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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殷殷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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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殷想着那敏敏特穆尔,却不知这郡主也惦记着她,乃至汝阳王的军队,临安朝廷的人马,华山武当与峨眉,一众人都在寻她。那寿宴之后除了些痴心妄想,下九流的人物,人人敬她父母三分,又觉得幼子见忘,只怕说不清楚谢逊下落,少有再惦 记他们兄妹二人的。但这当口张三丰带她下山求医,掺和进周王遗孤这事之后,情况就变了。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号令到底是什么号令,又为什么要从?他张三丰带着个病弱孤女偏偏就卷进了周王的事,有心人想得不免更多,而消息更灵通的,再见到四大名捕的身影,推测不免越发离奇,这当口更被有心人抓住,只是轻轻一推,三教九流都挤在西南这穷山峻岭之间,人人打得好主意要一飞冲天,元军扎一个口袋,现下就全装了进来。
这一套计谋本是阴差阳错的给殷殷和芷若二人躲过去的,却说那日巨蜈袭身,殷殷推了她开,自己给蜈蚣一口咬在肩头, 周芷若扑将上去已是想着“哪怕今日葬身虫腹也得两人一起”,可谁料那毒虫喝了血撕了肉忽然仰倒,巨大的身子一阵抽搐,成节的躯壳宛如波浪般抖动在草地上剧烈翻滚,不多时竟然发出一阵凄鸣便倒下不动了。
周芷若再一看殷殷伤口流出汩汩黑血,温度低得吓人,仿佛又回到药师替她诊治时。此时四周无人上天入地无门,地府怕是已经勾了人的名字只待落气,她抱着殷殷想上马,可刚一拉住缰绳受伤的右手便失力松开,两人摔做一团。周芷若垫在下面,手忙脚乱的复又爬起来,汗水混着泪水渗入伤口也不觉疼痛,咬牙先将人往马背上一推,那白马儿跪下与她配合,柔软的舌头卷走脸上的血水。
周芷若彼时无神无识无觉,只有救人的念头,还真给她将昏迷之人带到马上一路奔行,她大约是喊了“救命”,也喊了“有人吗”或者“求求你们”,到后面也不知道喊了什么,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没什么力气就圈着怀里的人,手腕上是自己咬出的两个深深的伤口,凑到人唇边不多时血就凝了,此时她便再咬一口。
可怀里的人还是越来越冷,似乎也越来越轻,她如何这么苦,命怎么这么坏,到底老天还要折腾人到什么时候。
这般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泪,冰冰凉凉的风灌入口肺,教人仿佛生吞铁刺似的疼痛,而她心头却起了一团火,水一样的人儿,这团火不是为自己起的,她怜惜人有多少的柔情,这恨就有多么的汹涌,一团火烧在荒无人烟的草地上,烧在她的心里。
或许是天也怕了这样汹涌的情谊,竟真教她误打误撞闯进了这蝴蝶谷中,更巧的是因元军收拢包围大批明教弟子受伤求医,正正有一救过她的明教弟子常遇春也在此处,一下子便认出了这浑身染血蓬头垢面之人正是周止,一番引荐,如何说服胡青牛救人,现下去了何处姑且不表,却是阴差阳错的避开了那敏敏特穆尔推算的她们的行动路线。
殷殷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似乎身体大好了些,行动之间较原来轻便不说,呼吸也畅快了,她眼睛虽然瞧不见,可耳朵却比往日更加灵敏。此时伏在草中对纪晓芙二人的对话也一清二楚,却又是与这包围有关。
原来襄阳的召集令发出,川内门派便纷纷启程预备朝中部赶去。彼时元军主力屯兵南阳,沿着白河,唐河南下逼近,对西南的控制并不严密,可汝阳王军队在那小郡主的安排下竟兵分三路,一路控制住万山至汉水的要道,一路封锁了汉中到安康的沿岸,最后一路更是偷偷绕道了荆襄古道,这一下江湖人士与汝阳王军队狭路相逢,死伤惨重。原本西南最大的成建制军便是周王军,可周王已死,残兵无人整合各自为战,江湖人士之间亦有龌龊,各怀鬼胎,此消彼长之下几乎全部被赶回了嘉陵江附近,才在地形优势下勉强与元军周旋。
再说峨眉派,一般江湖人士与小股军队作战可以占尽便宜,轻功佳者甚至可以来回拉扯骚扰大批没有骑兵的部队,峨眉派弟子剑法高绝,轻功亦是上佳,掌门人灭绝师太更是当今武林有数的高手,本不该有损,可坏也坏在此处。师太有意磨砺弟子放手不管,偏又是个护短之人,往往在峨眉弟子陷入绝境之时便能瞧见“灭剑”,“绝剑”之威,这便给人摸清了行为;她性格嫉恶如仇,眼中又揉不得沙子,道中遇上些行事偏邪的人士也一概杀了,这又遭了宵小记恨,两者合一,一些投向元军的武林人士诱了峨眉弟子往埋伏圈去,师太杀进去救人,又落入大股元军包围,那一日是直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那小郡主原本布下了天罗地网要将峨眉派一网打尽,可谁料灭绝师太手中竟有倚天剑,有此神兵之威,终究叫她带着峨眉弟子杀了出去。
“纪晓芙,你莫要以为求得个什么魔教大夫回去,师傅就会心软,又原谅你,哄着你,对你这些错处视而不见,乃至把这个孽种都收进门里。”丁敏君道:“你以为只有你聪明,只有你能找得到大夫?告诉你罢,师傅洪福齐天,遇上了武当张真人同那杀人名医平一指,区区玄冥寒掌能耐我峨眉九阳神功几何?师傅她老人家已经好了!”
“什么?”纪晓芙喜道:“师傅已经好了,当真?”,丁敏君见她喜笑颜开便是一阵皱眉:“你莫要惺惺作态,师傅又不在此处,你做给谁看。”,纪晓芙听她这么说也不恼:“你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罢,师傅她老人家安好便好,师姐,你带我回去罢,我想当面跟师傅她老人家赔罪”
“你这蠢货。”丁敏君道:“师傅已经好了,我却来寻你,你还想不到缘由吗?峨眉三代弟子纪晓芙,你身犯峨眉戒律第三,第六条,淫邪放荡,倒反师门,掌门人有令,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纪晓芙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怀中女孩瞧见母亲神色立刻将丁敏君归入坏人,从地上捡起石头就砸:“骗子!你说谎!太师傅不会这么对娘亲的!”
纪晓芙稳了稳心神也问到:“师姐,既然如此,你可有掌门信物?”她抿了抿唇:“倘若真是师傅的决定··我也不劳你动手了。”
“你不信我?”丁敏君逼近一步:“枉我还在师傅面前替你说情,让你这小孽种能进我峨眉,却没料到师妹你对我是这样的印象,好,好,我若掏出了掌门信物,你自裁,你这小孽种也跟你一起去死。”她说着作势要掏,纪晓芙一时不知她所言真假,却想到“罢了,我这一生终归是愧对师傅,愧对峨眉,真的假的又如何呢,难道非要听到师傅亲口要我性命··”她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便觉心如刀绞,拔剑便要自去。
殷殷听得全程,心道这丁敏君必是骗人,她若能好心到求情让纪姑姑的女儿入峨眉,又何至于还一口一个孽种的叫唤,却已然来不及阻止,谁料场中听见“砰”的一声,又是一阵苍老的咳嗽声音,殷殷立刻又俯下身去,听见似乎是纪姑姑的女儿喊了一声妈妈,丁敏君的呵斥以及一阵折剑声,场中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连其他那些病人的声音也都消失了,静悄悄的仿佛坟墓。
“胡青牛,你很好哇,见死不救果然是见死不救,我找的这些病人伤得奇的你不救,有美名的你不救,胁迫你的不救,恳求你的不救老弱病孕的,你也不救,不错,既然你没有破誓,老妇人我就只取你性命即可,不多折腾你了。”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苍老,可明明还隔着不短的距离,这声音却如在耳边,这份内力修为堪称可怖,殷殷一时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又听见这人开口:“蛛儿,将这两个峨眉的看好了,倒是意外收获,呵呵,方艳青最护着她的徒弟了,却不知道徒弟跟倚天剑哪个重要些。”
这人言下之意是要用峨眉弟子胁迫师太换取倚天剑,殷殷不由得想到自己与无忌因屠龙刀被抓去折磨之事,对此人观感极差,又听见院门开了,想必是锐金旗护着胡青牛出来。
“金花婆婆,你好不讲道理,十年前你找我救你丈夫,你丈夫不是我明教弟子我不救,十年过去了,非我明教弟子我都不救,既然没有破誓,你丈夫的死便怪不得我”胡青牛道:“你这些年难道没有遇到别的大夫,难道你还能将所有没治好或者没给你治的大夫都杀了不成?”
“有什么不成的”金花婆婆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杀?我留了你这么多年,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原本是想着你要是破誓了,便还来得及救我丈夫,我一天天的都盼着你出手救人,可比你的病人们还殷切些。”
“你若是这么殷切,便叫你丈夫加入我明教,你们既然不加入,这生死难道不是自找的。”胡青牛说罢摇头:“我同你这不讲道理之人说什么,不是要报仇么,来吧。”
“明教,呵呵,明教”金花婆婆语气森然:“你要讲道理,那你前段日子救的那孩子呢?她身上的血能毒死我的蜈蚣,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年岁情况都能对上的,还真叫我想到一个人”她又冷哼了一声:“莫不是你要说,天鹰教也算明教。”
原来那大蜈蚣是她的,殷殷心中忌惮更深一层,伏在草中一动也不敢动,又听到说自己的血毒死了蜈蚣,心下却松了口气,既然如此,芷若姐姐应当没有受伤了,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唉,去了哪里也都好,不在这里,也免了撞上这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