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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受辱 眼泪模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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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抖着扶起含笑,“你先起来,我来想办法。”
俞唱晚回到屋子里,冲着窗外喊了声“影九”。
一身寻常布衣的高大男子从屋顶跃下。俞唱晚倾身与他交代了几句。
影九毫不迟疑,一拱手闪身消失在视线中。
主子曾说过,俞姑娘的事便是他的事,俞姑娘吩咐的事不必事事回禀。
刘嬷嬷知晓事情不简单,看姑娘面色凝重,索性要放假一日。
俞唱晚拒了,只说再看,当下敛神继续上课。
刘嬷嬷暗自点头,这位民女乡君遇事不乱,沉稳有度,即使心有挂碍亦能集中精力学艺,这点已经强于许多贵女。
接下来的日子,刘嬷嬷更是用了十二分心力去教导。
自然,这是后话了。
端王府。
裴暻清早便知晓东宫出了事,却不知道太子会派人去拿方荟影。
此事事关重大,他没有立场插手兄长的家事,沉吟几息,写了几个字,吩咐影一速送去东宫仆寺。
东宫仆寺并不在东宫内,而在东宫与禁宫之间。
田不言正在此处伏案疾书。
心腹悄无声息推门进来,“先生,出事了。”
他头也不抬,“何事?”
“陈良娣小产。”
田不言手里的笔顿住,陈良娣荣宠不断,进东宫不过三年便从九品奉仪爬到了仅次太子妃的良娣之位。
这是陈良娣第二次怀胎,头胎难产,生下个没了呼吸的成形男胎。好容易调养好了身子再次怀胎,可以说被整个禁宫都当成宝贝捧着。
“殿下可回东宫了?”
心腹点头,“殿下当即赶回东宫,已着人清查。”
“可查出什么?”
“尚未。”
田不言颔首,继续埋头做事,心腹悄然退出。
半晌,仆寺的一个洒扫下人见四下无人,麻利地推开田不言的公房,无声地行了个礼,将袖中的纸条放到桌上便退了出去。
银面具下的脸目光闪动,打开纸条。
方荟影被宦官带到了东宫太子妃寝殿的花厅。
太子裴昌满脸阴沉地坐在上首,天知道他期待这个孩子期待了多久!便是个郡主也是好的,哪知竟掉了。
无后、子嗣单薄,如同一座大山长久地压在裴昌头顶,眼下更是心肝灼痛。
太子妃方氏背脊挺直,眼眸微垂,面无波澜,只时不时捏着帕子按按眼角,瞧上去倔强而端庄,若不是跪着,还真不像是在被兴师问罪。
旁边还跪着刚被掌完嘴的方良媛,双颊高肿,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见此情形,方荟影哪里还猜不到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微讶地跪下去行礼。
方荟影身着半新不旧的藕色袄裙,今晨只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珠花钗环都未来得及妆点,便被常嬷嬷拉到侯府老夫人处,未曾分说几句,又被东宫的宦官带了过来。
眼下颊边散落几缕发丝,小脸冻得发白,不见狼狈,反倒一副楚楚之姿。
若是以往,裴昌定要亲近一番,只如今,心底升起一股恶感,冷肃问:“你曾经给过方良媛药?”
方荟影心往下坠,垂眸颔首,“上回方良媛随太子妃回府省亲,曾与小女说她母亲近来恶疾频发,家中哥哥娶妻后,无甚积蓄,是以请求我帮忙制点对症的药丸,便于她母亲随时服用。”
太子冷笑,“孤看不是治病的药,而是滑胎的药罢?”
方荟影连道不敢,看向已成猪头的方良媛,“十三姐姐,敢问你是否跟我要过药给婶母?我是否给了你?”
方良媛是方家旁支的嫡女,在族里排行十三,当年跟着太子妃一起入东宫。
方良媛娇躯颤抖,嘴里牙齿松动疼得没法说话,只得连续点两下头表示确有此事。
不等裴昌再讯问,太子妃却道:“四妹妹瞧瞧,你好心好意给十三妹妹药,却被她用来作恶,导致陈良娣落了胎。”说罢深深凝了方荟影一眼,又转向方十三,“你好狠的心,未出阁时,你与四妹妹最是要好,若非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四妹妹怎会替婶母制药,却被你包藏祸心地利用。”
方十三一愣,旋即连连磕头,顾不得疼痛,口齿不清道:“之前妾的确为母亲求过药,可这个滑胎药也是四妹妹给的,说给我在东宫自保。”
“给你自保?敢问姐姐,东宫是龙潭虎穴么?需要自保什么?”方荟影心口沁凉,戳着方十三的肺管子。
“我……”方良媛自知口误,连忙请罪,“殿下,妾身不是那个意思,自保的意思是,希望东宫的长子能从方家人肚子里出来。”
太子妃闻言脸色大变,“休要胡言乱语!”一双眼赤红地盯着方十三,恨不得将其扒皮抽筋。
方良媛吓得瑟瑟发抖,心底却升起一股快感。
太子妃正声道:“殿下明鉴,长乐侯府满门忠烈,妾的先祖、伯祖父、祖父和大哥先后为国捐躯。承蒙圣人厚爱,妾忝为太子正妃多年,自问对上恪尽孝道,对下打理后宅并无差池。莫说陈良娣,便是其他任何女子生了殿下的长子,妾作为嫡母只有欢喜的,又怎会如此自私狭隘?”
说罢身子拜了下去。
裴昌脸色愈加发青,方氏这番话就是在提醒他,圣人还记挂着老侯爷和先世子,即便二人去世了,依旧聘她为太子妃。这么多年,除了生不出嫡子,她的确做好了太子妃的职责,是以在圣人面前也说得上话。
只是,她是不是干净的,她和他心里都清楚。
眼见发妻大义凛然地下拜,裴昌心里只有冷笑与讥诮,多看一眼都嫌弃,也不叫方氏起身,指着方荟影道:“那药孤让御奉验过,的的确确是滑胎药,你还要狡辩?”
方荟影委屈道:“小女不知十三姐姐为何会陷害小女,也不知是哪位御奉来验的药,可否请那位大人再来一回,小女想当面对质。”
太子妃自行直起的背脊,顿了顿。
方十三震惊,太子妃给她的药,并暗示她去害陈良娣,只是中途出了纰漏,被陈良娣的人抓到把柄,可药还是起效了。
在审问时,问她药从何处来,她不能扯出太子妃,但若说是在坊市间买的,根本经不起查。
眼看侍卫再要用刑,方十三情急之下想起方荟影会制药,便攀扯出了她来。当时,她话一出口,太子妃的面具都差点裂了。
而眼下,方荟影敢提出对质,难道自己猜错了?此药并非方荟影所制?
褚御奉很快到了。
方荟影将方才等候时写好的方子,呈给褚御奉,“还请您瞧瞧,这是不是那令陈良娣滑胎之药的方子。”
褚御奉见太子颔首,便接过来仔细查看,随即点头,“这正是良媛屋中搜出来的药丸的方子。”
“那小女请问褚御奉,此药方是否能缓解头风之症,有助于其安眠。”
褚御奉一愣,定睛一瞧,又将下面的剂量带上看了两遍,身子抖了起来,扑通跪了下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回禀殿下,这方子……的确能缓解头风。”
太子妃绷紧的背脊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下来,她倒是小瞧了这个庶女,未曾想到,还有这样的后招。
方十三猛地摇头,“不不,这,不是这样的……我……”
方荟影垂眸,凉飕飕地问:“怎么,十三姐姐想说自己的母亲没有头风之症么?”
这个太好验证,方十三自知无法再狡辩,跌坐下去。
方荟影稽首请罪:“小女思虑不周,开药方、制药时未曾考虑到这种方子不宜接触有孕之人,请殿下责罚。”
太子妃亦拜倒,“妾打理后宅不力,妾有罪。”
裴昌的脸色依旧很差,心中的火气非但没有消,反而烧得越发旺盛,盯着方十三,“你可认罪?”
方十三认命地闭了闭眼,“认。我恨,恨我在这东宫里,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说罢,憎恨地扫过太子、太子妃,似乎这些人都该死!
不错,她还恨父亲母亲眼里只有兄长,恨侯府,甚至恨出身还不如她的方荟影,竟可以学得一身本事,活得自在。
裴昌气得倒仰,方要抬手让人掌嘴,方十三便一头撞上了柱子。
嘭的一声闷响,方十三如断线的风筝委顿在地,额头上的血汩汩往外冒,那双极美的眼睛已经失去光彩,徒留散大的瞳孔,死死望着太子妃。
这番变故始料未及,太子嘴角抽了抽,拂袖而去。
太子妃吓得瘫软在地,贴身婢女连扶了几下才将人拉起来。
方荟影怔怔地看了方十三一晌,起身正要往外走,太子的贴身内侍曹云却进来道:“方四姑娘,殿下有请。”
刹那间,方荟影手脚冰凉,下意识看向太子妃,却见其木着脸侧过头回了内室,像是没看见也没听见。
也对,她如今想求得太子的原谅呢,一个庶妹算什么?
曹云半强迫地带着方荟影去了前院。
太子的确想拿方荟影出气,毕竟药是这丫头制的。
一进去方荟影便被捏住下巴,往他近前抬。
裴昌手下没留情,娇小的下巴在能拉开大弓的手里,骨头都快碎了。
方荟影眼底水雾朦胧,露出哀求,双脚本能地踮起来,身子几乎靠进太子怀里。
女儿幽香袭人,以及这副柔弱动人模样竟让裴昌下腹一紧,大手骤然一松,往纤细修长的脖颈滑去。
今晨方荟影被常嬷嬷带走,甚至连一件大氅都没有来得及裹,眼下是圆领小袄,微微露出两条精致的锁骨,散下来的几缕乌发垂在莹白的肌肤上,那片白似乎在发光。
美人儿不论如何狼狈都是美人儿,尤其是她眼下娇躯微颤,脸色发白偏眼睛泛着红,宛如一朵即将承受狂风暴雨的梨花。
原本想亲自逼问一二,奈何此刻只想换一种惩罚方式,既然没了一个孩子,让她赔给自己一个也不错。
裴昌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曹云很有眼色地退出关上房门,遣散了小太监,自己守在外面听候差遣。
太子不知从何处抽出几条绸带,将方荟影四肢分别绑在床柱上,俯下身抚摸着惊恐而娇俏的小脸,“你喜欢帮人制药是不是?那你也尝尝别人制的药,如何?”
方荟影猛然颤抖,求饶道:“殿下,小女错了,要打要杀悉听尊便,求您了求您了……”
她连连歪头,咬紧牙关不肯吃那药丸。
这是什么药不言而喻。
太子懒得废话,一把捏住她下颌强迫其张开嘴,将药丸喂了进去,“听话,孤是为了你好,不然你可能承受不住……”
他冷笑着解开腰带。
眼泪模糊了视线,方荟影绝望。
……
“殿下,在下田不言求见殿下。”
门外,清朗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