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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伪装 好啊,他还 ...


  •   裴明得了个新玩意儿,心情很是舒畅。

      这严氏虽不十分美貌,但身段儿绝佳,帐中风情浓郁,比黄花大闺女多懂几分,又比丽波园的姑娘青涩许多,堪称尤物。

      她也不恃宠而骄,白日仍去厨下帮忙,晚上回家照看生病的丈夫,派人盯了几日,都是老老实实的。

      二人会趁着送饭、送糕点时幽会,着实刺激。

      再加上严氏厨艺委实不错,膳食做得很合他胃口,因此越发喜欢此女。

      一晃小半月过去了,这期间裴明仅犯了三四回药瘾,都是可忍耐的程度,打骂人的次数大大减少,西苑上下看严氏不免多了两分感激。

      这日,严氏净过口脸,将两刻钟前端来的糕点往前推了推,“殿下尝尝,这是小妇人娘家的家常小点,京里也是没有的,吃个新奇。”

      餍足的裴明心情好,赏脸尝了尝,双眼一亮,这糕点带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清新不腻,很有野趣。

      “你还去过京里?”

      “自然去过,不过如今少了。”严氏道,“成亲前,每年都要去五六回,当真是繁华,且那时小妇人便听说过殿下了。”

      裴明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接过手帕擦着,漫不经心问:“哦?都听到了本王什么?”

      严氏目露追忆,“记得是在琉璃坊,坊间传,二公子春猎打了一头熊,还有好些狐狸跟不计其数的野鸡野兔。当时小妇人还以为这般勇猛的人定然生得虎背熊腰,面黑须长,谁知,竟是这般面如冠玉的美男子。”

      她含羞带怯地垂下头,耳尖红红的。

      这番作态大大取悦了裴明。

      自己当初的确鲜衣怒马,得到颇多赞誉。

      只是如今,他甚至不能出这个西苑!

      裴明的脸色变得阴鸷,严氏似乎没看到,还笑着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末了好奇地问道:“听闻兴平王殿下与您乃双生子,他与殿下生得一模一样么?”

      “不一样。”裴明回神,抚上她欢快的脸庞,轻声问,“你今日去京城赶集,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哪方面的传闻?”

      裴明温声道:“譬如兴平王府的事?”

      严氏想了想,“在医馆拿药时,听等候的常山书院学子谈论了几句,说是圣人怜悯兴平王殿下没了王妃,让他去管什么司的,似乎是修缮什么官舍?殿下,皇子也要管修建屋舍么?”

      裴明阴沉着脸一掌拍在桌子上。

      严氏身子一抖,不知所措地跪下,拿眼睛去看同修。

      同修知道主子在气什么,便使眼色让她退下。

      修缮廨宇乃工部营缮清选司的事。

      裴明出事前,营缮清选司是他在管。

      好啊,他还没死呢,这些人就开始瓜分他的东西了!

      来到别异园的大半年里,裴明看清楚了许多人,母妃不便出宫不提,老三可是一次都没来看过他,仅是每月打发人来送东西。

      那高家对自己又是什么态度呢?

      妙一之事后,裴明连夜被送到别异园,甚至没来得及跟心腹交代一声。

      等到了别异园,发现除了贴身伺候的同修和后面送来的两三个厨子,其余都是圣人的人,不,或许还掺杂着老三的人。

      今日若不是严氏聪慧,他在这别异园里打探不到半点外面的消息。

      隔了两日。

      云雨之后,裴明咬着严氏的耳廓道:“替本王办一件事,事成之后,待本王回京,便接你回王府,给你一个名分。”

      严氏似惊惶又似惊喜地抬头,见他眼里满是肯定与笑意,方才确认这是真的。

      又逢赶集日,严氏在集上赁了辆马车直奔京城,数着醇和坊酿酒巷第七户人家,敲了敲门。

      应门的见来者是个不认识的妇人,当即要关门。

      忽地见这妇人拿出一枚羊脂玉牌,定睛一看,忙将人扯了进去,又张望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关上了门……

      冬月十七,严氏天未亮便去了京城,回到别异园方才未时。

      趁着与裴明亲热,她将藏在小衣里的密信拿了出来。

      裴明撕开火漆,一目十行,熊熊欲、火被兜头冷水一浇,登时一点烟儿都不冒——自己多年来在朝中的经营,几乎都站到了裴晏那边。

      果然,舅舅和高家弃了他!就连一向疼爱他的母妃也默认了此事!

      裴明哪还有心思搞别的?

      可外面都是盯着他的人。

      严氏想了想,独个儿在床上咿咿呀呀叫起来。

      裴明看她一边卖力帮自己圆谎,一边露出关切的神色,深觉雪中送炭难,眼下唯有这妇人才是最值得善待与信任的。

      -

      岁暮之时,尽管裴暻忙得连轴转,还是抽时间回来陪俞唱晚用饭。

      走进和鸣堂圆门,便见廊下摆着中间挖空的小案,架起了火炉,他那王妃双肘撑在小案上,手托雪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铜锅中烧得沸腾的汤。

      像个孩子。

      埋头案牍一日的疲惫在这刻神奇地消散了,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就这么香?”连他回来都没听见。

      俞唱晚提着裙摆迎了上去,弯着眼嗔道:“今天一整日都在制药,闲下来就觉得很饿了。”

      裴暻握住小手,牵着她回去坐下,拿起公筷涮肉。须臾,将第一块兔肉放在了她碗里,“劳瑟瑟久等为夫了。”

      俞唱晚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言讫把裴暻爱吃的菜蔬放进锅里。

      如今裴暻习惯了吃饭时说话,深觉与她在饭桌上说说公务或同僚的传闻十分有烟火气。

      “乱葬岗又有人去祭拜了,看覆雪深度和纸烛焚烧情况,极有可能是冬至后几日去的。”肉看起来还泛红,他给放回汤里再涮涮,

      “当真!”俞唱晚惊喜之下多喝了半碗鸡汤。

      此事要从找到妙一尸身说起。

      大乾信奉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律法中规定,案中人、疑犯、罪犯等亡故,结案后,秋冬季三个月内、春夏季一个月内无人认领的尸身,均由官府在法事后,统一葬在城外乱葬岗,记录位置,不设墓碑、不行祭拜。

      当然,若家眷在许久之后才得知亲人已故,想要寻回其尸骨,可往京兆府递诉书,待刑部核查后,可允其迁葬。

      妙一的尸身亦是如此安排的。

      原本暗查之事随着妙一身死断了线索,谁知到了七月底,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日,过了酷热的午后,俞唱晚告别别异园的大夫们启程回京备嫁,途中有一段路被前夜雷劈中倒伏的大树挡住了,老李头、影九和紫环三人都搬不开,只得换路。

      这一换道便经过了乱葬岗,没有人烟、昏鸦啼叫,再加上已经立秋,傍晚不似白日闷热,还吹着凉风,老李头莫名背脊发冷。

      天光收起最后一丝亮,四周被黑暗笼罩。老李头瞧见不远处似有火光,吓得一哆嗦,嘟囔着莫不是不干净的东西?

      俞唱晚胆大好奇,撩起帘子看过去,哪是什么不干净的,是有人在祭拜,应是磕头、起身造成火光影影绰绰的。

      坐在车顶的影九眼神好,也说是人。

      老李头慢下来仔细辨别一番,自嘲着白活了,还不如姑娘家和年轻人,那儿好像真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在上坟。

      待马车驶过一段路程,俞唱晚终于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了——官府划定的乱葬岗怎么会有人祭拜呢?

      连忙吩咐影九回去查看。

      影九返回后道,先前确有人在坟前燃香烧纸,但那人已经离开。看土粒成色,拜的是一座新坟。

      他还记下了墓的位置。

      翌日裴暻查了,那座坟居然是妙一的墓,且那段日子并无人递诉书。

      此人不仅知晓妙一坟墓的具体位置,还选在傍晚偷摸去祭拜,却不敢现身要求迁葬,定然有隐情。

      略略推算,那时恰好是妙一下葬后的百日左右。

      在大乾,上坟祭拜的日子除了百日、亡者生辰,便是寒食及清明、中元节、冬至,还有年关前后。

      那时中元节已过,刑部和大理寺便着人盯牢冬至。

      未料那两人却没有出现,不知是离京了还是因事耽搁了。

      因冬至宫宴出事,再是岁暮公务繁杂人手紧,没办法安排人昼夜值守,只得空了过来转转,终于在今日有了发现。

      接连祭拜,此人与妙一的关系必定非同一般。

      “慢些。”裴暻拿手帕擦拭着俞唱晚嘴角的汤汁,“过几日汪府和肖府会送帖子来,你若想去便去,不想去回了也可,应是要谢你提供的乱葬岗线索。”

      俞唱晚抚了抚吃得滚圆的肚儿,“到时休沐我便去。其实谢我倒不必,我也想尽快将寒食丸背后的真相挖出来。”

      裴暻将人搂在怀里,大掌揉着温热的小肚皮,“为夫会竭尽全力的,此次刑部和大理寺也不敢再大意,已经加派人手去看着了。”

      不料刚过十日,那两人又来给妙一烧纸了。

      赵氏抱着儿子被带到刑部大牢时,已经吓破了胆。

      汪为让人把孩子带走,跟肖睦和一起审问她。

      事已至此,儿子还捏在人家手上,赵氏不敢不招。

      “今日是我夫君,也就是妙一,他的生辰。为何去当道士?哎,这些年天灾征战没怎么断过,他出家了有口饭吃,还能领月例,我们才能活下去。”

      肖睦和冷声道:“本官瞧你穿金戴银,还自称穷苦人?”

      “大人明鉴,嘉会十八年那场雪灾蝗灾把一切都毁了,我们南下逃难到京郊,啥都没有了……”

      “不过数年,妙一在道观写写符便能赚这么多银子?”汪为冷笑。

      建福观的账本和对牌是妙一在管,上面仅记录香火和买卖法器、符咒及日常进出,这部分账是平的,库里却没银子,他自己过得又简素。

      当初他们猜测,银子是挪用作了炼丹和买寒食丸,如今看来是给了赵氏母子。

      赵氏心知瞒不过去,擦了眼泪说起来。

      那年,垂垂老矣的老道士守着凋敝的建福观,发现偶尔来替他砍柴的妙一居然在道上很有天资,便收他为徒,倾囊相授,还教他识字。

      妙一学得很快,一年多后,老道士圆寂,他顺理成章地成了住持。

      为了完成老道士遗愿,妙一开始主动与达官贵人结缘。不到两年,建福观三清重焕,殿宇庄严,妙一也因常替贫苦百姓义诊而得了好名声。

      渐渐地,观里香火红火起来,还收了四个徒弟。

      后来,有位贵人找上了他,给了许多银钱,请他炼丹。

      眼看老道士的遗愿即将圆满,妙一必须应承下来。

      建福观曾以丹砂显达于世,在本朝也没断了传承,底蕴仍在,观中书籍笔记丰富,方丈室密室甚至是一间丹房。

      妙一如饥似渴地学习、试炼,终于炼丹成功。

      “我不知道那位贵人是谁,夫君也不曾再提过。”

      老道士一脉注重诫律,出家之人不可成婚,已成亲的要和离。妙一做不出抛家弃子的事,又疼爱儿子,这些年除了大笔金银供养妻子外,还隔三岔五回去看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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