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苔》梨满满

2、第二章 得不到的真相

　　　　汪海在文远方的指挥下，将那摊积水技术处理，放大，一遍一遍调高清晰度后，发现了，那不是一个人的倒影，而是一双长筒雨鞋，踩在水里，荡漾出一圈圈水波。
　　“操！当时怎么就没看见呢！”南城分局的副队长王建邦心虚地骂了句粗口。
　　陆群站在后面，心里忍不住吐槽，还不是当时他和队长非要草草结案，说就是普通的失踪，因为是个辍学在家的青年，他们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孩子可能是跑到什么地方打工去了。青年的奶奶最后被塞了两桶队长刚发的大豆油以后就回去了，后来也时候偶尔再问问，再无其他。
　　林图递给文远方一杯水：“文老，我跟俩人去看监控，把这个路段案发前一周的都看了，看看这双鞋的主人是谁。”
　　“你说说为什么要看一周的？”文远方接过茶缸子，喝了一口。
　　“记录显示，案发那一周基本都在下雨，褐色长筒雨鞋，标志性强。现在这个年代，穿雨靴的人不多了。既然穿了，大概率下雨就会穿出来。我们不能确认他是不是天天出门，但是按照正常人的生活习惯来说，不管是不是上班上学，或者是宅在家里，总得出门来买生活用品。当然，不排除网购这一可能。如果这一周的监控都没有出现过，那这条线索意义就不大了，毕竟再往前或者往后就没下过雨。”林图希望能有所收获，毕竟这是目前来说，唯一的线索。
　　“去吧，叫上小马儿，他眼睛还算好使。”文远方看着林图一脸疑惑，指了指低头翻东西的陆群。
　　林图咽了咽口水：“那个文老，我能问问您为什么管他叫小马吗？”
　　“他这么白，跟西游记里的白龙马差不多。你们整天陆陆陆的叫他，跟赶猪似的，好听吗？”文远方没说他一开始想管陆群叫小猪来着。
　　“您说的是说的是。我去了。”林图竖起了大拇指，文老真是外号奇才。
　　林图和陆群还有几个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熬夜这事向来不在话下，几壶浓茶一条烟，一宿不闭眼不是问题。
　　文远方可不行，年纪上来了，看笔录看您的打了好几个盹。还好一起研究笔录的秦瑜效率高，看完自己手里的那摞，又偷偷地把文远方那些拿了一部分过来。
　　其中一份笔录引起了秦瑜的注意：卢海生，男，27岁。案发前些日子摔断了腿，一直在家养着。案发那天也一直在家没出过门。经核实他说的话是真的。但是做笔录的警官记录下了一个细节，说当时厨房里摆放着两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都是新鲜的蔬菜，而且塑料袋上有不少水。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警察要去医院再次核实他病情的主要原因。后来他解释，这两袋东西是网购来的，可能是路上骑手没太在意。
　　“文老师。”秦瑜叫醒了打盹的文远方。
　　“嗯？”文远方揉揉眼睛。
　　秦瑜拿着笔录绕到文远方这边，摊到了桌子上：“您看这个，我觉得可以再去问问。”
　　文远方仔细地看了一遍，点点头：“先把做这份笔录的警察叫来，了解了解细节。就算是网购的菜，他都不能动，谁做呢？谁把菜放进厨房的呢？”
　　秦瑜眼睛一亮，赶紧去找林图。
　　林图这边也有了新的发现。极为明显的指向，案发前小区门口一个女孩子打着一把伞穿着那双褐色的长筒雨鞋，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看样子是刚买完菜。然后就那么沿着小区的路往里走，某个时刻突然加快了脚步，然后警惕的停下来前后左右四处看看，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而后加速的脚步，可以看出，她感觉到了什么让她恐惧的事物。
　　在女孩走进两个摄像头的盲区仅仅几秒种后，她如同见鬼了一般转身就跑掉了，就连袋子里的菜掉出来都没发现。
　　那么她看见了什么呢？
　　只有问问当事人才能知道了。
　　女孩子正是卢海生的妹妹，叫卢海乐。见着人的时候，林图被吓了一大跳。
　　小小的一间屋子，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一丝光，也没开灯，甚至不知细看都看不清角落里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声尖叫。
　　秦瑜伸手想去摸开关，却被卢海生制止了。
　　“两位探长出来说吧。”卢海生摇摇头。
　　林图和秦瑜对视了一眼，跟着卢海生去了客厅，后者把那间卧室的门关上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两杯水，卢海生坐在一边的轮椅上。
　　“我这腿，以后出门是离不开轮椅了，在家里就尽量用拐杖，省的肌肉萎缩，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卢海生苦笑。
　　“卢先生，我们来是为了。。。”秦瑜刚掏出笔记本，还没说完。
　　卢海生打断了他：“探长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怎么说？”林图眉头一挑。
　　“你们看见我妹妹那样了吧。就是因为那件事。”卢海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到：“那天我妹出去买菜，比往常回来的都晚。进门的时候脸色惨白惨白的，就跟见鬼了似的。进门就躲进屋里把门一锁，怎么敲都不开。后来我怕她出事，找了把改锥给撬开了。她一看见我就开始尖叫，怎么哄都停不下来。我就搂着她，拍着她的后背，拍了好久好久，直到她睡着。”
　　卢海生喝了口水，继续到：“我帮她盖好被子，手机充上电，鬼使神差的，我就看了她的手机。就。。。就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这是真实存在，还是什么合成的视频。”
　　“视频？”秦瑜顿笔。
　　“就这个。”卢海生伸长手，从旁边的电视柜上拿过来了自己的手机。
　　林图结果手机，是一段视频。
　　两个人看过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卢先生，这段视频麻烦传给我，我需要带回安探局做分析。还有，您妹妹的手机我也需要带回去，包括，那双雨鞋。”林图指了指门口放着的那双褐色雨鞋，上面还有着水渍和干掉的泥土印记。
　　在这一天有了重大的发现，然而在这一天，这个案子及相关的一切都被掩埋。
　　调查组顷刻解散，凡是看过视频的人全部都签了保密协议。至于卢海生兄妹，邻居们只知道他们很匆忙的搬离了这里，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视频里到底是什么内容，再也没人谈起。就连稍微相关的失踪案都被锁起了档案。大侄子也没有找回来。
　　这件事就如同掉进大海的一粒石子，沉入深海，毫无波澜。
　　看过视频的几个人，林图被升为了市安探局刑侦大队队长。陆群离开了警队，彻底投身商海。秦瑜和罗兵几个原本跟着林图的人还留在市局，只不过有的进了档案室，有的去了行政部门。
　　林图知道，所谓的风平浪静只不过是粉饰太平。接下来每年依旧会有类似的失踪报上来，林图索性看都不看，直接将档案扔进那个不知道塞了多少份的盒子里。
　　他什么也不能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也许某一天会轮到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