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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新篇 名字我都想 ...


  •   眼看驴车就要撞到小豆苗,影二不再迟疑,现身制住驴子,将段氏踢下车辕。

      无路可走的段氏,膝盖软了,求继子看在亡夫的份上,放她和二娃走。

      小豆苗蹲身,捏住段氏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你当真想过,拿那些器具上京?”

      段氏没否认,辩解道:“那杀神说不会牵扯你,只要把那些瓷器交给京兆府,再一口咬定我们全家人都不知情便好,他的人就会把我们送得远远的,还能得一大笔银子。”

      蠢货!小豆苗闭了闭眼,“那夜,你有求黑衣人,让你送我爹去看大夫么?”

      满眼猩红的段氏怔住,她想过,当真想过的!可黑衣人不会答应的,说了又有什么用?

      沉默吹散在料峭的风里。

      小豆苗哪有不明白的?面色沉下去,掏出瓷瓶抛给影二。

      事涉殿下和王妃,影二自不迟疑,给段氏灌了药。

      段氏出不了声,捂着喉咙挣扎着往驴车爬,听见继子潮湿如鬼魅的声音:“放心去吧,我会将二娃带到京城,抚养成人。”

      不!她不甘……

      随着软绵的身子缓缓委地,道路尽头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段氏的兄长。

      影二不知道小豆苗与他谈了些什么,结果是段氏兄长并未追究,只红着眼说,段家和苗家的名声不容有失。

      书房内沉默良久,影二咽了口津液,小心翼翼觑着王妃,只见她眸子大睁,半晌才回过神来,没再说什么。

      裴暻沉吟几息,道了辛苦,让跑这趟的人歇息几日再上值,又给所有人打赏。

      翌日,影七专程送王妃回娘家。

      一进光德坊俞宅便搭上郑丙的肩,要请他喝茶。

      郑丙知道对方来者不善,沉气站定,抱在胸前的手刚摸到刀鞘,影七的另一只手便按了上去。

      影七无视郑丙锐利的视线,笑得无赖——省省吧,你打不过我。

      郑丙识时务地放下手软了身子,由着影七呼三喝四,一道去了俞宅对面的茶楼。

      尾巴走了,屋里的俞唱晚拥住弟弟,哽咽道:“你没有错。”

      小豆苗旋即紧紧回抱晚姐,泪水决堤。

      这些日子他深陷自责,当初晚姐明明叫他砸碎所有瓷器。

      若是他听话,爹爹或许就不会死,二娃也还有个圆满的家——回京路上,他将父母已经去世的事告诉了多次询问爹娘的二娃。

      幼童不懂生死,只知道再也看不到爹娘,哭了整整一夜,这些日子都恹恹的。

      不知过了多久,小豆苗收了泪,眼眶红红的,道:“那里已经成为灰烬。”

      爹爹没了,家不成家,索性在返京途中请王府的人潜回去放了把火,将一切都烧干净。

      俞唱晚心如刀绞,当年他们太小,做事不够周全,豆苗叔的死,她也不无辜。

      阿木察觉出她和小豆苗的身份不奇怪,但是,他为何会断定苗家一定留有寒食丸的痕迹?他并不知晓他们在苗家制过寒食丸。

      昨夜,俞唱晚翻来覆去回想他们在苗家杂物棚制寒食丸的事,天色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睡着,将醒之际梦见一个细节。

      有一回,他们制好了寒食丸,收拣时荷包没拉紧,掉了一粒在杂物棚的地上,当时那药丸不知滚去了何处,他们找了许久没找到,就不再找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阿木在苗家发现了那一粒掉落的寒食丸,方才断定苗家有可能留下线索,是以日夜盯梢,听到苗家人说起甚至亲眼见过那些器具?

      斯人已逝,这些猜想再也得不到证实,不过都不重要了。

      姐弟二人手握着手悲伤了好一阵,方才净了手脸,又说起郭庄那秘药的事。

      小豆苗松开的眉头又蹙起来,“每日制药的残留都会收走,制成后更是连同剩下的药材、一应器具都拿走了,连师父和师叔也不知晓那些药去了哪里、用作何处。对了,他们那儿也有‘尾巴’。”

      难怪!

      俞唱晚和荟影、立恒之前去看望泰山北斗,二老对郭庄只字不提,哪怕是厅里没外人也不说,想来盯着二老的人更隐蔽。

      越是如此,就越说明裴昌在搞大动作。

      屋外,厚厚的云层遮住湛蓝的天,投下一片阴影。

      小豆苗打开槅扇门,外面三丫一手端着点心,另一只手举着正要敲门。

      她对小豆苗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许是这些日子吃饱穿暖了,三丫脸颊长了点肉,气色很不错,穿着合身的衣裙,看出来是个清秀的姑娘。

      “见过王妃,夫人亲手做了点心,让我端过来给您尝尝。”

      她这两日该是下了功夫,行礼有章法了许多。

      俞唱晚不经意打量几眼,见那扣着碟沿的指腹上有一层茧子,温声道:“坐下说话吧。”

      三丫没敢动,侧脸瞧小豆苗点头,才怯生生地坐在下首。

      俞唱晚拿起略凉的糕点,微微一顿,旋即问起三丫在家时的日子。

      后者还算大方,事无巨细地答了。

      大致了解了情况后,俞唱晚亲切道:“你今后可有何打算?”

      三丫看向小豆苗,见其眼含鼓励,拘谨道:“老爷和苗少爷给了我一条生路,如今头上有瓦遮雨,能吃饱穿暖,三丫不敢奢求什么,只求留在这里,还请王妃首肯。”

      俞唱晚只当她是不敢开口提要求,柔声道:“你并非俞家的下人,不用做那些事。我观你口齿伶俐,可愿意去洛神轩帮忙?吃住都在铺子里,月例不会少你的,但要签商契,时间一年,一年后随你是否续签。若是不想去洛神轩,我的其他铺子也可。”

      俞良生和小豆苗当时让三丫父母签了死契,到京城后便当着三丫的面将契子烧了,因此三丫是自由身。

      小豆苗闻言很是欣喜,他之前就想过向晚姐给三丫讨个出路。

      他们救人的目的可不是要三丫服侍。

      孰料三丫茫然了一瞬,旋即战战兢兢跪了下去,直问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不要将她赶出去。又道自己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去了铺子上只怕是会添麻烦。

      俞唱晚目光闪了闪,让紫环将人扶起来,笑着安慰道:“不想去便不去,哭什么?应是才上京来还未习惯,也罢,以后若是想去了,便告诉小豆苗,我来安排。”

      小豆苗生怕三丫不懂事又拒绝,连忙颔首,又替她谢过晚姐。

      送俞唱晚出门时,小豆苗道:“三丫是过过苦日子的,我一见她就想起曾经的自己。约莫是在乡下待太久,以为如今的日子已是顶好,想来过些日子她见识多了,就会想通,晚姐别生气。”

      俞唱晚失笑,抬起手摸摸弟弟的头,“我们小豆苗长大了,我只有欣慰的,如何会生气?”想了想,到底没有再多说。

      回王府的路上,影七听到王妃吩咐,“安排人盯着三丫,什么都不用做,盯着就好。”

      但愿是她想多了。

      -

      四月中,别异园送走最后一位戒药人。

      俞唱晚和方荟影、荀潜又将整个园子走了一遍,心中很是复杂,他们自然不想这里再重新启用,但真心付出过一年有余的事结束了,除了成就感之外,还有些许伤感。

      三人缓步行来,仿佛看到大家或苦口婆心劝解戒药者、或奋笔疾书誊写邸报、或扶额焦虑戒药效果不佳、或沉思伤感于戒药者自戕等种种模样。

      别异园是大乾第一座戒药园,是打样,因此他们每日都会记录戒药人的状态,定期整理;还要第一时间解答地方上呈来的问题;得了好药方、好法子,要用百姓能听得懂的话,连夜梳理出来,尽快递交回京,待批复后再誊抄好,随邸报发往各地。

      这一年多,是除了南交道以外,最为忙碌,喜怒哀乐感受最多、最真切的一段日子,三人各有成长、收获。

      除了医术提升外,俞唱晚让裴暻看到了她坚持想做之事的决心,方荟影和荀潜渐渐学会更正面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后者更是在这些日子里放下了对方荟影错杂的情谊,结识了更适合自己的谭玉冰。

      走出别异园,看禁军锁上大门,三人上了马车。

      方荟影找了个话茬,“你与玉冰何时定亲?”

      荀潜道:“再过些日子罢,不急。”

      谭玉冰很好,但二人相识太短,太快定亲,他怕她,也怕自己会后悔。

      方荟影撇嘴,觉得此人犹犹豫豫不成样子,也不问他了,转头道:“阿晚,你呢?准备回府安心做王妃,生皇孙?”

      俞唱晚斜了好友一眼,“比起我,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罢。”

      别异园一结束,难保太子何时想起来再打她的主意。

      方荟影却不忧心,“怕甚?如今我也是在圣人面前挂了名号的人,他敢乱来,我定要去告御状。”

      话虽如此,若事情真的发生,圣人只会偏帮自家儿子。

      荀潜显然也想到这点,看不得方荟影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欲提点几句,却听俞唱晚道:“我自然不会一直待在府里,已经有想做的事了,你们二人可愿来帮我?”

      方荀二人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又问她想作甚。

      俞唱晚双眼发亮,清了清嗓子,“我准备开医馆,不是寻常医馆,是前堂坐诊拿药,后堂像书院那般,教徒弟。学生们若是家贫,医馆提供食宿,不要束脩,还给月钱,他们只需要闲时去前堂帮把手,学成之后在医馆坐馆或教习三年即可,这三年里会发放月例。”

      前些日子,别异园将要结束,裴暻便问过她的打算。

      她最想的自然是去云州盘一块地种三七,可惜,如今身为端王妃轻易不得离京,且银钱还没存够。

      俞唱晚蓦地想到过年前与阿娘聊起生青山时的危险,又联想到宋苑那小姑娘,感慨着,若是有不想待在后宅的女子学千金科就好了,如此,两相得宜。

      是了,如今习千金科的女大夫太少!不仅如此,大夫带徒弟的方式也有改进之处。

      亲眷传医除外,时下医馆带学徒,能学到多少,一看大夫是否愿意倾囊相授,有些人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二看学徒自己的悟性,能在日积月累的病例中学到多少东西。这样的方式其实并不利于岐黄之术的体系传承。

      俞唱晚认为杏园的授习方式就很好,类似上阶梯,逐层深入,十分全面,不过杏园主要是针对制药、配药,她、荟影、立恒的医术突飞猛进,是源于这些年看的病人够多,因此,学生需要坐馆,多看病例才能有所成长。

      东宫应该不会放泰山北斗离京,加上二老年事已高,不适合再奔波,不如给他们找些事做,横竖教授岐黄对二老来说手拿把掐。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青杏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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