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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雪亲恨 抉择,何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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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澄台豪杰齐至,围观叔侄对决,见证飞云盟关键转折点。
众人之中,绝大部分人不了解沈墨逍的实力,在他们看来,约莫着沈飓的赢面稍大些。
沈飓武功虽差,成年后才正经学了几年,但也是请了些好手教习的,再蹩脚的功夫也是功夫。
而沈墨逍虽自幼习武,但九岁起就在外漂泊,也不知这些年都流落何方,这年头拜师学艺尤为不易,好师父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只恐怕这孩子失落十年下来,无甚进益。
除了黑蛟河的弟兄们。他们个个胸有成竹,有说有笑地准备看一出少主痛打黑心贼的好戏。这得归根于沈东游收服黑蛟河的辉煌事迹。
说起黑蛟河,就不得不介绍它的过往。黑蛟河的势力依水而生,本是漕帮,后来逐渐演变成江湖帮派。在脱离飞云盟后便失去了管束,恣意狂放地闯天闯地。只是,他们仍然遵循矞云对他们的教诲:据义履方,黜邪崇正。
但当日沈墨逍入黑蛟河,也并非畅通无阻。黑蛟河崇尚武力,别说要收服黑蛟河,就是想在这儿排得上号,也得凭真本事说话。即便是矞云的儿子沈墨逍来了,也是如此。
然而沈墨逍一路过关斩将,接连打败了数十名弟兄,直至无人再敢上前迎战,他却轻巧得仿佛才刚开始舒展舒展筋骨。
就连黑蛟河的老大贺四爷与之比试,也没过得了七十招,甚至仿佛回到当年,被矞云吊打一个时辰、筋疲力竭投降臣服的境况。
“这小子果真像极了矞云!”贺四爷如是道。因为他们分明可以直接打败自己,却刻意手下留情,佯装稍稍吃力。一方面要打得他心服口服,另一方面还不至于让他丢了作为老大的颜面。
而于沈东游而言,对黑蛟河的钦佩来源于幼时曾听过母亲的称赞,并牢牢记在心底——黑蛟河人虽粗野,但都是光明磊落的铮铮铁骨。
故此,当他准备为夺回飞云盟寻找助力时,黑蛟河就是他的首选。但黑蛟河也是最难收服的,所以他才将其留到三镜堂和白海阁之后。得亏他十年如一日勤奋刻苦练功,最终还是顺利将之收归麾下。
不同于雪城派主修剑术,飞云盟的武功以内功体术为主,剑术为辅。沈东游自幼习武,游云诀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在雪城派十年间,无一日不在钻研精进。正是如此,才使得他年纪轻轻,便身怀震惊匪尘和冷望舒的醇厚内力。
叔侄对峙,四目相对间电光火石,风云涌动。沈飓不再似先前虚伪,而是目露凶光,率先出击。沈东游眸色一沉,从容不迫在掌中蓄力。
叶栩栩心怀忐忑,不错眼地戒备着沈飓。但她毕竟不懂武功,眼花缭乱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吩咐菘蓝仔细盯着。
果不其然,沈飓试探了三招,自知不是对手,便急不可耐地下阴招。
沈东游早有防备,所以当沈飓指缝间藏着钢针的拳头袭来,他便快速灵巧躲闪,劈手敲在沈飓手腕。沈飓手一脱力,钢针掉落在地。
人多嘈杂,钢针落地那点声音还不足以引起众人注意。只有额外注意的叶栩栩和菘蓝察觉,默默捏了把汗。
沈飓见失手败露,愈发心急,频频出手。沈东游却也不发作,毕竟还没打够,不准备收手。而在沈东游的一系列吊打“羞辱”下,沈飓从一开始的暗下黑手,渐渐恼羞成怒演变成明着下死手了。
不一会儿,他们比试的位置落了一地方飞镖、钢针。闪烁着日光,沈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欸!你们快看,沈飓手里是何物?”
“身为宗主,又是长辈,竟对小辈使用毒镖毒针之类的暗器!”
“飞云盟向来瞧不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沈飓真是丢了飞云盟的脸面!”
“诸位瞧,墨逍少主年纪轻轻,功法了得,一招一式利落到位,颇有矞云夫人的风范。”
“依我看,是青胜于蓝!沈飓使的那些下作招数,墨逍少主统统见招拆招。”
……
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多,不绝于耳,沈飓自知败局已定,陷入癫狂。
沈墨逍,这是你逼我的!
沈飓从地上爬起,恨恨地攥紧了拳头,怒吼了一嗓子,挥起左拳朝着沈东游冲了过去。
菘蓝眼尖,一眼瞧见沈飓藏在衣袖下的右手拨动了一下铜戒,从戒指里蹭地冒出尖锐利器。“他右手有暗器!”
“当心!”叶栩栩心提到嗓子眼,虽说沈东游见招拆招,躲过许多手段,但她仍是怕有个万一。
沈东游抬手挡住沈飓一拳,就见沈飓右手挥了过来,他往后一撤,沈飓右手戒指上的尖刃只差半寸就要划破他的瞳仁……
那枚铜戒源于方长曜,本该交给派去暗杀沈东游的杀手,却被沈飓私藏了。虽是铜制不值什么钱,却精贵在其中大有名堂。拨动戒上的铜片,就能快速弹出锋利的毒刃,而毒刃中,藏了足量的离恨散。
离恨散,便是当日毒害冷雪楠的剧毒。
且不说此枚铜戒机关精巧,还能防身,就连里头的离恨散也是极其稀罕的,饶是沈飓再有钱,也不一定买得着。
解决区区一个黄毛小子,哪里需要动用如此珍贵的好东西?沈飓于是动了心思,先是将铜戒占为己有,又找出当年用在年幼沈墨逍身上的破元毒,交给杀手。
毕竟据他有限的学识所知,破元毒无解,只能压制,可一旦重复中毒,轻则残废,重则死亡。但他没料到的是,这些年来,宫素老爷子早已研制出破元毒的解法。
沈飓最后那一拳,压根儿就没想赢,只不过声东击西。只要戒刀挨到沈东游,稍稍划破一丝肌肤,见一点点血,沈东游便必死无疑。
一旦得手,他便收起戒刀,认输停战。只等一会儿,离恨散毒性发作,沈东游便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天澄台。即便旁人问责,他也有得可辩解。因为前头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飞镖钢针,其实反而无毒,只不过为戒刀作掩护罢了。
但世事不会永远顺着恶人的意。沈飓失手了。
沈东游反手一掌击中沈飓的左胸,沈飓连连后退。沈东游又腾空一跃,连踹好几脚,直击心窝、下颌,最后一脚落在头部,将其踢翻在地。
沈东游飞旋落地站稳,淡漠的眸里没有恨意滔天,亦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淋漓,只透着清冷疏离,瞰着披头散发、伏地吐血的沈飓。
场下寂静了两秒,随后欢呼声震天响。
“公子赢了!”菘蓝欢呼。
叶栩栩见识过这世间最丑恶的人性,也目睹过最阴险的手段,她来不及高兴,不顾众人目光,飞奔上前,撩起帷帽,拉着沈东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来回检查,直至确认他分毫不伤,这才松了口气。
“栩栩,别怕,我没事……”沈东游深情凝眸,抬手抚平她微皱的月眉,似乎连同她眸子里的忧虑也一齐拂去。
菘蓝带人围住沈飓,按住他的右手,将那枚铜戒取了下来,高举示人,道:“沈飓违反禁令,擅用毒药暗器。不仅技不如人,更是德不配位。”
那尖锐异形的铜戒、一地的飞镖钢针、以及叔侄二人的对决,真相显而易见。
人群中不知何人高呼:“交出风令,退位让贤!”结果一呼百应,众人齐声高呼:“交出风令,退位让贤!交出风令,退位让贤!”
良久,沈飓才缓缓爬起,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殷红,狞笑着,道:“小畜生,当年我就不该对你心慈手软,就该直接弄死你!你和你那对假仁假义的父母,简直一模一样!令人作呕!”
叶栩栩义正言辞,道:“你口中假仁假义之人,救扶疾苦、造福苍生。而你,谋财害命、残害亲侄,躺在兄嫂功劳簿上坐享其成、为非作歹。你当世人眼睛都瞎了不成?好与坏,都由得你信口开河了?”
沈飓嗤笑道:“我再坏,也沦落不到需要让女人替我出头!相府嫡女,侄儿这软饭吃得妙啊!官商不得勾结,是沈飏和矞云定下铁律。你与官家女子情意绵绵,难道不是违反禁令?又凭何服众?”
叶栩栩闻言一愣,怔然望向沈东游。他从未告知自己,飞云盟还有这一条规矩。
一边是随时可能离开的心爱之人,一边是父母打拼半生的心血。若是非得二选一,他该如何抉择……
众人一听,也炸开了锅。
“这位姑娘和墨逍少主是何关系?”
“墨逍少主糊涂啊!怎能和官家女子……”
“官商勾结乃飞云盟大忌,墨逍少主若不能妥善处置,怕是也无法担当宗主之位。”
“墨逍少主担当不得,难不成沈富安担得?不习经商、不练武艺,成日里斗鸡走狗、横行霸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飞云盟是□□!”
“就是!这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只要墨逍少主了却前缘,日后不再与当官的牵扯不清,这宗主之位自然还是要由他来担当的。”
纷纷扰扰、蜚短流长,叶栩栩不想听,却都听了进去。或许她该主动离开,为他的大业让步?
沈飓不怀好意地瞟着二人,幽幽地挑拨:“美人,和富贵,沈墨逍,你作何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