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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打个啵当利息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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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那人站在屋檐下,肤如凝脂,眉眼如画,粲然一笑间,眸子里仿佛含了三月春花四月暖阳,就连迎面刮来的寒风,好像都被驯服的温顺了些,不再凛冽的撕咬敏感脆弱的皮肤
我看着身边比我高了半头的人,双手插兜懒散的斜倚在墙壁上,端着一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将他上下打量,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腰侧,勾动嘴角露出一抹不符合年纪的油腻邪笑
''想要睡你,可以吗?''
我说完抬眼,就对上他惊怒交加的眸子,他还左顾右盼着,好像在担心我们的对话被别人听了去
我直直的盯着他,恶趣味的欣赏着他此刻的模样,怎么说呢,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年麋鹿,想要用犄角顶人,又试试探探的不敢上前
''你神经病吧!''
最后,小麋鹿只能用气红的眼睛瞪我,打个了响鼻以示警告,就先一步落荒而逃了
''你考虑考虑嘛,你又不吃亏!''我扯着嗓子在后面吼,这下惊慌的小麋鹿跑的更快了,转眼间就逃离了我家的院子,一窜一窜的奔向了远方
''切,什么嘛!''我嘟囔着吐出嘴里叼着的牙签,拍打掉身上的雪花,进门前还跺了跺脚
这鬼天气,真是冷死了!
这是我第一次向羽生结弦索要这个特别的''礼物'',很显然,他还无法接受,并且表现的十分抗拒
不过随着后来次数的增多,他渐渐的就免疫了,态度越来越从容,语调越来越平淡,再后来他直接麻木了,拒绝我就像喝白开水一样,淡定平和毫无波澜
我也再没见过,在冬日里气的周身冒白气的小麋鹿了。
但是,我仍然不肯放弃,即使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
''马上就圣诞节了呢,想要什么礼物?''那人弯起双眸,语气轻快活泼
''睡你!可以吗?''我瞪圆了一双桃花眼,充满期待的望向他
月牙依旧弯弯,只是里面射出了凌厉的寒光,好看的花瓣唇轻启,吐出和他温润气质孑然不同的冷酷话语
''你这个神经病,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看,他就是连骂人,都是温柔带笑的
这样的人,就活该被我睡!
所以我更加发愤图强,越战越勇,在心里默默许下誓言,我在有生之年,一定要睡到羽生结弦一次!
此后的每一个节日,只要他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我的回答都是整齐划一的,睡你,可以吗?
他的回答也都是整齐划一的,你做梦!顺便附带上他那个招牌性的眯眼笑
我有问过他为什么不行,明明他又不吃亏
他没给我过正面的回答,只是说不行就是不行,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
然后转手就把我推出了屋外,还顺带落了房门的锁,防我比防贼还警惕,一点都不顾虑一下,我那颗被猪油蒙住的少女心脆不脆弱。
我和羽生结弦是发小,是在妈妈肚里就认识的交情,就连出生日都挨得很近,他在十二月七号出生,我在迟他十三天的二十号出生,为了追赶他,我可是早早跳出了妈妈的肚皮,把我老爸吓得要死,自己也在保温箱里住了小一个月
两家住的近,大人们交情又好,作为小婴儿的我们经常被放在一起照看,据我妈说,我小时候更亲由美阿姨,每次饿了尿了,都对着由美阿姨咧嘴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委屈,反倒是对自己亲妈不怎么感冒
等我长大一点认了人,也是每天要去羽生家转一圈,要由美阿姨抱一抱,亲一亲小脸蛋,然后就会''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如果我去的时候由美阿姨怀里抱着羽生结弦,我就会哼哼唧唧的哭闹不休,还会伸手去抓羽生结弦,好似他抢了我的亲妈
作为回报,我妈也更喜欢羽生结弦一点,她总是把那个白嫩的小胖子举高高的,在他肥嘟嘟的脸蛋上印下响亮的一吻,还会给羽生结弦钩好看的毛线帽,是明亮温暖的鹅黄色,给我的就是土不啦叽的棕褐色,鸡粑粑一样
关于羽生结弦,我最初的记忆点大概在两岁左右,那时候的我已经满地跑会和大人们说一些拜年话讨糖吃了,而比我还早出生一点的他,是一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只会''阿巴阿巴''的笨蛋小胖子
我是一个骨子里就十分乖张的人,因为早产的缘故,我爸爸格外宠我,对我可谓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这导致我小小年纪就格外嚣张,总是喜欢做一些欺负人的事,羽生结弦就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我仗着他还不会说话无法学舌,总是在大人看不见的时候抢他玩具夺他零食,还很喜欢掐他的脸
那白白嫩嫩的小胖子,掐一把脸蛋红红,眼眶也红红,大颗的晶莹泪珠''咕噜噜''的滚出眼眶,哭起来''嘤嘤嘤''的还值撅哒,比爷爷家的小狗好玩多了
所以我就总是招他,每次都是一套连招,先抢玩具,他不哭,我就再抢零食,也不管那小饼干上是不是涂满了他的口水,抓过来就吃了,还十分得瑟的跟他晃脑袋,每次都气的他扁了嘴巴,他在不哭,我就要动手揍他了,他也会躲着我,挥舞着小胳膊挡住脸不让我掐他
不过这可难不倒我,掐不到脸我就咬人,管他胳膊还是屁股,或者是小短腿脚丫子,逮到了我就''吭哧''一口,直到听见他的哭声,我才满意的松口
我会在大人跑过来之前扑到他身边,故作关切的给他擦眼泪,哄他不要哭了
他不会说话,自然也不会告状,只能扁着嘴巴委屈哭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再急了就''阿巴阿巴''的指着我
我只管拉住他的小胖手,擦一擦他的眼泪,再亲亲他的脸蛋,奶声奶气的说,结弦不要哭了,我们一起玩积木吧
每一次,大人们都会慈爱的摸摸我的头,夸奖我乖巧懂事,还会让羽生结弦和我学着点,每一次
可惜这样的好光景也只维持了半年左右,因为,羽生结弦开始学话了
虽然他会说的词语还很少,但他已经可以准确的指认凶手,并说出咬或者掐这样的简单字符了
第一次被拆穿我很惊慌,第一次为自己申冤的小胖子很得意,他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我,结巴且坚定的说,小久,掐!
那一晚,我被我妈揍了,哭的左邻右舍都不得安宁,我爸在外面急得转圈挠头,就像我妈被推进产房那一晚一样。
至此,羽生结弦受我压迫的日子结束了
羽生结弦是一个姐控,每天就喜欢哭哭唧唧的跟在沙绫姐姐屁股后面当小尾巴,姐姐走到哪里他就要跟到哪里,跟不上他就哭
姐姐上学出家门,他要趴在门口哭一哭,姐姐回房间写作业把他关在门外,他要趴在地板上哭一哭,姐姐学习滑冰上了冰面,他就抓着由美阿姨的手,指着场中间的姐姐在哭一哭,顺便提出自己的要求,他也要学滑冰。
这些他哭泣的时间里,我都在场,安静的注视着他,小脑袋里计划着,怎么找机会在他的脸上挥一拳,让他哭的更久一些
听说由美阿姨同意了他学滑冰,我也缠着妈妈要一起学习,不为别的,就为了得到一个单独和他相处的时间,找机会报他告状害我挨揍的仇
至此,我和羽生结弦互殴的日子开始了
我会在滑冰的时候往他身边凑,趁他不注意就抓他一把,然后快速滑远,在冰场的另一边得意且嚣张的笑
也会在他换冰鞋的时候按他的脑袋,将冰面上收起的冰渣渣塞进他衣服里,冰的他一激灵,无奈又恼火的吼我的名字,白川久奈!
他还会气的跺脚,就像爷爷家被踩了尾巴的梨花猫
他也会趁我不注意的扯我的辫子,偷吃我便当里的饺子,把我说香香的橡皮掰去一半,还会贱兮兮的求我分给他一片旺旺雪饼。
我们就这么吵闹着长大,是除彼此家人外,最亲密的存在,有的时候,甚至比家人还要更亲近一点
他小学时因为帮助自闭症同学被连带孤立,我是第一个发现的,并且为此狠狠揍了涂脏他桌面的小黑胖子
结果就是他把我护在身下,替我挨了几脚,我气不过,举着铅笔在小黑胖子屁股上猛戳,小黑胖子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羽生结弦被惊的都忘了哭
最后我们两败俱伤,都被拎去了办公室叫家长
我凭着高超的演技哭的一抽一抽的,小身板都跟着发抖,老师看我心疼,教导主任看我心疼,我爸爸来了看我更是心疼到滴血,当即就要和小黑胖子爸爸单挑
要知道,我爸,那可是打过国际拳击比赛获得过奖牌的主,小黑胖子爸爸当即就怂了,拉着哭的都要掉色的小黑胖子给我道歉赔不是,并且承诺,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小黑胖子,不让他在招惹我
第二天,小黑胖子是瘸着来上学的,不知道是回去被他爸揍了,还是我铅笔戳到太狠,反正,小黑胖子再没敢欺负过羽生结弦,至于我,他连看到都是绕路走的。
我生理期的第一包卫生棉,是羽生结弦买给我的,遮挡住我血污裙子的外套,也是他的
记得那是我小学六年级的一个午后,大姨妈毫无预兆的光临,且来势凶猛,只是趴着睡了一个午觉的时间,醒来时周身就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内裤整个湿透了,裙子上有大片血渍,没被完全吸收的还顺着大腿往下流
我妈妈和我说过关于女孩子生理期的事,所以我并不害怕,只是腿间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而且那股血腥味和裙子上的污渍让我觉得很脏,很丢脸
同学们捂着鼻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眼神的焦点,议论的话题都是我,他们就像看待外星物种一样将我打量,还发出很不友好的笑声,这大大的激怒了我
我拍着桌子怒然起身,凶狠的瞪着他们每一个人,凡是敢和我对视还嘴的都被我问候了母亲,其中有一个人同样凶巴巴的回瞪我,警告我不要太嚣张,否则给我好看!
我擒着一抹冷笑走近那个人,手里的课本一下下戳在他的胸口上,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沾了冰碴
我说,山田君是孤儿吗?不然怎么没人教你,要尊重女孩子呢!还是山田君其实是爸爸生出来的,所以才会对正常的生理现象感到这么惊奇,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很可怜你!
那个时候我们生理课已经学过了关于第二特征的知识,我的话让班级里瞬间鸦雀无声,少有的几道不服气目光,也被我一一逼视了回去,低着头不再敢看我
羽生结弦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他看到我身形一顿,随后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围在了我腰间,将我污秽不堪的裙子遮住,也保护了我那强撑的自尊心
他红着耳尖将我拉走,一路上都走在我的身后,试图帮我遮挡下那些嗅着血腥味而来的探究眼神
我那时候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猫,张牙舞爪的对着每一道目光亮利爪,对方敢多看一眼,我就敢扑上去将其撕咬
是羽生结弦,他上前一步握了我的手腕,细声细语的安抚我躁怒的情绪,牵着我就好似给我套上了项圈,凶狠的野猫变成了家中的良宠,乖顺的和他走过悠远的长廊,走过那年炎热的夏天
我和羽生结弦还是经常吵架,我还是很喜欢动手揍他,但他再没还过一次手,不过他的嘴可是越来越贱了,每次都能直击我的要害,气的我跳脚
田中说我们就像两只斗鸡,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其他的时间都用来互啄
其实他说的不够精准,如果今天我和羽生结弦吵架了,那我晚上做梦,一定都是在骂他的!
可即便是这样,羽生结弦还是成为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外,我最信任的存在。
所以,当我进入了青春期,随着身体的发育激素的扩充,渐渐对''性''产生了好奇时,当我知道身边的朋友都有了初体验时,当我独自探索身体后,对这件事好奇心越来越重时,当我想要亲身尝试一下时,我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张脸,就是羽生结弦
倒不是我对他有什么异样的想法,甚至在这件事情出现之前,他在我眼里都是无性别的
毕竟,我们可是穿着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我不仅抢过他的''口粮'',我还看过他撅着屁股在路边拉屎的样子,还帮他轰过狗撵过猫,甚至撒尿给他和过稀泥
这样的人在我眼里,怎么会是有性别的呢,不过是胸没发育起来,腿间多块肉的姐妹罢了
这次的对象选作他,主要是因为他干净漂亮又洁身自好,更重要的是,我对他完全信任
当然,田中作为朋友我也是很信任的,不过,田中没有他漂亮,就被我自动pass掉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我从高一升上了高二,羽生结弦也从青年组破格升到了成年组,他的训练任务越加越重,就连学校都很少来了
我上次见他,他问我情人节想要什么礼物,我的回答一如既往,要睡你!他的回答也是一如既往,你做梦!
然后我们不欢而散,背道而驰
至今,我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了,距离我初次和他说起那个愿望,已经过了一年之久了
我长叹一声瘫在课桌上,看到身边对镜擦烟抹粉的晴子,心里更觉无力
晴子摸摸我的头,说别气馁姐妹,好饭不怕晚
晚不晚的不重要,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和我做饭!
我埋头在双臂间呐呐自语,一分钟后发神经般坐直了身子,在晴子惊诧的目光中按上了她的胸,捏了捏她,又捏了捏自己,也不小啊!
晴子黑着脸打掉我的手,冷飕飕的说,你不是说你们在彼此眼里没有性别嘛,都没有性别,你大不大的,重要吗!
我恍然大雾,对啊,羽生结弦在我眼里是和晴子一样的存在,那我在他眼里,可能也是和田中一样的存在,那和我做不就是.........
呦西!总算被我找到问题的关键了!
我对着晴子拱了拱手道声多谢,然后扯了书包就往教室外去
晴子在后面叫我,课你不上了?
我摆摆手走的潇洒,就和老师说我拉肚子,要去诊所打吊瓶。
出了学校,我打车直奔冰场,这个时候正是羽生结弦训练的时间,去那里一定可以堵到他,我得去问问,一直不肯给我睡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和田中是一样的,如果他说是的话,那我就要考虑换个目标了。
我暗暗想着见了他要说的话,在心中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眼看着距离冰场越来越近,心底莫名涌出慌乱和不安,那感觉来的很奇怪,明明车里开着空调我却忍不住打寒战,屁股下的坐垫也好像起了毛毛刺一样,让我坐立不安,而且这种感觉还在不断上涨,鼓动的我整个人都没由来的躁动
我叫停了车,给了师傅钱站在路边平稳了几个呼吸,然后朝着冰场的方向走去
路面晃动第一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头晕了,跺了跺脚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去找羽生结弦而已,紧张个屁
地面晃动第二下的时候,我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还没等我扶着地面站起来,就是传来接连不断的第三下,第四下,且晃动越来越强烈
不止我,街上的行人,行驶的汽车,路中央的指示牌,包括眼前的高楼都在摇晃,地面,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且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变宽
地震了!
我的脑海中出现这可怕的字眼,作为生活在地震频发板块的居民,我的身体反应要比脑子来的快很多
我手脚并用的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书包举过头顶跌跌撞撞的往空旷的地方跑,跑了一半又回头往身后望去,羽生结弦还在冰场!
我想要回身而去,却已经不能,身边不知何时卷了一群的人,青年,壮年,老人或者妇孺,他们尖叫着,咒骂着,哭泣着,叫嚷着,涌向前方的空地,我被裹在其中,只能随波逐流
我最后望一眼冰场的方向,那里已经烟尘四起,看不清前路,地面还在剧烈晃动着,每一秒身边都有碎石咂落,有的甚至贴着我的耳边擦过
我不敢在分心,用书包紧紧护住脑袋,随着惊慌的人群四散逃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羽生结弦你可不能挂在这里,老子还没睡到你呢!
地震持续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眼前的一切建筑,都沦为了废墟,耳边除了孩童啼哭的声音,就是人们吵嚷的声音
他们焦急的给家中打去电话,询问亲人的情况,有的人电话打不通,已经急得痛哭了起来
我就像堪堪从海底深渊爬上岸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泥土,烟尘都被我吸进喉咙,送入肺里
手机响的一瞬间,我是傻住的,等了半响对方就要挂断,我才接起来
手臂抖得太厉害,只是说一句''喂''的时间,就滑落了三次,声音也抖得太厉害,想要说一句我没事,张了三次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然后我就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还说了不理智的话
我质问远在东京的父母,为什么要选这个时间带妹妹去姑姑家,为什么你们一个人都不留在仙台,为什么就把我自己留在家,你们是不是只爱妹妹不爱我,如果我今天死掉了,你们是不是都不知道,我甚至都见不到你们最后一面!
我说完不等那边回答,就径直挂断了电话,然后歪倒在乱石上,放声大哭
我不是真的怪父母,也不是怀疑他们对我的爱,我只是太害怕了,面对这样的灾祸,我连蝼蚁都不如,不用碾只是轻轻吹一口气,就可以将我散做飞灰了
可是,我还没有最后见见我的家人,我还没有抱抱他们,也没有让他们最后看看我
眼泪打湿了脸庞,也氤湿了耳朵,那和石面相处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紧接着是额头,鼻梁,下巴,脖子还有脑后,都传来不成程度的疼痛,这让我本就不受控的情绪,泛滥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哭的更大声,慢慢的盖过了周遭一切,无论是孩童的啼哭,妇孺的低语,还是男人的怒吼,我都听不见,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哭声,还是大口喘息带来的咳嗽声。
哭累了,我就趴在地上抽泣,身体时不时的抽动一下,就像艳阳下暴晒就要濒死的鱼
手机里有好多未接来电和消息我都没有看,我怕看过后,会哭的更厉害
就这样不知趴了多久,身边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还有些老人哭了起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政府的救援人员来了,他们手里抱着大箱子,里面是水和面包,还有的身上背着医药箱,给受伤的人们给予及时的救治
有人拍我的脸,让我醒一醒,大概是我闭着眼,让人以为我昏迷了吧
我没有睁眼,哑着嗓子说我没事,如果可以的话,麻烦给我一瓶水,谢谢。
那人长出一口气,然后拿了水和面包给我,跟我说不要躺在这里,地震的余波随时都有可能再来,这里不算安全。
他指了指一边挥舞着小旗的人说,你去那里,一会儿带你们去避难所。又问我受伤了吗?能走吗?
陌生人的一句暖心关怀,又勾起了我心底的委屈伤感,吸了吸鼻子逼回眼泪,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往拿小旗的那人身边去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两家相距不过百米,再见羽生结弦,竟然是要经历一番天灾的。
由美阿姨最先发现了我,她还未走近,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她温柔的拥抱了我,又生气的拍了我的背,问我怎么不接电话,大家都担心死了。
我情绪最激动的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只剩劫后余生的窃喜
我乖顺的依在阿姨肩头,撒娇的说对不起阿姨,让你们担心啦,真是对不起。
羽生结弦就站在距离我一步远的地方,他的脸上有轻微的擦伤,额头还抹着两条灰道子,头发上,衣服更是灰扑扑的,看起来有很是狼狈
而让我惊讶的是,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我还想探究,他就眨了眼睛,随后默默的走向了另一边,没有上前和我说话
我的脸上有多处擦伤,这里没有镜子,医护人员都很忙,我要了一点医用棉签和碘酒,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羽生结弦,让他帮忙给我上药
他今天异常的沉默,就连我和他搭话,也都是挑重点的回答,而且回答的都很简短,能用一个字就绝对不用两个字,那些下意识的语气助词,也都被他藏起来了。
我原本想好说些什么逗他开心,现在看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也选择沉默,做一个安静的哑巴。
给我涂完脖子上最后一处,他收拾了手边的医用垃圾,然后对我露出见面以后唯一的一个笑容,一个不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想笑就不要笑,丑死了!
我是这样告诉他的,然后就拥抱了他,就像由美阿姨抱我那样,是完全家人间的拥抱
欧尼桑,别难过,一切都会好的!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叫了那个他对我威逼利诱十几年,我都不屑一顾的称呼
他的背僵了一下,下一秒有低低的笑音在我耳边荡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沥暗哑
他说,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他没说,但我知道,大概是说我狡猾吧,他总是让我叫哥哥,从学会了说话就追在我屁股后面嚷嚷,小久你要叫我欧尼桑,我是欧尼桑!小久,叫欧尼桑!叫一声给你一颗糖吃
我也曾因为贪嘴叫过他两次,后来大一点了,我就怎么都不肯了,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把他掀翻在地,骑在他的背上让他叫我欧内酱,不然就不给起来!
再大一点,我不爱吃糖了,他就用别的东西引诱我,彩色的铅笔,形状可爱的橡皮,或者他从姐姐那里讨要来的漂亮头绳,每一个都是他拿来收买我的,每一次我都照单全收,然后耍赖不肯叫
再大一点,他连收买这一招都使不了了,只能瞪着眼睛说,我比你早出生,我就是欧尼桑,你不可以叫我的名字,不可以叫我结弦,要叫我欧尼桑才可以!
我给他的回复就是,屁!
并且以后都不在叫他结弦,而是连名带姓一起叫,羽生结弦!
田中说,每次我扯着嗓门叫羽生结弦的时候,都给人一种怒气匆匆,想要大干一架的感觉,而且是可以把羽生结弦干翻在地的宏伟气势!
对此,我很满意。
羽生结弦也反抗过,他也曾试着叫我的全名,可惜,他吼的气势不够足,每次都是软绵绵的,白川久奈,听着不像要去干架,倒像是在撒娇。
关于为什么大家叫我小久,不叫我久奈,是因为我爸希望他和我妈的感情可以长长久久,所以我的名字里才有久这个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零九年,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注册了一家名为久奈的生计用品公司,还卖的都说男性用品!
从此,不管是家人,邻居,同学好友还是随便的谁谁,对我的称呼要么就是白川桑,要么就是小久,在没许人叫过我久奈。
羽生结弦偶尔抽风会叫我奈奈,听起来有点像中文发音不标准的奶奶,我也很乐意接受,只是他后来好像发现了什么,就不那么叫我了。
避难所的晚饭很简单,每人一个饭团,一杯蔬菜汤,如果吃不饱还可以再去要一个饭团
大家都知道,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粮食供给是很缺少的,除了实在无法饱腹的个别人,大家都没有在去拿
我啃着手里已经凉掉的饭团,想念着妈妈做的排骨,爸爸烧的带鱼,还有那烤得酥软香脆的草莓派,还有由美阿姨炸的猪排,想着想着,我就忍不住湿了眼眶
羽生结弦在我身边轻轻的叹气,后将手里的饭团放在我手上,说你吃吧,就当你叫我欧尼桑的报酬好了
我不屑的冷哼,又把饭团塞给他,说一个饭团就想打发我,太便宜你了吧!
他看了饭团,又看了我,问我那你想要什么?
我学他眯起眸子笑,说你给我睡吧,我叫你一晚上都可以!
他先是表现出抗拒,后又露出疑问的表情,一晚上?再之后是愤怒,眼睛里都烧出火来,你还想祸害我一晚上!
嗯,沉闷了一天的眸子,这阵儿终于燃烧的亮堂点了呢
我换上谄媚的笑容,双手搓啊搓的说,一次,一次也可以!我不贪,不贪!
你做梦!
哦,又是熟悉的话语,又是冷漠的调调,无情啊!
避难所里的空气很混浊,烟味,酒味,药味,剩饭菜的味道,病人呕吐的味道,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混在一起,熏的我都不想呼吸
我睁眼看着屋顶,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手指在眼前晃都不真切,地面时不时传来余震,远处还有什么东西坠地倒塌的声音,更是惹人心焦,烦的睡不着
我在下午情绪稳定后又给父母打了电话,跟他们说我很好,没有受伤,也没有怪他们的意思,上午,是我太害怕了,才说了不过脑子的话,对不起,现在我已经和羽生一家在一起了,不需要担心我,我很好的。
妈妈在那边哭了,爸爸不住的给我道歉,说是他们考虑不妥,应该留一个人在家陪我的,这么大的地震,小久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吧!
爸爸说他们已经在想办法回来了,机场先开就飞回来,道路先开就开车回来,一定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一定会尽快到我身边来的。
我笑了笑,忍下喉间的哽咽说没关系的,我现在很好,也可以照顾自己了,你们不要着急,我真的很好的。
我最后说,照顾好妹妹,其实,我很爱你们的。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想要酝酿一丝困意,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耳朵还越发灵敏,远处的呼噜声,近处的呼吸声,都在黑暗中被扩大的无数倍,都成为了我睡不着的因素
蹑手蹑脚的爬起身,拿着自己分到的那条薄薄的小毯子就出了门,反正睡不着,那不如去看看星星吧!
然后,我就看到了羽生结弦,少年坐在角落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星空,单薄的背脊在夜风中微微发着抖
他好像一片树叶啊,一片无根无依,随风浪荡,任风摧残的树叶,一片透着萎靡和颓然,就要朽败的枯叶
我不喜欢这样的他,所以我掸了掸他肩头不存在的灰,紧挨着他坐下,不顾他想法的,扳着他的头按在我的肩膀上,又将我单薄的能透过星光的小毯子搭在他身上一半
尽管不当什么事,但也能挡一挡夜风,不让他这枚树叶,那么快干枯败落
现在的他,不是冰上那个意气风发骄傲恣意的谦谦公子,也不是冰下那个和我嬉戏打闹嘴贱毒舌的睿智少年,更不是白天里那个故作坚强沉默不语的邻家哥哥
现在的他呀,像一只找不到家的猫,像一只流浪在街头的狗,像一只被囚禁不能飞翔的雄鹰,更像失去茫茫栖息地的小麋鹿
还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麋鹿,他缱绻在冰冷的雪地里,鼻尖,眼尾都是红红的,手脚四肢僵硬的泛着冷,就连那双漆黑的眸子,都失去了往日神采奕奕的光,
他好像伤的很重很重,严重的就要死掉了。
''你怎么了?''我淡淡的问他
''没有''他的回答也是淡淡的,那不明显的鼻音,散进风里,吹向远方
''那你哭什么!''我问得大大咧咧,捡起一块小石子丢向无边的夜色里
''我才没哭!''小麋鹿发出羞愤的吼声,扑棱着要从我肩头起来,被我重重敲了脑壳,怒火间歇,转而捂着脑门''斯哈斯哈''的倒吸气,说我粗鲁
我不屑一笑
''其实来这边之前,我也哭了''我说的坦荡,并且适时的吸了吸鼻子
''看出来了''小麋鹿闷闷的答
''你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我给你涂药的时候,还擦到了你腮边干掉的鼻涕,你可真埋汰''
小麋鹿对着我吐槽,语气没有刚刚那么沉闷了,又开始暴露嘴贱本性
我默默地翻白眼,好好的人他何必长嘴呢,长了嘴又不跟我亲嘴,只知道毒舌我,还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
''那你为什么哭啊?''半响等不到我的回答,他又发了问
''我被吓到了''我老实回答,然后跟他讲述地震发生时我的感受,还有我和父母电话里说的话,包括我去找他的事,不过找他的原因,我没说
他默默听完,然后给我抓了一个大重点,他指着我一脸怒容道,白川久奈,你竟然逃课!
我被他气的差点撅过去,他不和我感同身受灾难的可怕,不安慰我夸我一个人勇敢也就算了,他竟然只关心我逃不逃课!
这边建议,羽生结弦把脑子也一并捐出去!
''这是重点吗,羽生结弦!''
''怎么不是,你竟然都敢逃课了!我要告诉阿姨!''
''瞅瞅你那点出息!''
我和他怒目而视,三个呼吸后我起身打算离开,跟他这个人,说不清!
衣袖被人拉住,紧接着冻的冰冷的手,捏住了我同样冰冷的指尖,轻轻的摇晃着三下
这是我和羽生结弦之间的密语,这三下对应着中文的三个字,是求和的信号
我站着没动,手指又被摇了三下,这次的力气更大些
我坐回台阶上,和之前一样分了一半小毯子给他,不过这次没在按他靠我肩膀
''冰场毁了''他的声音低沉,透着无名的哀伤
我点点头算是作答,那么大的震感,房子都塌了,冰场自然是保不住的
''我当时还在练习,地面突然就晃了起来,水杯,电灯,墙壁,所有能看见的一切,都在晃动,特别可怕!''
''后来电灯就熄灭了,冰场里黑漆漆的,水管爆开,冲的哪里都是,冰面上也是,根本没办法滑,我是爬着下的冰,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
他低了头,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你知道吗?我当时害怕的根本就忘了跑,脑子里面都是空空的,是场馆的阿姨,她很大声的叫我,拉着我跑,不然......不然......''
他说着,渐渐就没了声音
''所以说啊,活着真的很好呢!''
我淡淡的回答,感受到身边人小声的抽泣声,也没有回头去安慰,只是看着一片虚无的前方
我想,他是不想被别人看到脆弱的。
半晌,身边抽泣的声音渐弱,慢慢的只剩细微的吸鼻子声
''我想,我不会再滑冰了''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吹过耳畔的风,他的声音又很重,和像大山一样压过来,压弯了少年的脊梁,压碎了少年的梦想
我却只是觉得疑惑
''为什么?''
星空下他粲然一笑,有不甘有心酸,有困苦有寂寥,还有很浓很浓的哀伤,比这夜色还要浓重
''现在都这样了,我在想滑冰,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我眉头皱的更深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觉得这么说不对,我又再次开口
''地震又不是你搞出来,冰场也不是你破坏的,那些房屋大楼是你推塌的吗?还是马路上的大坑是你砸出来的!都不是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滑冰了!''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而且.冰场也毁了呀。''
他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小小的,哭红的眼里满是内疚和抱歉
''冰场可以再找啊,又不是全日本只有这么一个冰场!''我说的全然无所谓
''那怎么行,那我不是算逃走了嘛!''前一刻犯错的小孩,这一刻表现激动
我疑惑皱眉
''什么叫你逃走了?''
我想了想又换了一种说法
''那你留下来,能做什么呢?''
''我...我...''他梗着脖子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慢慢的身上的气焰也消了不少
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其实你什么都做不了,既无法修复路面,也无法重建大楼,甚至''我指了指自己耳朵上没有涂到碘酒的伤口''你连涂药都会落下!''
他突然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嘴唇紧抿着眼圈红的厉害,好像是要被我说哭了呢
''其实你的想法就是不对的!''
我捏了捏他肩膀,顺势将手臂搭在他肩头,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如果离开仙台就是背叛大家,那我爸妈还有我妹,他们都没在,那我们家不是出了三个叛徒!''
他想说话被我直接捂住了嘴巴,示意他听我说
''大家这时候就应该做好自己擅长的事才对,只有那样才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而且,那不是逃走''
我搬着他的脸让他看我,目光坚定的说接下来的话
''是蓄力!只有你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热,才能让更多人看到这里,了解这里,你只要不忘记这里,就不算逃跑,随便你在哪里都一样!''
他的眼神变得迷惘,大概是要被我忽悠瘸了,我决定再接再厉
''所以啊,你还不如继续滑冰,你这么有天赋,也许真的可以拿到奥运冠军也说不定!''
''等你拿了冠军,我们就可以骄傲的说,仙台知道吧?我们那里可是有奥运冠军的,羡慕吧!眼红吧!''我抖着手臂做出得瑟的模样,语气嚣张的可以说是人见打
也不知道是被我滑稽的表演逗笑,还是被我的话语安慰舒心了,总之,羽生结弦露出来和星光一样璀璨的笑容,虽然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灰暗笼罩,但我相信他是可以自己驱散的
我伸了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熬了一晚上的鸡汤,还真有点困了呢
我站起身用脚踢了踢羽生结弦,又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走啊,睡觉去!''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羽生结弦露出鄙夷的表情,语气也是嫌弃的不行
''你能不能别总是说那么有歧义的话,谁要和你睡觉啊!厚脸皮!''
看着略过我时一脸高傲的羽生结弦,我再次被他气到脑袋子''嗡嗡''的
我好心开导他,给他熬心理鸡汤,结果他喝完了说我厚脸皮!这不是放下碗骂厨子嘛!
而且,我刚刚就是单纯的觉得时间不早了,该到休息时间了,我哪里又带着歧义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挥拳头,左右勾拳才打出,回旋踢还没摆好架势,那人就回了头,依然是一脸鄙夷还外加不屑一顾
''你做完了体操就快点进来吧,怪冷的!''
''谁告诉你那是体操,那是我爸教我的独门杀招,像你这样的小辣鸡,我一拳打三个!''我气鼓鼓的追上去,举着碗口大的拳头说的义愤填膺,还威胁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不看不躲,无声的拍了两下手,语调平和都没有凉白开气'足
''哦吼~好厉害呦!''
他夸的越来越不走心了,我上次打这套拳的时候,他还装了一下说好怕怕呢,这次都没了,可能下次,他都不夸了!
生气!
我走回自己的位置,借着手机光看了看,好家伙,没有位置了!
我马上转头看向羽生结弦,无声的责问他,看你干的好事,都是因为你,老娘都没有位置了!
他沉思了两秒,然后扯了我的手腕让我和他走,我们在手机荧微弱的幕光下找到一小块空地,那里有一张薄薄的草席,上面铺着一张破布
在如此特殊时期,这就算床了吧
我低低叹一口气,靠着挨墙的里侧躺好,看到羽生结弦还傻站着,拍了拍身侧对着他招手,让他过来
他小小扭捏了一下,然后坐在了破布上,距离我两个巴掌远
见状我又扯了扯他的手臂,无声的跟他说,躺下啊!你还能坐着睡不成!
他摇头还想再矜持一下,被不耐烦的我一把扯倒,腿避开他的重点部位,直接搭在了肚子上,手臂也横在他脖子上,防止他再次闹腾
真是的!我们可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就他那个小身板,哪里我没看过!我都看透透的了,给我装扭捏搞矜持这一套,完全没必要好吧!
''白川久奈,你还有没有点男女意识!''被我放倒的羽生结弦很是不爽,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我以手背在他胸脯上拍一拍,引得他惊呼''你干嘛!''
对于他的大惊小怪,我表示十分的不屑
''我又没把你当男的,哪来的男女意识!''
''那你想睡我!''听得出被我当成姐妹,羽生结弦也是很不爽的,他还推了推我手臂以示不满
''谁让你长的好看,反正早晚都要被人睡,那还不如我先睡''我说的理直气壮,可谓是无耻之极
''你有病!''
我吊儿郎当的语气激怒了羽生结弦,他开始扑腾反抗,但也只敢推我手臂而已,推我腿,往下可是会碰到些什么的,他不敢
这地面又冷又硬,安分躺着我都嫌硌的慌,被他推着动了几下后,我肩胛骨都磕疼了,本着我疼他也得疼的想法,反手就在他胸上拧了一把
黑暗中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然后世界就安静了,没人推我手臂了,也没人骂我有病了,就算我用胳膊肘轻蹭那小巧还不甚突出的软骨,也只是听到更重一些的呼吸声而已
羽生结弦的乖顺令我很满意,知道他被我手脚压着会不舒服,缓了会儿确定他不会再折腾后,我收了手脚,改为面向墙壁的姿势侧卧着
我不是不信任羽生结弦,我只是不习惯与人面对面入眠
冰冷的地面,湿冷的空间,还有那泛着寒意的墙面,即使我将自己蜷作了一团,还是冻的牙齿打颤
这时候身后的那副躯体,就显得格外有诱惑力了
我缓缓转过身,频住呼吸观察了一下,确定他呼吸均匀没有被我吵醒后,小心翼翼的朝他靠近了一个手指头,在等两分钟,在靠近一个手指头
就这样,大概过了十分钟,我挨到了羽生结弦的手臂,光滑的细腻的,触手温润有热度的,我感动的都要哭了,感谢羽生结弦天生偏热的体温,让我在寒冷长夜里拥有暖手宝
我先是抱着他的小臂暖了暖手,摸了一会儿觉得不那么热乎了,就往上挪一挪,我就这么从小臂换到上臂,最后就要伸进他胳肢窝的时候,被人按住了手,随之而来的,是少年清冷的嗓音
''你不要太过分!''
''暖暖手嘛,小气鬼!''
我不满的嘟囔,说完又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脑子转了转,气恼的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你没睡着,你骗我!''
那个清冷的声音里面哪有半丝睡意,他明明就是一直醒着的,亏的我怕吵醒他还一点点挪,早知道!我就直接把手塞进他脖子里才对!
''我也没说我睡着了呀,是你自己乱猜的!''他收拢手臂夹紧我的手不让我在乱动,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
''真是!''我抓了抓手下的胳膊,别说,羽生结弦看着瘦瘦弱弱的,这手臂肌肉含量还不低,即使在放松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摸到肌肉块的,这如果是发力的话,应该会凸起来吧
我在脑海里想象着某些不健康的画面,只是一个手臂的青筋暴起,就让我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发出猥琐的''嘿嘿''笑
我再一次暗下决心,羽生结弦,我一定要睡到!
在阴湿的黑夜里,一个人会很冷,但如果两个人抱在一起,就不会那么冷了,如果对方还是一个小火炉体质的话,那恭喜你,完全不会冷,可以安心好眠
寒冷治好了我不能与人面对面入眠的毛病,此时的我,不止是面对面,我简直恨不得直接和羽生结弦叠在一起,因为他真的太暖了,他就像一个电热毯,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度,而且体温还在慢慢升高
第一次,我由衷的觉得,有羽生结弦当发小,真是我莫大的福气!
只是...羽生结弦好像对此不是很满意
因为他一直在念叨我,语气还越来越暴躁
''你不要乱动好不好!''
''你的手摸哪呢!不是说了不许伸进我腋下嘛!''
''白川久奈!你的腿不要盘我那么紧!手臂也不要搂我那么紧!我快被你勒窒息了!''
''白川久奈!你听不听得懂我说话,腿不要乱动不要乱动,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想占我便宜的吧!''
''你在动一下,我就把你丢出去!''
''白川久奈!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你不许往我身上翻,你下去,下去!脚也不许乱踢,老实点白川久奈!''
''嘘,是你要安静点才对!''我手指按在他喋喋不休的唇上,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虽然他说的声音很小,呵斥我也都是用气声,但是这里太安静了,还是会吵到睡眠浅的人的
而且,我并没有往他身上翻,就是和之前一样抱着他而已,他自己体温升高暖和了,就要丢下我,这是人干的事?
不行!白川久奈绝不服输!
我再次凑近他,怕他再推我,直接八爪鱼一样扒上他,这次不管是缠在他腰间的腿,还是搂着他脖子的手臂,都使出了吃奶的劲,我就不信,他还能给我扒拉开!
这次,羽生结弦好像耗光电池的娃娃一样,没有在唧唧赖赖的说我,也没有在来推我,只是不时大口吐气,好像在做深呼吸
嗯,应该是被我搞得无奈,在平息心中怒火呢!
又等了半响,他不在大口深呼吸,只是气息依旧粗重,除此之外在无任何异常,也没有在推我,这样我安心了不少,依着他的肩膀,迷迷糊糊的开始打瞌睡
睡得半梦半醒间,我听见羽生结弦的声音,语调依旧清冷,只是嗓音有些暗哑,他问我,等大地震过去后,你做最想干什么
我嘛?我在他脖颈间拱了拱,嘿嘿一笑,睡你呀!没睡到你之前,这就是我的头等大事!
这次他没有立刻说我做梦,而是陷入了沉默,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半响,我的脑子不清楚,算不准时间,但我听得清他说话
他说,那睡过我之后呢?
之后?我抓了抓鼻子,胡乱的扒开脸上扰人的长发,再次嘿嘿一笑,再睡一次!
我觉得自己有出息极了,一次都没得手就敢展望第二次,我真是出息大了!
羽生结弦轻轻的叹气,很是无奈,他说小久,你是真不把我异性看啊
我拍拍他的胸膛,安慰他,说什么呢,你是姐妹,乖!
又隔了很久,我都要完全睡着了,感受有人晃我,我下意识的''嗯''一声算是回应
''你都不把我当男人,我是不会答应给你睡,你要不换个条件吧!我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
他声音温柔中带了三分委屈,不过语气倒是十分恳切
''那我想要个亲亲,亲嘴巴的,我还没试过接吻呢,我想试试''
我说着嘟起了嘴巴,还迫不及待的蠕动了几下
''就是这个?''
''嗯''
我狠狠点头,又蠕动了几下嘴巴,如果睡不到,先亲一个当做利息,也不是很吃亏,嘿嘿~
等了半响,我的嘴巴都嘟酸了,方才听到他的回答
''好''
黑暗中,有一片十分柔软的东西附在了我的唇上,轻轻的柔柔的,还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湿热的气流
我知道,那片柔软是羽生结弦的嘴唇,那气流是他的呼吸,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抖
羽生结弦贴一下就想离开,可我哪里会肯,遂扣了他的后颈,凭着本能叼住他的唇瓣,摩挲的啃咬舔舐,趁他不注意撬开贝齿,横冲直撞的扫荡一圈后,擒着他的舌尖嬉戏玩闹
原来,羽生结弦是草莓味的,很清香很甘甜嘛
还有,羽生结弦的嘴虽然很贱,但还是先别捐了,我还想在多要一些利益
''这次,是利息哦!下次就给我睡吧!''
彻底睡着前,我点着他的唇是这样说的
也不出意外的听到了他的回答,他喘的有点厉害,身体还半压着我,他说
''白川久奈,你做梦!我是不会跟你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