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的错吻》茶菟菟

20、第二十篇 放下比坚持

　　一路上浑浑噩噩的，完全没有来时的激动和雀跃。赵琛坐在她身边，看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的她。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第几次醒来，问了落地的时间后，又打算睡过去。
　　赵琛说道：“先别睡了，一会儿落地了，回家再睡。”
　　叶语点头，要了杯水清醒了些。
　　“你们吵架了？”赵琛忍了两天了，最终还是问了。她最近状态算不上不好，但是觉得有些太反常了。
　　叶语放下玻璃杯，抬眼看着他，平静的说：“没有。”
　　话落又转向另一边，合上眼睛，装样睡着的样子。赵琛没再问什么，只是帮她往上提了提毛毯。

　　吵架？
　　他们有什么可吵的？
　　只是有些话说明了，也就没必要装着了。
　　看到那些话的时候，忘了当时是个什么心境了。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就是坐在行李前一上午过去了，也只收拾了一件衣服而已。
　　问他以后还能不能聊天的时候，他只是说，看情况，要是不忙的话可以。
　　中午的时候门口有份外卖，她原想把钱给他。孙奕也只是极为平淡的表示道：“不用，应该的。”
　　应该啊，这话听上去还真有点冷淡。
　　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哪怕是她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是张邢州开车送他们到的机场。

　　到家的时候已经8点半了，张淑女士买了不少菜回来，爸爸在厨房忙碌着，妈妈收拾着她的行李，将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叶语正好偷个闲，双腿一盘坐在沙发上，翻到他的聊天页面，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个平安消息。
　　轻笑着看着手机，自我安慰道，他总不会连这个都不回吧。
　　叶语敲击手机屏幕，“我到家了。”慎重地点击了发送。
　　才发完张淑女士就从卧室里出来，看着她还在玩手机，“先别玩了，你身上这件也换下。还有啊，你东西怎么这么少？在宿舍你用什么啊，用人家的？”
　　叶语穿上拖鞋，表示道：“有些东西我就没带回来，多占地方啊。有些买的新的就二手转卖了，哪能用别人的？”
　　张淑也没再追问其他的。
　　吃完饭后叶语又先去洗了澡，出来后在沙发上说着后面的安排。表示已经和老板通过电话了，可以再休息两天再去上班。
　　晚上回屋后，手机上只有于郝发来的约饭消息和张邢州的慰问消息，就再无其他。
　　已经过了3个小时了，他就是再忙也都该看见了。
　　她已经找不到理由再来安慰自己了。

　　休息两天后叶语正常去上班，本以为时隔半年不见和同事相处会陌生，到了之后却没有任何不生疏感。
　　老板不但带头准备欢迎仪式，买了气球彩带来装饰，还表示中午请所有人去自助餐。同事过来的慰问，不单单只是形式上的问候，那种被包裹着的温暖才是真的。
　　和当时她在暮城造价部门的情况完全不同。
　　她又重新过着两天一线的生活，平静而踏实。
　　直到周末被于郝从床上薅起来，硬是要约饭，叶语艰难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嗯，7点30。
　　7点30，中午饭！
　　谁大早上的吃中午饭！
　　一直拖延到9点，叶语才简单画了个妆。到了商场才发现已经到年底了，商场里人满为患，到哪都需要排队。
　　单是买了奶茶，就排了半个小时队。
　　两个人又去了一家名为‘和颜’的店吃了饭，排队的时候叶语注意到里面的布局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假山溪流，船舶轻纱。给人一种宁静安逸的感觉，到了这似乎体会到了古人那种悠闲自得的生活。
　　叶语随手拍了几张，“这是新开的吗？”
　　于郝：“不啊，都开了快半年了。我也是第一次过来，这不得陪着你嘛。”
　　对于她这油嘴，叶语的汗毛耸立。“你赢了。”
　　叶语指定到船舶上吃饭，身处莲花中，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荷花香。侧身长指试探的触碰了荷花的花瓣，惊讶的说：“这是真花？”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点了几道特别推荐的菜，里面有个莲藕汤，叶语也想试试。
　　等上菜的时候，于郝提议：“找个时间回学校一趟？之前说好的每年一趟，前几年你不在这话都成空话了。”
　　“行啊，找时间呗。”叶语一口应了下来，随后抬眼看着她，随口问道，“要不要喊上胡铭？”
　　那次见面之后她和胡铭依旧是保持一个断联的状态，但是元旦的时候他有发来祝福语。虽然猜测是群发，但他表示是私发，只有她和于郝。
　　于郝回了句：“都行。”
　　叶语看着她这满不在乎的模样，乐了。“你怎么了？要不是不乐意就不喊。”
　　于郝甩了甩手，“没怎么。杨老师都喊了多少次了，该见见。人家都结婚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一看她那架势，叶语便不再说什么了。
　　最先上来的是那盅汤，叶语先盛了一小碗，蹙着眉，“怎么有点怪怪的？”
　　于郝直接用叶语的餐具尝了那汤，就一小口，“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方便面调料煮的？”
　　“还是幸运的。”
　　而后接连上的几道菜原本已经不报太大希望了，倒是出乎意料的还可以。虽然没有很惊艳，但是也没有很难吃。
　　不过那份烤五花肉味道还是很好的，外酥里嫩，蘸上调料也不觉得腻。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商厦里，尽管有踩雷的，但好在价格不贵，外加环境宜人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下午也没什么娱乐安排，干脆就近去了楼上的KTV。两个人开了一个下午，坐在KTV的沙发上听歌。
　　于郝双腿一盘，不解的看向叶语：“咱们是不是有病？花钱来听歌，开个VIP不好吗？”
　　于郝一连点好几首，叶语也只是听着她唱。
　　在这个可以肆意的环境下，她却是安安静静的。被于郝强塞了话筒，陪着她唱歌。她的声音很小，即使用着话筒，声音也被于郝的声音压住。
　　叶语点了首《后来》，跟着原音唱到了高潮，却再也没了她的歌声。
　　取而代之的是她满脸的眼泪。
　　缓缓地，头埋进胳膊里，就连哭声似乎也是克制的。
　　于郝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手落在她的后背，轻轻地安抚着。
　　“你说他那句应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再也不联系了？”她的伤心，克制隐忍却要比撕心裂肺更让人难受。
　　于郝抱着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
　　“是，那句应该就代表着结束。于他而言，他已经给了你一个相对完美的结局，只是这个结局你现在暂时还无法接受。”
　　“他很好。我看到他给你发的消息了，那段话他应该是很认真的和你说的。之前他和你的聊天全程没有标点符号，而那段话却有。说明他并没有敷衍你，是个很负责的人。”
　　“他值得你喜欢，但是你已经过了那个肆无忌惮喜欢的年级了。青春期的喜欢又有多少可以走到结婚，可以如愿以偿？”

　　很少。
　　这些话叶语何尝不明白？只是对于她来说，放下比坚持更难。
　　叶语抬起头对视她的眼睛，眼中的坚定让人无法忽视。“你不是说，希望我不要走你的路吗？”
　　于郝捧着叶语的脸，“我是说过。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希望你能过得好，希望你能如愿以偿。但是他的答案已经给你了，你就不要执着了。”
　　有结局总好过一直吊着你。
　　要是当年考上了南山大学，多了那两年的时光，会不会就是另一种结局？
　　不曾错过，没有遗憾的大学生活。

　　当夜叶语在手机上看到一句话，写的很美：你见过花开，也只是见过花开。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有些人暗恋并不能窥见天日，这就是一场预料到结局的失恋。
　　在他的心里，谢谢和应该是落点。
　　这本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赢了才是意外。
　　那写满心事的日记，那个人终将成了在那风声鹤唳的青春期里唯一的男主角。

　　大年初一，早上6点要吃饺子，7点准备出发回老家祭拜。叶语怕起不来，心里又惦记着时间，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眼下的乌青勉强用遮瑕盖上了，画了个淡妆，好歹看上去人要精神些。
　　米色修长的针织裙搭配气质的轮廓大衣，一双咖色短靴。虽然北方的冬天冷，穿这个未免太单薄了。但还在是在家里，出行也是坐车，倒也不觉得冷。
　　到了老家，叶语被拉着嘘寒问暖了好久。标准三连问：工作怎么样，收入怎么样，有男朋友了吗？
　　叶语苦笑了两声，“工作还行，收入也还行，没对象。”
　　一旁的婶婶拉着叶语的小手，上下打量着。小姑娘长得好，一看就是老老实实的那种，说话温温柔柔的。
　　“怎么还没找呀？是没有介绍的吗？我有个侄子，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在银行工作。180的身高，长得也不错。”
　　叶语不太想见，对于相亲的事，她是从心底抵触。
　　张淑见状也是应和两句就当这事过去了。
　　可谁承想初4那天，张淑一早就接到了电话，那边非要两人见一面。张淑也很无奈，但是人家好意也不能直接拒绝。
　　叶语赖在床上听完全程，干脆用被子蒙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张淑拍了拍她，“行了，逃不了，去见见。反正又没让你和他谈，就当交个朋友。”
　　叶语头发炸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满眼都写着不情愿。

　　叶语掐着点到了地方，居然还是‘和颜’，还真是巧。
　　手机上也没有那个人发来的消息，只好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有人拿着菜单过来，叶语表示等人来齐再点。
　　和约定的时间过了5分钟，那个人也没发消息。
　　她乐了。他迟到了，那缺席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交叠的腿放下，跨上小包，径直地走向门口。
　　却在溪流上的小桥和那人撞个满怀。
　　‘和颜’的灯光为了营造气氛，所以并不明亮。小桥上也只有一排悠悠交错的灯带。
　　刚才叶语一直低头看着手机，也没注意对面的来人。
　　鞋跟居然卡在不大不小的木桥上的缝隙上，她没站稳，那人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嘴上说着抱歉，抬眼看过去，是那张熟悉而忘不掉的脸。
　　浓密乌发，黑眸深邃，以及那副熟悉的框架镜。
　　他的下颚处的轮廓，隐晦不明。男人正了正身形，松开了握着叶语胳膊的手。像是格莱美慢镜头般，他蹲在身前，轻轻抬起她的鞋跟。
　　缓缓起身，和她的视线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