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巡游手记》古崎

67、菠萝 放下他的第

　　泊舟岛音乐节开始之前，宇宙岛和蓝星炸弹的七个人，分了两拨去往泊舟岛。

　　作为第一拨到达的先行部队，商阅和武禹泽负责去机场接应第二拨到达的后来者。

　　先接到的是骆闻。

　　“从新疆的家里赶过来。”隔着隔离带，商阅观摩骆闻的相貌，“你这新疆特征，长得不是很明显啊。”

　　“是呐。”武禹泽摸着下巴，“相处这么久了，我还是不大适应这件事。”

　　骆闻杵着拐杖，一头雾水，“有什么不适应的？”他都已经这么过了二十一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商阅询问骆闻，“你的全名叫什么？”

　　武禹泽代替骆闻回答，“迪拉木拉提*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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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闻撇嘴，“我谢谢你，给我现取一个新名字。”

　　还是一个从没听过的原创汉字组合。

　　“我就姓骆，名闻，汉族。”骆闻强调，反问眼前这两个人，“你们二位是不是太刻板印象了？”

　　商阅继续评论，“你普通话真好，一点听不出羊肉串味。”

　　武禹泽挑眉，“弹个舌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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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闻甚至开始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故意的。

　　碰巧下一趟从青山飞来的航班已经到达，陆续有旅客往外走。项天歌混在人群中，左右张望。

　　“鹅姐！”武禹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边！”骆闻跟随着招了招手。

　　明明两个人都是一副非常热情的样子。

　　结果等到项天歌推着行李箱往隔离带这边走，还没走到面前，武禹泽和骆闻又结伴往接机大厅出口处走去，一路窃窃私语。

　　“我到时候不是拿马蹄铃嘛，”骆闻问武禹泽，“有没有什么节奏谱？”

　　“要什么节奏谱。”武禹泽替瘸子骆闻推行李箱，“你只是个吉祥物，随便怎么晃。”

　　骆闻又问，“那我这拐杖还杵吗？”

　　武禹泽思索，“能不杵吗？”

　　骆闻想了想，“如果不用满舞台跑的话，应该可以不杵。”

　　武禹泽叮嘱，“那你就别瞎跑……”

　　探讨得兴致高昂，两个人脚下步履不停，越走越远。留下商阅独自一人，稍有些迷惑。

　　诶，这俩把项天歌叫来，怎么转身就走了？

　　项天歌依旧是那副明媚的模样。

　　“教授！”项天歌左右手各推了一个行李箱，一白一红。

　　“都是你一个人的箱子？”商阅略惊，“都给我。”

　　箱子从隔离带下被推出去。项天歌自己也从隔离带下面钻了出去。

　　“那就谢谢教授了。”项天歌从手里满满当当，变成手里空空。

　　“客气什么。”商阅回应一句。

　　项天歌背上还背着一只棕色的小皮书包。她把书包挪到身前，从包里取出一只穿背带裤露一排尖牙咧嘴笑的玩偶。

　　“这个是送给小识妹妹的。”项天歌把玩偶递给商阅，“就麻烦教授转交一下？”

　　商阅一时没接，有些犹豫。

　　“因为上次她送了我鱼骨头发夹。”项天歌解释，“这个是回礼。”

　　商阅微顿，最终接过玩偶，“那我替她说声谢谢。”

　　项天歌学商阅说话，“客气什么。”

　　深沉的语气也学得一模一样。

　　项天歌忽然想到一点，问商阅，“你还是让小识妹妹叫我姐姐？”

　　话题提得有些突然。

　　商阅应道，“嗯。”

　　项天歌自顾自掂量，“姐姐也好，显年轻。反正我也经常觉得自己还没长大。”

　　商阅心里空了一拍。

　　之前她是争着要当阿姨的。现在愿意只当姐姐。

　　好像变了。

　　她的心态好像变了。

　　商阅转移话题，“留学的事已经全部办好了？”

　　“嗯。”项天歌提起这事，松了一口气，“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办好了。”

　　“手续是有点麻烦。”商阅应和。

　　项天歌歪头，盯着商阅眨眼睛。

　　商阅僵着脖子，不大敢看回去，“怎么了？”

　　“那位关键的喻老师，其实是教授推荐的吧？”项天歌猜测。

　　让武禹泽打着旗号给项天歌推荐老师，想想也不可能。就武禹泽那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资源。

　　项天歌嘀咕，“教授，你怎么老是藏在幕后。”

　　商阅垂下眼睑，缓了缓，转移话题，“最麻烦的阶段已经过去了，之后好好享受留学生活。”

　　“也就两年硕，长长见识。”项天歌突发奇想，“诶，你说我们蓝星炸弹哪一天会不会去伦敦开巡演？”

　　商阅没有犹豫，“肯定会。”

　　项天歌邀约，“到时候你们宇宙岛得来当我们的巡演嘉宾噢？”

　　商阅应道，“一定。”

　　踏出了机场大厅。阳光耀眼。

　　项天歌下意识眯着眼睛，再慢慢睁开，迎接光芒。

　　悄悄在心里画了一个勾。

　　打卡。

　　放下他的第一天。

　　表现得还不错。

　　***

　　泊舟岛音乐节，后台。

　　一行人像是没见过艺人休息室那样，在房间里到处乱窜。

　　“还有独立卫浴间？”项天歌推开角落里的一扇厚重的门，一股淡雅的乌木气味萦绕空中，“好香噢。”

　　骆闻大咧咧躺进沙发里，操作一旁的遥控器，“这按摩真劲道，还是泰式风格。”

　　武禹泽蹲到柜子旁，打开嵌入柜中的小冰箱，在曲奇味和开心果味之间做选择，最后全都拿走，“我能实现进口冰淇淋自由了？”

　　商阅看到茶几上的黑色区域，把手机放了上去试了试，无线快充。

　　辛未打开了加湿器的盖子，满水状态，旁边放置一瓶专用的添加水。

　　在一群来回走动的身影里，赖熙遥只是站在原地，脑海里闪现刚才走过艺人休息区时，偶然瞄到的场景。

　　好像只有宇宙岛和蓝星炸弹的休息室，有这么高的配置。

　　手机屏幕被点亮，宋美智的消息发送过来：[出来一趟，我在后台。]

　　“后台”的范围那么大，也不知道宋美智具体指的是哪里。

　　赖熙遥走出休息室，左右张望。宋美智站在雷亚架搭建的网格状的线阵旁，朝赖熙遥吹口哨，小鸟的啼叫。

　　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宋美智穿的是敞开的蓝色衬衫，内搭灰色吊带和牛仔短裤。头上戴一顶鸭舌帽，额外又戴了大号口罩，几乎是把整张脸给遮挡起来。

　　赖熙遥疑惑，“你裹这么严实干什么？”

　　宋美智解释，“我女儿是大明星，我怕被别人认出来，给你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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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不是大明星。”赖熙遥解释，“我只是个乐队鼓手。”

　　提起这茬，宋美智心里蛮不是滋味。

　　“就说这张菘然可真是，根本不懂运营。”宋美智一顿输出，“热搜买几个，杂志拍几个，把你的这张厌世脸、核物理研究员、乐队鼓手三点要素一结合，爆点不就来了？顶流不就成了？”

　　赖熙遥拒绝，“谁要当顶流。”

　　成为一举一动都被人紧盯的棋子，那还要不要自由了？

　　宋美智根本没听赖熙遥的拒绝，仍旧沉浸在对张菘然运营失败的叹息中，“这叮叮猫就是个小公司，哈？”

　　忽然安静了片刻。

　　高耸入云的黑色线阵像是太空矩阵，一直延伸到天边。

　　母女俩在宏大的背景下对峙。

　　最终赖熙遥明确开口，“你不要打收购叮叮猫的主意。”

　　宋美智眼神漂浮，“我……有这个意思吗？”

　　赖熙遥双臂抱胸，“我还不了解你吗？美智。”

　　宋美智捋了下头发，“好好好，我不收购。”

　　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确实打算待会儿就让秘书做个方案。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赖熙遥发现个问题，询问宋美智，“你是怎么到后台来的？”

　　后台安保严格，没有特殊情况外部人员不可能进来。

　　宋美智的蜷曲长发覆盖了一半胸前悬挂的工作牌。她拎起蓝色绳子向赖熙遥展示，“我是这个音乐节的主办方。”

　　赖熙遥微惊，愣在原地。

　　宋美智指了指后方巨大的主办方的logo。

　　[松洋工夫]。

　　“我入股了它。”宋美智解释，“前段时间刚入股。”

　　赖熙遥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它是个卖饮料的，你是个卖房子的，你入股它干什么？”

　　宋美智耸肩，“我忽然就想卖饮料了。”

　　“那……”赖熙遥理顺了思绪，“我们的顶配休息室也是你安排的？”

　　“诶，你也真是。”宋美智埋怨赖熙遥，“不早跟我说你之前演出休息室的条件那么艰苦，就一个棚子怎么待？我要是早知道，我早当主办方了。”

　　“妈——”赖熙遥拖长声音，“你真的很任性！”

　　什么顶配休息室什么VIP通道，赖熙遥其实根本不在乎。她没那么讲究。

　　“好好好。”宋美智无奈承诺，“我只入股这一个。”

　　即将演出的乐队从一旁走过，白炽光亮堂，凌乱的脚步踩着地面上凌乱的影子。

　　借着灯光，宋美智捏了捏赖熙遥的发梢，白金色。整个头发都是新染的白金色。

　　“衬得你很白，好看。”宋美智感慨了一声。

　　但嘴上说的是发色，实际好像想说的还有其他。宋美智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赖熙遥替宋美智开了个口子。

　　宋美智酝酿片刻，“你爸也来了。”

　　赖哲也来了。

　　赖熙遥其实有预料到。

　　“他也想来看看你。”宋美智征求赖熙遥的意见，“看你的意思。”

　　赖熙遥轻轻咬着下唇，思索了一阵。

　　父女俩有间隙，因为父亲总想管控女儿。

　　按照赖哲的规划，赖熙遥是要往大家闺秀方向培养的。

　　十岁那年，他带她去练马术。

　　赖哲脑海中呈现出的蓝图是，赖熙遥身着蓬松公主裙，戴着插羽帽，挺直后背，天鹅颈修长，坐在马背上优雅地慢慢骑行。

　　实际上出现的画面是，赖熙遥虽然身着蓬松公主裙，戴着插羽帽，但后背是微微躬起的，一整副冲刺的状态。双手紧紧拽着缰绳，双脚时不时拍打马匹。

　　“驾——驾——”

　　马儿的慢走变成了快跑。

　　“诶！赖熙遥！”赖哲连跑几步，试图叫停。

　　但赖熙遥完全没听见。耳旁只有呼啸而过的疾风。能感受到的只有划破长空的快乐。差点收不住要跑出马场。

　　等到酣畅淋漓地跑过一大圈之后，赖熙遥意犹未尽地回来，并在停下的时候来了个马前蹄离地的刹尾动作。

　　赖哲脸色铁青。

　　“赖熙遥，”赖哲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懂不懂什么叫马术。”赖哲摘下手套，狠狠扔到地上。

　　赖熙遥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行为好像捅娄子了。

　　但是……

　　赖熙遥往旁边看了一眼。

　　同样被要求练马术的赖至廷，穿着背带西装裤，白衬衣上打了个酒红色的领结，此刻正站在马槽前，捡了根被处理得光滑圆润的新鲜马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尝尝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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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狂奔的赖熙遥比起来，赖至廷这个狗崽好像更上不了台面吧。

　　之后的一段时间，赖熙遥为了让赖哲开心，开始有意识地约束自己的行为。

　　赖哲带赖熙遥去黎叔叔家做客。黎叔叔家有一个和赖熙遥同龄的女儿。

　　座位分配上偶然变得很对称，赖哲和赖熙遥坐一条沙发，黎叔叔和黎潇潇坐另一条沙发。于是对比变得很明显。

　　这边，赖哲和黎叔叔谈论工作上的事。

　　“听说郑要走了？”

　　“给他保了个闲职。”

　　“正好空了一个位置不是。”

　　“三个人盯着？”

　　“恐怕不止。”

　　那边，赖熙遥和黎潇潇同时看上了保姆刚端上来的果盘。

　　果盘为了摆盘好看，切的水果有的是迷你小块，有的是切片小块。

　　黎潇潇只挑迷你小块吃。拿叉子叉一块菠萝，左手在嘴前轻轻遮挡，右手把水果慢慢放进嘴里。有点酸。黎潇潇只是微皱眉头。接着又叉了一块哈密瓜，按照同样的动作吃了一口。

　　赖熙遥同样有喜好，只挑切片小块的西瓜，张嘴咬下一口。西瓜水分太足，满溢出来的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赖熙遥下意识吸溜一下。

　　“呼滋——”

　　下一口有经验了，赖熙遥为了不让果汁流下来，边咬边吸溜。

　　“呼滋——”

　　声音说大也不大。但在一群绅士淑女的环绕下，这个声音着实突兀。

　　三个人侧头，盯着赖熙遥。

　　赖熙遥伸舌尖舔了下嘴角的西瓜汁。

　　赖哲又一次脸色铁青。

　　“把嘴擦干净。”赖哲扔了张纸巾过来。

　　赖熙遥埋头擦干净嘴巴。

　　赖哲忍着怒气，瞄一眼赖熙遥，再瞄一眼黎潇潇。“看看人家是怎么坐的？”赖哲压低声音斥责，“再看看你！”

　　两个女孩的坐姿确实大相径庭。黎潇潇双腿并拢，稍向□□斜，脚尖微微踮起。赖熙遥却是双腿敞开着，两只脚向外分开。婉约派与豪放派的对比。

　　赖哲的眼神清楚告知着，豪放派是输得一塌糊涂。

　　这么失败的吗？赖熙遥陷入自我怀疑。

　　所以，在家里，有空闲的时候，赖熙遥都会开始下意识地练习坐姿。双腿并拢，微微倾斜，后背挺直，天鹅颈修长。赖熙遥喝一瓶脱脂酸奶，左手稍稍遮挡下半张脸，低头咬着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赖至廷原本只是路过的，却猛然停下脚步，直愣愣盯着赖熙遥。

　　赖熙遥察觉到赖至廷的目光，质问，“看什么看？”

　　赖至廷反问，“你和黎潇潇最近为什么都是这副鬼样子？”

　　赖熙遥翻白眼，“关你屁事。”

　　女儿想要行为举止优雅到打动父亲的一颗心，赖至廷这种毛头小子懂什么懂。

　　这颗心，持续热烈到赖熙遥十八岁那一年。

　　冰岛，斯奈山半岛。

　　赖熙遥和辛未坐在一块岩石上，静默等候着极光。

　　脚下的草地枯黄，偶尔冒出些许的绿意。身后的山顶被雪覆盖，洁白无瑕。

　　晚上8：57。

　　极光出现。

　　赖熙遥养成了习惯，看见极光就像看见流星一样，第一反应是双手合十，闭眼许愿。毫不犹豫许下的愿望。

　　“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赞扬。希望能成为父亲的骄傲——”

　　“希望能让父亲开心。”

　　赖熙遥慢慢睁开了眼睛。

　　深邃幽蓝的天幕下，一长条宽阔的极光横跨整片苍穹，从那头的天际线冒出来，奔流向这边的天际线。大地被照得亮堂。赖熙遥被包裹在一片壮丽的绿光中，耳边忽然响起从心底冒出来的问话——

　　“那我呢？”

　　“我开心吗？”

　　赖熙遥愣住了。

　　不由自主地，赖熙遥发出一句感慨，“诶？”

　　辛未疑惑，“诶什么？”

　　赖熙遥缓了缓，又发出一句感慨，“诶？”

　　辛未模仿赖熙遥，拖长声音，“诶——”

　　赖熙遥侧头，看向辛未。辛未同样眨着眼睛，看向赖熙遥。

　　两个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了好一阵。

　　辛未实在理不清头绪，“你到底在思考什么？”

　　赖熙遥收回视线，双手托住脑袋，“我在思考人生。”

　　十八岁的人生里，第一次认真去认识一个词。

　　[我]。

　　极光消散的时候，赖熙遥的疑惑也全部消散了。

　　接下来的人生，赖熙遥开启了和赖哲对抗的迟到的叛逆期。

　　赖哲安排赖熙遥，“跟着Edward做项目，他出成果最快。”

　　赖熙遥于是选择了跟随Mayer。

　　因为她其实并不在乎成果出得快慢，只想要做自己喜欢的项目。

　　赖哲安排赖熙遥，“参加下月初芝加哥的那场讲座，去扩宽人脉。”

　　赖熙遥于是在讲座当天，窝在公寓里看了一整天的动漫。

　　因为要跟一群侃侃而谈的老家伙交朋友，纯粹是折磨人。

　　赖哲安排赖熙遥，“留在纽约，换国籍。”

　　赖熙遥于是拒绝了offer，选择回国。

　　因为她是真的很喜欢中国。

　　赖哲安排赖熙遥，“先熟悉一下杏林大学的这个行政岗位，来上班后上手快。”

　　赖熙遥于是答应了隔壁青山大学的邀约，选择做青山大学核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员。

　　因为她从没说过她要走行政这条路。

　　关于赖哲的安排，赖熙遥没有一条遵照执行，甚至全部走了反方向。很长一段时间，赖哲被气得不轻，好几次晕厥——当然赖熙遥是这么听说的，至于赖哲到底是真晕厥还是假晕厥，赖熙遥懒得去仔细追究。同样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父女俩之间没有一段正常的对话，不是在争执，就是在冷战。

　　至于最近两年嘛。

　　赖哲管控儿女的手，正式波及到了儿女的个人感情方面。

　　首先遭殃的是赖至廷，因为那个狗崽先陷入了一场恋爱。由于赖至廷和宁漪的事，家里又吵吵吵了一阵。

　　“吵归吵，不过你爸最近好像有点开窍了。”宋美智告诉赖熙遥，“他那天甚至问我……”宋美智清清嗓子，模仿赖哲说话，“你说，我是不是该放他们自由了？”

　　说完，宋美智拍了拍胸口，“哎哟，吓我一跳，我以为他魂穿了。”

　　赖熙遥笑道，“赖哲终于意识到了？”

　　“诶，认真讲，其实他就是方法不对，但实际还是爱你们的。”宋美智解释，“他不是还专门为你设立了一个研究所么。”

　　杏林大学原本是没有核物理研究所的，经过赖哲的不懈争取，以“拓展学科研究”为由，去年底正式建成核物理研究所。

　　“你在青大只是个研究员，你来杏大直接就能当所长，事业上跳跃一个台阶。”宋美智再次征求赖熙遥的意见，“真的，考虑考虑？”

　　赖熙遥反问，“美智，我是那种追求事业的人吗？”

　　宋美智坦诚回答，“不是。”

　　谁不知道赖熙遥的追求，能躺决不坐，能坐决不站。

　　“那好，这事我不再在你面前提了。”宋美智摸了摸赖熙遥的脑袋，“留在你想留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

　　“嗯。”赖熙遥轻声应允。

　　呵嗯——宋美智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她先点开来看了眼，又递给赖熙遥看了眼。是赖哲发来的消息。

　　[我还要在这个缝隙里待多久？]

　　“哪个缝隙？”赖熙遥猜测，“舞台侧面？”

　　“嗯。”宋美智指着舞台侧面的方向，“志愿者和保安休息的位置，他们学校的学生来做志愿者，认出他了。”

　　学生认出校长出现在音乐节现场，并且还被挤在夹缝里。赖哲端庄沉稳习惯了。这个场景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尴尬。

　　宋美智问赖熙遥，“那……要他来看看你吗？”

　　赖熙遥想了想，最终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