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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碧空净 亲、仇、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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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富安不愧是沈飓的儿子,养得脑满肠肥不算,就连心眼子也是奇缺。一听菘蓝报上沈墨逍的名讳,他先是微微愣怔,随后哑然失笑,道:“你说他是沈墨逍?哈哈哈哈哈……”
众人只觉莫名其妙,只当他是傻子。叶栩栩却知道,这是让澋州内外看清沈飓真面目、为沈东游收拢人心的大好机会。
帷帽下,她唇角微扬,清凌凌地道:“他不是沈墨逍,难不成你是?阁下偷吃都不知抹嘴,满嘴流油、仗势欺人,哪有半分少主的风度?”
众所周知,沈富安不过草包一个。沈东游本不欲与之多言废话,却在叶栩栩说出一番刻意激怒沈富安的言语时,瞬间明白她的用意。
澋州之内,皆受沈飓蛊惑。沈飓对外宣传,少主沈墨逍年幼依恋双亲,接受不了父亲猝然长逝,遂离家出走寻母,以致下落不明。而他作为宗主兄弟,少主二叔,尽心尽力遍寻天下而不得。少主年幼体弱,只怕是早已陨落。沈飓垂泪,痛心惋惜,只好“勉为其难”,继任宗主,替兄守业。
沈飓的险恶用心,若能由他的儿子沈富安口中说出,倒是能省去一些功夫。飞云盟忠于先宗主沈飏与矞云夫人者,在得知真相后,自然会站队沈墨逍,讨伐沈飓。
沈富安果真受不得激,顿时恼羞成怒,一股脑地脱口而出:“我阿爹说了,沈墨逍已经死在寿城了!哪里又冒出来一个沈墨逍?冒充也不择个活人冒充!我,沈富安,才是如今真正唯一的少主!我劝你们识相点,赶紧向本少主磕头认错,兴许还能从轻发落!”
果不其然,此话在三镜堂、白海阁以及黑蛟河的人中引起轩然大波。
“哦?”叶栩栩故作震惊,道:“你是说,沈飓明知沈墨逍少主的下落,不仅未及时迎回,还亲自去寿城杀了沈墨逍?”
沈富安这才意识到说漏了什么,慌不择言,道:“不!不是!不是我阿爹下的手,毒是他身边的医女下的!”
菘蓝的利剑架到沈富安脖颈上,怒声喝道:“玉宇楼早已封锁,沈飓是如何得知是医女下毒?知道其中内情的,只有幕后主使。还敢说不是沈飓下的手!”
冰凉的剑刃贴在颈部的肌肤,只要稍加力气一转,便可轻易要了他的命。沈富安脸色煞白,缩着脖子,颤抖着声音求饶:“与,与我无关啊……”
一长相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拨开人群走过来,对沈东游道:“少主,如此严重之事,怎可隐瞒?沈飓此贼,人面兽心,屡次三番暗害您,尔等必将其手刃!”
沈东游神色清冷如夜,不悲不喜,谦和颔首道:“贺兄,众家弟兄今日肯与我走这一遭,墨逍感激不尽。与沈飓之间的仇怨,墨逍自要亲自讨回。” 他瞥向瑟瑟发抖的沈富安,道:“冤有头债有主。菘蓝。”
菘蓝得令,这才收回长剑。沈富安吓出一声冷汗,总算松了口气,被押着继续往飞云盟的方向行进。
高处,箭簇对准了沈东游的心口。
宁八额上滚落大颗汗珠,眉头紧锁,双目死死盯着沈东游。他心中暗骂沈富安不知天高地厚,竟蠢到当街与沈墨逍作对。如今对方有人质在手,若是不能一击即中,麻烦就大了。
若出手,成功的机会一半一半;若不出手,沈飓决不会放过自己。思前想后,宁八仍是决定放手一搏——只要能一箭射死沈墨逍,自己便能将功折罪,说不定还能有奖赏。
宁八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咬牙,将箭射了出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茶杯从对面茶楼的窗户里飞旋而出,正正好好套住箭簇,发出清脆响动。箭偏离轨迹,“咣当”掉落。声响惊动了众人。
沈东游率先反应过来,立时将叶栩栩护在身后,拧眉望向箭来的方向。“菘蓝!抓活的!”
菘蓝得令,带人冲进酒楼,他一眼认出伪装普通百姓的宁八,一番缠斗后,终于将其活捉,押至沈东游跟前。菘蓝道:“公子,属下认得此人!在寿城,正是此人指使谢小容下毒,企图谋害公子性命。”
人群中有人认出,大喊道:“少主,此人姓宁,叫宁八,是沈飓的走狗!”
“沈飓实在大胆,众目睽睽之下,还敢派人行凶!”
“事到如今,还想掩盖自己过去犯下的罪行!”
“我看他不止敢杀少主,恐怕还要将我们这些知道真相的灭口了事!”
“欲盖弥彰,今日他跑不了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纷纷嚷嚷着要去找沈飓算账。
叶栩栩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沈东游的衣袖,沈东游附耳过去,叶栩栩悄声道:“隐霄,是谁在暗中替你挡了箭?”
沈东游微怔,转头看了一眼掉落在地的那支箭。
菘蓝醒目,跑过去一瞧,一只茶杯破碎散落,杯底还套在箭簇上。似乎是这只茶杯击落了箭矢!菘蓝心生疑惑,将箭与茶杯底拾了回来,递给沈东游瞧。
沈东游凝眸审慎地端详这两样东西,直觉这茶杯绝非偶然,此人功力绝非等闲,且远在自己之上!他抬首四下张望,最终目光停留在茶楼二层,空空荡荡的窗牖。
菘蓝道:“公子,可要去查看?”
沈东游淡然处之,摇了摇头,道:“罢了。前辈不愿露面,就不惊扰了。”说完,朝着那窗户拱手施了一礼,聊表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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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飓心慌意乱,干脆躲进了库房,清点金银珠宝,一旦有异动,好随时跑路。
乔贵紧张兮兮地跑到门外敲门。“宗主,大事不好了……”
沈飓一向不许手下人进他的库房,生怕手下人手脚不干净,顺手牵羊。
闻声,沈飓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门,又随手将门关上,在门外问话:“情况如何?”
乔贵面如土色,道:“宁八失手,被逮了!”
“他没供出我吧!”沈飓仍心存侥幸,喃喃自语道:“谅他也不敢……”
乔贵支吾打颤地接着道:“宗主,还,还有一事……”
“有屁快放!”他惶惶不安,紧张道:“难不成那小子已经杀进盟中了?”
“没,还没,但也快了……”乔贵道:“是,是少主……少主不知怎地,平白去招惹了那帮人,也被扣下了……”
“你说什么?安儿被抓了!他好好地,去惹那些人做甚!”沈飓惊慌失措,眼见席卷财物带妻儿跑路的法子行不通了,他粗重的呼吸反而渐渐平稳下了,露出破釜沉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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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门,沈飓竟领着飞云盟一众下属亲迎。
前头沈飓如临大敌,指腹捻着珠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心底飞快盘算。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神色凝重阴郁,不像来迎接少主,反倒像是来对峙。
“来了来了!”远眺之人议论纷纷。
以飞云盟失落十余年少主沈墨逍为首、三镜堂、白海阁、黑蛟河组成的队伍,聚集碧空门下,声势何其浩大。
只见队伍前一男一女,女子身形曼妙,亭亭玉立,帷帽飘然遮面;而那男子身高八尺,眉眼相貌俊美冷峻,神似昔日惊才绝艳的矞云夫人,而那气质清冷正直,整整截截,威势迫人,俨然与已故的先宗主沈飏如出一辙。
过去跟随沈飏宗主与矞云夫人打拼的老伙计们,只消一眼便能认出,这位公子,正是先宗主之子沈墨逍,压根无需多余的证明。
“果真是墨逍少主……”
“少主竟还活着!真是上苍庇佑……”
沈飓的手心紧了紧,咬咬牙,强行扯出一个虚伪的笑,道:“逍儿,欢迎回家!想当初你离家出走,二叔遍寻不见,终日寝食难安。如今,你平安归来,二叔总算能向你天上的父亲交代了!”
沈东游漠然望着他,冷声道:“二叔苍老了许多,也发福不少。想来是操心的事多了,夜不安枕吧!”
“呵呵呵……”沈飓笑吟吟的,脸上却是驱不散的阴翳,阴诡,伪善。
“当年你一走了之,已有十年。这些年,二叔替你打理偌大家业,自然是鞠躬尽瘁。如今你虽归家,但到底年轻,二叔尚且不能将全部重托交予你。如此,你跟着二叔学两年,待你历练有成,宗主之位自然要交还于你。”
他朝身后的老下属们扬了扬手,道:“这也是你诸位叔伯的意思,他们都是跟随你父母的老人。逍儿作为晚辈,也是该敬着的。”
那几位老下属们悻悻垂首,耷拉着眉眼,脸上展露难为神色,似是默认了沈飓所言。
沈东游清冷眼色一一扫过他们的脸,这些人的的确确是协助他父母开创飞云盟的元老,他们本该是对自己最为关照的,如今却站在了沈飓那边。时移势迁,人性使然,罢了。
那贺姓大汉大手一抓,将宁八扔到两对人马之间,并将宁八所用弓箭重重掷在地上,呛声道:“沈飓,无耻小人!你少在此惺惺作态!你派你的龟孙宁八,几次三番暗害少主,不就是想斩草除根,霸占沈飏宗主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