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巡游手记》古崎

8、火锅 意思是，你

　　昨晚送赖熙遥回公寓后，赖熙遥把头盔还给甜野时，顺带递过去一袋小零食。都是小时候的味道。

　　在加油站便利店里拿出来的那一堆。赖熙遥只吃了两包，剩下的全部送给甜野。

　　甜野带了一些在身上。往教学楼走去。

　　偶尔低头看一眼手中的里里鱿鱼。光是看，一直没撕开。

　　好久没吃了。

　　走完图书馆这条路，甜野偶然抬头，看见斜前方不远处，赖熙遥正踏上几级台阶，走进一栋楼。

　　背影很快消失在大厅阴影里。

　　甜野有意寻找这个院子的招牌。

　　核物理研究所。

　　她是这个研究所的研究员吗？

　　甜野只是猜测。

　　下午。

　　甜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核物理研究所。

　　找的理由是归还赖熙遥的保温杯。毕竟保温杯确实还没有还给她。

　　甜野走进了院子主楼。

　　刚踏入，就有守在一旁的门卫大叔，从小房间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探出窗口，“同学，什么事？”

　　“我找人。”甜野没有再迈步。

　　门卫大叔追问，“找谁？”

　　甜野尝试着说出名字，“赖熙遥。”

　　门卫大叔走出了小房间。

　　“你稍等。”门卫大叔叮嘱甜野，“你就在这儿等。”

　　甜野听话，没有多余的走动，只在大厅范围的小范围内四下看了看。

　　对面墙边摆放的是一副巨大的蓝色展板，显示即将联合召开的大会，以及会议主题。

　　[核聚变：清洁能源的未来]

　　印象中的清洁能源无非不过电能、风能、太阳能，现在竟然开始研究核聚变能。中国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么。

　　正随意研究着，赖熙遥已经走到了甜野身边。

　　“找我？”赖熙遥开口。

　　甜野侧头，看见赖熙遥穿的是白大褂，衬得皮肤很白。

　　“这个忘了给你。”甜野递上铃兰花纹保温杯。

　　赖熙遥接过杯子，感觉有一点重量。

　　甜野解释，“本来在来之前想先给你说一声的。”

　　不然不打招呼的到来，对对方来说就是打扰，不礼貌。

　　“但是……”甜野微顿，“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赖熙遥的左手原本就插在白大褂兜里，此刻顺便就掏出了手机，调出名片二维码，伸到甜野身前。

　　扫描，添加好友。

　　按照社交礼仪发过去名字，[赖熙遥]。

　　原来是这三个字。甜野设置好备注。

　　“那你忙，不打扰。”甜野收回手机，转身准备离开。

　　快走到玻璃门时，赖熙遥唤了一声。

　　“诶。”

　　甜野回头。

　　赖熙遥问，“晚上一起吃饭？”

　　他送了她两次，这回第三次又特意来送保温杯，按理该请顿饭来表示一下感谢。

　　甜野微愣，应到，“好。”

　　继续下了楼梯，走出院子。

　　赖熙遥也转身往实验室走。

　　随手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里面装满咖啡。赖熙遥先是凑近闻了闻，没有怪味，不是昨天的过夜咖啡。接着伸出舌尖舔了下，试毒。

　　不是毒，是新鲜的温热的咖啡，不加糖的南姜拿铁。

　　还挺贴心。

　　赖熙遥笑了下，抬起杯子喝了一口。

　　***

　　计划是赖熙遥和甜野两个人单独吃晚餐，结果现实却是一大群人一起吃晚餐。

　　赖熙遥这边，快要下班的时候，收到商阅在宇宙岛群里发送的一个定位，[阿崇火锅店]。

　　紧接着是商阅的一条询问信息：[开车不好停车。反正不算远，走过去怎么样？当散步。]

　　赖熙遥这才想起来，他们是前天约好的，今晚一起吃火锅。

　　约重了。档期撞了。

　　赖熙遥给甜野发消息解释情况：[晚上吃饭，商阅他们一起。]

　　附带把火锅店的定位转发给甜野。

　　甜野这边，蓝星炸弹正准备排练，甜野单膝蹲在地上插线头。

　　收到赖熙遥的消息，甜野刚打开，项天歌从身后走过，不小心瞄见了聊天内容。

　　呜啦啦的文字，项天歌没看进去，一眼光是锁定了“商阅”两个字。

　　“你要和他们吃饭？”项天歌蹲到甜野面前，眼神诚挚，“我也去。”

　　“去什么？”骆闻听见热闹，抓着架子鼓的鼓棒凑过来，“我也去。”

　　不管去干什么，反正有热闹，先报名再说。

　　甜野明确拒绝，“这不太好吧？”

　　“什么不好？”武禹泽习惯性否认，“有什么不好的？”

　　尽管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反正不管什么事，直接干就是。

　　项天歌转头解释了晚上要一起吃火锅的情况。武禹泽脑海里想象出了火锅的香味。

　　于是借着上次彩排时交换联系方式的记录，在微信上，蓝星炸弹团长武禹泽与宇宙岛团长商阅进行了友好磋商。

　　结果一顿晚餐，从两个人，变成了七个人。

　　索性坐了一个包间。

　　包间里光是听见武禹泽在叽叽喳喳说话。

　　先是说起音乐节的事，武禹泽忧愁，“台下肯定没有什么粉丝。”

　　作为第一个出场的乐队，还是个第一次上台表演的乐队，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粉丝基础。
　　到时候表演都开始了，人粉丝还没进场。

　　对着空气表演，起到一个测试音响的作用。

　　“也不一定。”商阅猜测。

　　他是一个音乐节常客，一有时间就跑去参加大大小小的音乐节——当然是以粉丝的身份参加的。所以对音乐节有一定的了解。

　　夏日游音乐节是混合场，爵士、民谣、摇滚、流行，不分曲风全在一起。

　　压轴的两位歌手，男歌手是流量偶像林耘，常在综艺里刷脸。女歌手是宝岛民谣届顶流易苒，号召力不一般。

　　他们的粉丝，极尽夸张地多。

　　“所以会有粉丝夜排。”商阅说明，“这些粉丝提前两天就在现场蹲守，比我们到得早。”

　　骆闻接话，“意思是说，到时候台下会有许多听众？”

　　“嗯。”商阅肯定，“尽管不是冲我们来的，但都能看到我们表演。”

　　“那就行，有就行。”武禹泽笑得放松。

　　商阅安慰，“万事开头难，但只要推开这扇门，往后的路都会越走越顺。”

　　这话像是在鼓励武禹泽，也像是在鼓励商阅自己。

　　赖熙遥和辛未没搭腔，只顾夹菜烫火锅。

　　宇宙岛乐团里，有商阅一个人搞事业就够了。剩下的两个女生，纯粹是玩音乐的人，写好歌表好演就行。其余的事，她们亲爱的团长会处理好。

　　赖熙遥烫好一块鲜嫩的毛肚，塞进嘴里，感觉有些辣，喝了一口常温豆奶。

　　听到饭桌上，武禹泽还在聊天。不过刚才说的还是音乐节的事，现在又改变话题，说起了冷笑话。

　　“如果一个高考学生，长大后想去卖寿司，”武禹泽一本正经地询问桌上的人，“那他填志愿，应该报什么系？”

　　骆闻问，“报什么系？”

　　武禹泽回答，“美术系。”

　　骆闻追问，“为什么？”

　　“因为——”武禹泽打了个响指，“美术系，卖s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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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烂的谐音梗。

　　然而骆闻却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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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熙遥嫌弃地蹙眉。转头时，视线正撞上坐在对面的靠着椅背的甜野。

　　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她。

　　赖熙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歪头，用眼神向甜野吐槽，“这什么鬼？？？”

　　甜野低头，一下笑起来。

　　认识以来，她第一次见他笑。

　　笑的时候眼眸清亮，上唇拉成一条线。

　　就说呢，刚才来吃饭的路上听武禹泽呜啦啦介绍，说甜野是笑容杀手。

　　果不其然。

　　难怪姓甜。

　　赖熙遥看着眼前这张难得一见的笑颜。

　　尽管平时甜野总是冷脸，做出一副高冷的傲娇的成熟模样，结果一笑照样暴露出他是个甜弟的现实。

　　武禹泽还在继续讲冷笑话，“我有一个压箱底的笑话，但是——”

　　骆闻问，“但是什么？”

　　武禹泽摊手，“但是我箱子找不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充斥着笑声。但赖熙遥没有再听了。

　　一颗心分成了两半。

　　一半认真吃火锅，至于另一半，赖熙遥偶尔会看向对面那个笑起来很甜的人。

　　***

　　用餐快结束的时候，甜野私下去了柜台，把付款二维码递到收银小姐姐面前，“你好，结账。”

　　收银小姐姐还没来得及回话，商阅走到了甜野身边。

　　“小孩结什么账。”商阅同样调出付款二维码。

　　甜野纠正，“我不是小孩。”

　　商阅没理，直接把付款二维码递了过去。

　　两个手机摆在面前。

　　收银小姐姐仰头，看看左边这个一米八七的小叔，再看看右边这个一米八七的弟弟，一时不知道该接哪部手机才不会得罪人。

　　直至商阅直接夺走甜野的手机，收银小姐姐暗自松了口气，拿起机器刷码收款。

　　七个人，打折后花费一千四百三十元。

　　甜野试图拿回手机，“这点钱，我付得起。”

　　商阅收好自己的手机，又把甜野的手机物归原主，笑道，“果然是小年轻。”

　　甜野没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年轻才会在乎“付得起这个钱”这种面子问题。

　　等年纪大了，脸皮也就厚了，面子逐渐变得不值钱了。

　　但商阅没解释那么多。他只是用虎口钳住甜野的下巴，像逗弟弟一样晃了晃。

　　“意思是，你长得好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