软软跪倒在地。
　　她睁着没有焦点的眼睛，额头被子弹打穿。
　　身旁的小冬怒吼着扑过来。
　　又是一声枪响，他也倒在地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抬头愣愣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浮现。
　　我呼吸停滞，身体像是顿时陷入深不见底的深渊动弹不得。
　　他顶着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看向我的眼神却满是冷漠和麻木。
　　我日思夜想的人，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