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Gabriel是小猪

5、第五章

　　我立在那儿，有些无所适从。就像八点档演过千千万万遍的狗血玛丽苏情节，时间好像凝固了。任何-
　　个动作，
　　一点声响，都会打破现在建立的脆弱的平衡。
　　房间的挂钟是个不懂察言观色的顽童，“滴答，滴答”，比平日叫嚣地更加厉害。
　　“小陈，小陈！“
　　主任的声音逐渐清晰，敲门声忙不迭响起，显得那么刺耳，精准落在了我和钟也早已掉线的神经上，神经
　　通路这才得以重启
　　"小陈啊，叫你怎么没回应，进行的不顺利？“
　　主任光秀秀的脑袋从门缝中探出，向复健室内张望
　　不顺利，进行得太不顺利了，我刚刚差点跑…可这些，是万万不能讲的。将将恢复运转的大脑还末准备就
　　绪，我像个机器人，只是摇着头，心头瑞揣。镜上寒光一闪，经验颇丰的主任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
　　侧身，想穿过我的ren形rou盾
　　红色的警报在我脑中响起，warning call
　　“叶主任，我们没事，陈医生和我进行的很顺利。
　　我有些讶然，那声线是，钟…钟也？主任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我我终于活了过来，大脑清醒，接着钟也
　　的胡话趁热打铁道：
　　“不好意思啊主任，刚刚是我们动静太大了，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主任这才将信将疑，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呀”
　　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顿，出了办公室。
　　危机解除，太险了！
　　微风裹挟着窗外榕树的气息，长长地吹动浅蓝色的帘子，落地闻针。
　　帘子后的人.
　　钟也还是那个姿势，别扭地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两旁，只不过呼吸渐稳不再喘息。“刚刚，我该那样说
　　吗？
　　他微微地眯了眯眸，低沉的声音带了些暖意。
　　“谢谢你，钟先生。
　　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病人为医生排忧解难确实不太常见，而且，没人有义务对我好。就像奇草不接受我
　　的感谢，这让我懊悔且矛盾。
　　^钟先生，如果您觉得我不合适随时都可以申请调换的，我们医院的院训就是以病人为中心…
　　??陈开艺。
　　我-
　　一惊，他没有叫我陈医生，而是第一次，清晰地叫了我的全名。
　　〝我说过了，你很好。
　　他抬起头来，面容沉静，云淡风轻，好似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从未发生过。
　　“我不需要换其他医生，你忘了吗？
　　又是一阵穿堂风。我半蹲着，扶着钟也的身体。精干的上肢可以触碰到界限分明的肌肉，它们和无力微驼
　　的腰背形成了极为残忍的鲜明对比，一截枯木和一颗竹柏。他顺着我的力道，坐回了轮椅。
　　夏日带着些水汽的风吹动了我的发丝，耳发胡乱地扫着我脸颊，眼前的钟也被分割成一块又一块。
　　“陈医生，我记得你说，受伤的前半年接受正规的康复训练很有帮助，每浪费一秒都是一种损失。没准
　　儿，我还能做医学奇迹站起来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仿佛自己都不相信，嘴角勾出一个细微的孤度，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心像是
　　有电流密密麻麻地爬过，一阵一阵地疼，缓慢且磨人。如果这场无妄之灾没有降临到钟也的身上，那他现
　　在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狭小的复健室内，而是在别的领域闪闪发光。
　　“我们继续吧，钟先生。“
　　钟也这次非常配合，积极回应着我每句指导性话语，像是变了一个人。
　　“再见陈医生，周三见。
　　我挥挥手，把钟也送出科室，望着他卖力推轮椅的背影，叹了口气，过度爆发的情感催化出无法言说的苦
　　闷一
　　一关于钟也的解围，关于钟也的残疾。
　　掏出手机，点开奇草的聊天框，我和他的消息记录停留在我的自言自语。
　　“工作惨遭滑铁卢ToT”
　　我打破了和奇草诡异的沉寂。不似往日秒回，过了十分钟
　　“业务不精，被老板批？”
　　我想多了？他还是这么损
　　“去你的，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病人。
　　“怎么，你喜欢的？这可不符合伦理哦”
　　“非也！他今天帮了我，我这才逃过一劫。但是…我可能不适合做他的医生，你知道吗，我想为他换一位
　　更适合的。这对他更负责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当我以为奇草会发来更多戏谑的抖机灵消息时，输入的字样消失了，他
　　沉默了。就像上次我想报答他一般
　　- 切，归于沉寂。我放下手机，细细揣摩着每一句话语，似乎没什么
　　得罪他的地方呀，怎么我的天下好网友奇草也突然变了个人啊。最近水逆吗？也许码农有事，晚点回我？
　　“小陈，下个预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是那位脑淤血大爷。
　　导医姐姐敲门报备。
　　“好嘞
　　成人的世界从不允许沉浸式的伤春悲秋，我们还有各自的任务。收拾好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挂着大大的
　　笑容走出复健室。
　　嗯，又是一阵穿堂风。浅蓝色的帘子，在我身后偷偷跳了支舞。
　　到那天的深夜，我也没有收到奇草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