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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杏仁 他的夏天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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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晚餐上,张菘然提起要替蓝星炸弹搞巡演的事。两天后,蓝星炸弹的巡演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武禹泽都惊了,“老板,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张菘然反问,“怎么,没做好准备?”
武禹泽转而立即挥拳示意,“准备好了!”
为了蓝星炸弹的巡演,叮叮猫的排练室这段时间不再对外出租,专门腾给蓝星炸弹专职排练。当然,之前约定的20块钱一小时的收费价格,也肯定不再算数了。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蓝星炸弹采取的方式,是在每次练习的间隙,见缝插针开短会,商讨关于巡演的具体事项。
武禹泽提议,“演出曲目是不是得重新排个序?”
项天歌赞成,“那肯定,不然和音乐节有什么区别。”
骆闻想了想,“但还是得用《危险废物》开场吧?那可是我们的经典标识。”
话一说完,项天歌和武禹泽齐齐侧头看向骆闻,看得骆闻后背发麻。
“我……说错了?”骆闻战战兢兢。
武禹泽纠正,“不是说错,而是竟然说得很有道理。”
项天歌复述,“你,竟然很有道理。”
两个人,对着骆闻眼神坚定。
骆闻抬手一摆,“嘁——我一直很有道理的好不好。”索性扔了鼓棒,骆闻大咧咧躺在棕色皮沙发上,一个人霸占一整条沙发。
项天歌走来,踢了骆闻一脚,“你占的地儿是不是宽了点?起开,我要这个位置。”
骆闻不让,“我不管,我先来的。”
项天歌退一步,“一人一半。”
骆闻也退一步,“行吧那就。”
一个费力支撑起来,慢慢往旁边挪。一个一屁股坐下去,陷进沙发里。
还没坐稳,一旁武禹泽起身,跑去架子鼓旁拨弄起贝斯,试图复刻甜野在台上的那股帅劲。
项天歌见主唱位置空了出来,心血来潮又过去坐了上去。旋转圆凳甚至还是热的。
电源依然开着,项天歌对着麦克风说话,“那我们要怎么排序才好?”
洪亮的声音充斥整个空间。
武禹泽一脸嫌弃,“鹅姐,你非要用麦克风说话吗?”
项天歌仍然握着话筒,“不这样你们怎么听得到我甜美的声音?”
……
算了。这人抢了话筒是再也不肯放手了。
武禹泽回到主题,“在这里商量排序有点浪费时间,干脆我晚上弄一版出来发到群里,你们提意见。”
都觉得这方法有效率一些,于是全票通过了。
武禹泽推进到下一个议题,“巡演城市是青山、长沙、福州,那我们要不要为每一个城市留一首限定歌曲?只在那里唱?”
“这样倒是挺有意思。”骆闻略微思考,“但是我们的歌,数量就这么点,还能抽出三首来限定呐?”
话一出口,排练室里集体陷入沉思。
是呐。
巡演时间往两个小时去冲刺,这就意味着他们得把所有的歌毫无保留地全部唱完,还得外加一些talking环节,才能尽力凑满演出时长。
手头已经够拮据的了,怎么还能做出挑三首歌出来这种奢侈的事。
武禹泽看向骆闻,眼神里带着些许赞叹,“该说不说,你今天还真是频出金句。”
骆闻反问,“只是今天吗?”
项天歌透过麦克风提议,“写新歌吧那就。”
好像想要实现美好设想,确实只有写新歌这条路。
三个城市,一个城市表演一首限定新歌——如果真能写出三首新歌的话。
“我这儿有一首随便搞的demo,我看看能不能用。”武禹泽想起项天歌好像也有demo,问道,“鹅姐你回收站是不是也有废demo?能不能救救看?”
“应该可以,我试试。”项天歌胸有成竹,“实在不行我就新写一首,小意思。”
气氛莫名燃起来了。
骆闻趁着这股热烈的气氛,主动请缨,“两首旋律配两首歌词,小甜野负责一首,我负责另一首。”
气氛又莫名冷却下来了。
骆闻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索性直接和甜野商量,“小甜野,你觉得怎么样?”
甜野正坐在架子鼓后,握着鼓棒失神。
骆闻提高音量,又唤了一声,“甜野,怎么样?”
甜野回神,“什么?”
“我们分工,你写一首歌,我写一首歌。”骆闻挑眉,“怎么样?”
甜野回应,“好。”
“好???”
武禹泽和项天歌同时发出惊叹。
项天歌质问,“骆闻为了押韵什么都写得出来,你确定他写的歌上得了台面?”
武禹泽无语,“骆闻敢写,我都不敢唱出口!”
甜野见这两个人的反应如此,随即转变了答案,“噢,那不好。”
“啊???”
这一回是其余三个人同时发出感慨。
武禹泽摆手,“算了,小甜野最近血条不够,不招惹他了。”
骆闻担忧,“血条不够,那还有精力写词嘛?”
项天歌挑眉,特意捂住麦克风低声说话,“痛苦才是创作的源泉。”
“有道理。”骆闻赞成。
“有道理。”武禹泽也赞成。
三个人心照不宣,非必要不再跟甜野搭话,反正照甜野目前这幅六神无主的状态,搭了也白搭。
他们自顾自又商议了一些其他议题。
“要不要在每个座位上放一份伴手礼?”
“哥,咱们开的是live house,站票,哪来的座位?”
“那要不进场的时候顺便一人发一份?”
“这个可以有。”
“诶,签售会要弄的吧?”
“要,老板在安排。”
“周边量产的事也是老板在安排?”
“对,说是店铺近期就会上线。”
“咱们拖了那么久的事,他三下五除二就给弄好了。”
“哇——有老板真好。”
骆闻感叹着,情到深处拨弄吉他弦,弹奏出《可燃物清除计划》的间奏。
武禹泽顺时而动,立即加入贝斯的节奏。
项天歌昂着天鹅颈,半握麦克风,跟随节拍晃动,唱出了声。
[满月下火种剧烈燃烧后爆破
消失的影像是坠落的星河
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可不可以不要忘记那天的日落]
唱的人很入迷,听的人……
武禹泽用眼神向骆闻示意,“鹅姐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她就不是唱歌的料?”
骆闻用眼神回应,“甚至是KTV都入不了门的水平。”
不过吐槽归吐槽,两个人并没有停下拨弦的动作,仍在为项天歌伴奏,让项天歌唱个够。
武禹泽兴致高昂,朝着坐在架子鼓后的甜野稍甩头,“小甜野,来几个鼓点!”
甜野回神侧眸,“噢,好。”
嘴上答应的是“好”,实际行动上,甜野站了起来,肌肉记忆,想去拿贝斯。
他的贝斯在武禹泽手上。不过叮叮猫的排练室里有的是贝斯。
甜野去角落里随便取了一个搁置的琴包,打开包,把贝斯取出来,放回原位。再抱着空琴包,回到架子鼓后坐下。衣袖不慎碰到了镲,金色晃动。甜野条件反射轻摁镲面,试图让晃动停下。
就这么一手抱着空琴包,一手摁着镲,一动不动。
一旁的吉他贝斯歌声,也同步默契地停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属实没见过这种人魂分离的场面。
三个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凑拢。
骆闻担忧,“他再这样下去,精神会不会出问题啊?”
武禹泽分析,“我是过来人,我有经验,只要熬两个月就能勉强恢复正常。”
项天歌猜测,“可我怎么觉得他症状比你当时严重好多?”
一人一句,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甜野完全没发现。
排练室的门意外被打开,辛未走了进来。
甜野微惊,身体一下站起来,刮蹭得镲片清脆响。
忽然一瞬间的屏息。
心跳快得不行。
甜野的目光越过辛未,向身后看去。只看到排练室的门自动关闭了。
辛未声音很轻,“别看了,她没来。”
甜野眼神波动,原地缓了缓,逐渐泄了气。
其余的人听到响动,纷纷侧头望过来,热情礼貌打招呼。
“未未姐姐!”
“未未姐姐怎么来啦?”
辛未稍微举高右手,“给你们带了点杏仁和巴旦木,补充能量。”
对面的人一下全围拢过来,一个比一个兴奋,“谢谢未未姐姐!”
“顺便——”辛未解释,“我来把宇宙岛的东西清理一下,给你们腾位置。只耽搁几分钟。”
项天歌摆手,“客气什么?随便耽搁。”
武禹泽纠正,“未未姐姐怎么能叫耽搁呢?”
骆闻问,“那该用什么词?”
三个人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无意义的争论。
辛未嫌他们仨太吵,把宇宙岛的箱子搬到甜野这边来整理,起码比那边清静。
自己的东西自己做决定就行。商阅的东西本来就少,处理起来也简单。剩下赖熙遥,辛未需要询问赖熙遥的意见。
打了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边。
“喂?”
她的声音传来。
他心里一惊。
辛未朝电话那头说,“我到叮叮猫了。你有几样东西怎么弄?”
赖熙遥问,“哪几样?”
声音像蚂蚁一样爬过甜野后背。甜野不敢呼吸。
辛未挨个询问赖熙遥。
“这副紫色的鼓棒还要吗?”
“不要了,有磨损。”
“黑卡你也扔这儿?”
“帮我带回来吧。”
“水杯要吧?”
“不要了,新买了一个。”
“这支玫瑰金圆珠笔呢?”
“这个要。”
“还有折叠伞。”
“扔了,太重。”
“一个丑娃钥匙扣。”
“这个也扔。”
“一根船锚吊坠项链。”
甜野愣住。屏住呼吸。喉结蠕动。
随后听到电话那头赖熙遥云淡风轻的回答。
“扔了吧。”
似乎是有一阵耳鸣。周遭的声音全部变成了啸叫。久久不肯散去。
那边辛未已经清点完物品,还要的放进包里,不要的准备扔掉。低头找垃圾桶。
“不是就在这儿吗?”辛未指着门边,“垃圾桶怎么不见了?”
骆闻恍然,“噢!我刚刚下楼倒垃圾,忘了把桶拿回来。”
武禹泽催促,“还不快替未未姐姐拿回来。”
“没事,我直接扔楼下大垃圾桶。”辛未带上所有物品,打开了门。
门外似乎是有一股刺眼的白光,涨得甜野有些看不清。
听不见,看不清。
似乎连心跳都快停止。
***
下了雨,夜晚的街道淅淅沥沥。
甜野坐在路边,身体有些颤抖。
他刚才已经翻遍了垃圾桶,把废弃的饮料瓶、剩了一半的排骨面、揉成团的纸张全部翻出来,试图找到那根船锚项链。
可垃圾桶已经被环卫工人清理了一遍,项链渺无踪影。
只剩下一小截残存的被拉扯断开的银色链条。
甜野紧紧攥在手心里。青筋凸起。
偶尔有一滴雨水从树叶上滴落,掉进地面小水潭,引得橘色路灯的倒影摇晃。
甜野的倒影摇晃。
埋着脑袋。其实已经在极力抑制了,拼尽全力紧咬牙关,可眼泪仍然不受控制地溢出来。顺着眼角,滑到鼻尖,像那颗雨滴一样掉落。
源源不断地掉落。
直至最后,发出一声低吼。
惊动枝头的雏鸟——
他的夏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