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的错吻》茶菟菟

19、第十九篇 “过了这么

　　元旦前夕，叶语这边的工作也到了收尾的阶段。和赵琛办完了交接工作后，又举办了个欢送会。
　　等回到宿舍都已经晚上10点多了，叶语有些醉。瘫在沙发上，那昏暗的灯让人迷糊。看着短短半年，自己在这个小窝里的生活，那一点点被填满的感觉。
　　竟生出几分不舍。
　　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觉得头晕晕的，又觉得口干舌燥。翻转两次还是觉得不舒服，这才强撑着疲倦的身体，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一路磕磕碰碰，摸索着到了厨房到了杯水。
　　甘甜的水润了喉，一连喝了几口才觉得舒服了几分。
　　正打算回去直接睡觉的，就听见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叶语不悦地蹙着眉，想着忽略这敲门声，结果门外那人像是和她作对般，一直敲个不停。放下水杯的声音都带着怒意，拖鞋在地上摩擦，几乎是一路蹭着过去的。
　　因为没开灯，看不清门锁在哪。
　　胡乱摸了几下，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锁门。手上移搭在门把手的位置上，用力向下，随后往外推。
　　外面的感应灯最近失灵，门响的那一声灯并没有亮。
　　叶语扶着门框，凑近了几分，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看清了来人。男人嗅到了她身上的酒气，原本就站在无光的地方，这么看上去那张脸显得更吓人。
　　叶语对上了他的视线，竟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来了？”叶语缩在屋里，带着酒气软糯的开口问。
　　算下来，两个人已经有快半个月没见面了。
　　从漫展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叶语也找各种理由和赵琛去现场，很少待在办公室里。加上孙奕最近要在过年前赶出测试，所以晚上回来的时候也很少会碰到。
　　叶语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气闷。
　　哪怕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去生气和闹别扭，可最终还是做了。
　　孙奕淡淡的开口：“喝了多少？”
　　叶语别开他的视线，心虚的说：“没多少。”
　　孙奕哼笑了声，“长本事了啊，我竟然不知道学生的酒量这么好？”
　　那一句学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叶语顿了顿，似乎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到了，原本醉意沉沉犯困的她竟然多了几分清醒。“马上就回家了举办了欢送，就多喝了点。”
　　孙奕也知道她快回去了，所以才过来问回去的时间。谁知道她居然喝这么多，也不知道拒绝吗？
　　眉头紧锁，一字一顿，“以前倒没觉得你和那部门的人有多好。”
　　叶语只觉得有点冷，脖子往里缩了下。低着头听着孙奕的类似训斥的话，心里莫名腾出一股委屈。
　　小姑娘细细的呜咽声，引起孙奕的注意。
　　孙奕弯着腰，看着她眼眶聚集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下。
　　他慌了。
　　“怎怎么了？”孙奕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怎么突然哭了？我也没说什么吧。”
　　叶语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楼道里都是她的回音。孙奕只好先进了屋，门稍掩着抬手开了灯，又抽了纸给叶语擦了脸上的泪。
　　她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和难受在今天都哭出来一样，像个被人夺走糖果的孩子。孙奕一遍遍擦着她掉落的泪，她就跟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
　　那一声声的哭泣，看着她因哭得伤心抽搐得厉害，每一下都在撕扯着孙奕的心。
　　“不哭了，好吗？”孙奕一下一下温柔有耐心的安抚着失控的叶语，无奈轻笑了声，“不知道以为我怎么着你了。”
　　叶语像是报复般眼泪蹭到孙奕的外套上，他也不恼。只问：“不哭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还跑到我家上门来凶我。没有你这样的。”叶语哭泣的声音中带着控诉的语气。
　　孙奕失声一笑，好像还真是上门来骂的。

　　见他笑，叶语哭得更凶了。“你还笑！为什么要笑！明明是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哪里不好？我，我长得好看吧，身材也还过得去，还…努力。”
　　叶语一一掰着自己的优点，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当年我接本有很大原因都是因为你，我不想丢人。要是当你女朋友，学历不能比你差。我来暮城，就是知道你可能在，所以我才主动申请的。”
　　“我，我明明这么努力，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还说得这么飘飘然。图谋不轨，怎么了？我喜欢你，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叶语越说越委屈，摇摇晃晃的自己都站不稳，只好拽着孙奕的衣角才能站稳脚跟。
　　看着迷迷糊糊的她，这是酒精上头，什么话都往外说。孙奕就听着她细数着对自己的抱怨不满，一概都认下。
　　头深埋进衣服里，孙奕无处安放的双手架在空中。紧张，可以放缓的呼吸声，低头看着久久不动的姑娘。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他的双臂开始发麻。
　　才发现这姑娘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站着睡着了？
　　孙奕无奈叹气后，双手缓缓放下，搂过她的脖颈和膝盖处将她抱了起来。
　　明晃晃的灯光下还能看清她脸上的泪痕，在怀里不安的蹭了下，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将叶语放在床上，费了好半天才在不弄醒她的情况下松开那截皱皱巴巴的衣服。
　　脱了挂在脚上的拖鞋，将被角掖好后又去了洗手间。卷起袖口，用热水浸湿了毛巾，拧干后才出来。
　　给叶语擦了脸，小心翼翼地擦着脸上的痕迹。
　　小姑娘即使在睡着的时候，不安的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角。
　　孙奕只好蹲在地上，等她睡熟一点儿的时候再离开。一抬眼看见她放在床边上敞开的日记本，上面的日期在1月3号被鲜红的画上了个圈，写着：离开。
　　孙奕一顿，那本日记很厚，边缘处都有了折痕。翻过前几页的日历，后面是她写的日记，上面清楚的记着每一天的相处。
　　9月10号，我今天又一次梦到他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渐渐模糊了他的五官，我有些看不清了。他最近好吗？会不会也能偶尔想起那个无理取闹的我？
　　9月18号，好紧张啊，我给他发了好友申请，他会不会加？紧张到一晚上都没睡，他怎么还不同意？不加没有备注的申请吗？
　　同日清晨，重新发了申请。他通过了，真的通过了，哪怕知道是我也通过了！他可能想象不到此时的我到底有多激动兴奋。
　　飞机终于在暮城停落，这个充满他气息的城市。
　　……
　　这份外卖是他点的吧。
　　10月1号，和他一起吃饭了，烧烤。
　　肉是他串的，总感觉很香。
　　被起哄跳舞有些难为情，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好看吗？
　　不过看他反应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点了杯热奶茶给我，大杯，热，全糖，珍珠椰果奶盖
　　……
　　立冬。虽然离家很远，在新部门也不是很如意，有种被孤立的感觉。但是幸好有他，一起包了饺子，有种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感觉。
　　12月3号，图谋不轨……他始终还是他，始终还是，不喜欢我。

　　看完后，孙奕一时间心头难续。将日记放回原处，慢慢地松开她的手。
　　失去安全感的叶语在那胡乱摸着，孙奕找了抱枕塞到她怀里。
　　理了理她凌乱的发梢，沉默良久。抚平她蹙着的眉，缓缓开口，像是用气音说。
　　“过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还是喜欢我？”

　　关上门后他走在忽明忽暗的走廊中，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缓缓上移。他穿得单薄，即使冷风吹过也不觉得冷。
　　从外面买了一袋子啤酒回来，摸到口袋里的钥匙，才要插进锁口便停下了。转头走到另一间门口，敲响了门。
　　即使在外面也能听见里屋人狼嚎的声音，“我靠，又挂了。谁啊？来了来了！”
　　张邢州一推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落寞的孙奕。一见到他这样，张邢州乐了，双手抱怀，调侃道：“呦，怎么今天想起宠幸我了？”
　　孙奕也没多说什么，迈着长腿直径而入。“喝吗？”
　　张邢州在他旁边坐下，冲他晃了晃手机的游戏页面，“打两局？”
　　孙奕二话没说点开了游戏，两局之后看着上面从推水晶后MVP页面后，孙奕把手机扔在一边，闷不吭声地喝完一罐。
　　张邢州看着自己的升了两星，嬉皮笑脸的看着他，“小妹妹什么时候走？”
　　已经过了12点了。
　　“后天。”
　　张邢州乐了，“所以你这是上我这儿来找安慰的？”
　　孙奕没说话，只是单手又扣开一个拉环。
　　张邢州：“那你去送吗？”
　　“……不去。”孙奕坚定的说。
　　“呀，这么狠心啊？”
　　有些话说了只会更让她难过。要是随便许诺什么等他回去之类的话，只会让她比现在更无法自拔。
　　像自己这种给不了她任何保障的人，看到她一门心思的喜欢，就更没有勇气和她说什么了。
　　因为自己，她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
　　她应该是笑着的，灿烂而夺目。
　　她的敏感和不安，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两个人身处异地，那无畏的希望，到了最后也只能缩在角落舔舐伤口。与其让她用回忆过余生，他宁愿独自承受。
　　从未得到好过得到后又失去。
　　最起码，她不会那么伤心。

　　深夜，他在对话框里留下一段文字。
　　他说：“对不起，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因为现在的侧重点还在工作上。工作刚刚开始，不想两头都弄不好，还有就是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经常联络。”
　　“所以，抱歉……”他敲击屏幕的手顿了顿，长指抚过屏幕上她的头像，一张笑脸，像是透过屏幕去触碰她那双明亮又带着笑意的眸子。
　　良久才坚定下来，“……我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最近如果说话有冒犯到的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男人红着眼眶，犹豫再三后，深吸一口气点击了发送。
　　他仰倒在地毯上，手背遮着眼睛，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容，在笑自己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却没人注意顺着眼角滴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