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现代小段 学校里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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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有好多人，可我一个也不认识。
今年是大二春季，迫不及待选了两门进阶课，因为那都是玉教的课。我知道玉每周一三五上午要连着教三门课。他中间的那节课我没报，可也每回都溜进去旁听。他会传下来一张纸，让人签了名字算作考勤。我会坐在最后一排最右手边，等着所有人都签完，把那张纸送到他手里去。
我喜欢看他在荧屏前走动，刺眼的白色幻灯片自他背后映出顺滑的发丝，忽扇忽扇的睫毛，和挺拔流畅的鼻子。真该庆幸自己眼神好，不然隔这么远，怎么看得清他侃侃而谈又轻轻弯起的嘴角。他的幻灯片总是很简短，三两张照片，隔页配上更是精炼的简介。一张照片一小时，两张两小时，第三张就要没时间，开个头，留作加分作业让学生兀自苦恼去。他滔滔不绝地讲，我周围全是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键盘好像要迸溅出火星子来。他讲起课来每句都又轻又快，又像句句是重点，让人听着写着目不应暇。我看着这群埋头苦记的，又生出些许优越感来，想着我们中午吃什么发起呆来。一节接着一节，等我换做噼里啪啦打字的那个时，又不再有空闲去看他如何从容踱步。
“发什么呆呢，走了。”
我看到那张笑靥近了。可即便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好听，我还是觉得他该口渴了，我拉过他的提包拧开水让他喝。喝过，他就着湿润的嘴唇搂过我来亲；缱绻间，我又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香，不是傻逼香水的后调，不是工业制品的化剂味，是我永远为之痴恋的那抹薤露之气。
去杂货店买过食材，我们搬了纸袋上车。弄玉开着盘山道回到我们海边的独栋。看着窗外轻飘飘滑翔而过的海鸟，我感到无比轻快，好像是摆脱了什么一般，打开天窗站起来迎风大喊。喊还不够，我还冲着迎面驶来的小敞篷情侣大喊：“Hey！How/re ya?” 看着这俩惊惶的表情，我就知道是我被大风吹的像风滚草一样头发吓着他们了。我感到异常兴奋，大笑着缩回车内。弄玉分神瞥了我一眼，我看到他在笑。越看越是感到轻快，我挥舞着爪子指挥他过弯的时候猛加速。听着电机卖力的嗡鸣，几个转弯间已是海天一色，见天见云不见山下尘嚣，一路就要驶向云深处。这样的风景我哪世也曾见过。应是我前世在血霞丹蔚中打转儿，转过无祥黄昏，转过没骨漆黑，今世才得以转出如此纯净之蓝。
到家时还意犹未尽，像是有个声音淡淡叫嚣着“不够，不够。”我盯着玉的手看，看着便伏了过去。静谧中，车子内里忽的砰砰作响，似活物般振起心跳，裹挟着我的心，同频的泵动，浮萍般活着。我细细的看着记着玉的眼睛，在这一汪春水里，急需抓住些什么，好知道我们这一方天地并非梦境。
弄玉摩挲着我的脸颊，说有礼物给我。说着便绕到后备箱去，取来个木匣后拉开我这侧的车门，示意我跟他走。木匣看着沉甸甸的，也不知是什么。
我和他进了屋，就在厨房的岛桌上，我看到匣内一尊铜塑雕像，竟是缩小了的Donatello的大卫。我蹲下身扒着桌沿，看到小小大卫立于危台之上，姿态神色无一不透露着年轻大胆。他像是与我同岁，可他是胜利的化身，是佛罗伦萨的骄傲，是无知无觉间受到上帝宠爱的孩子，是面世后永存于私家庭院的小小爱神。再攀到台面上看他的背后，入目一张些许扭捏却又悠然自得的背影。我看到歌利亚头盔上的羽毛轻拂在它不该触及的地方，坦然的上古的少年身着当代臆想；殊不知，真正可爱的，到底是那个天然的他，还是这个因爱而幻化出世的矛盾体。
“还喜欢吗？等你放春假，咱去看真品。”
我抬头看到玉，他抓了个小小的高脚杯一点点抿着松子酒。不知道是酒精熏的还是怎样，他的脸好像红红的，那…那是他在害羞吗？ “我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他，却觑见了一汪柔情温软的潭水，清远而深沉。我知道自己在沦陷——不，在那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夜晚，在我初次见到那张不知是真是假的温柔笑靥和邪媚瞳仁的夜晚，在我打算抛弃自己过去一切的那个夜晚……我就已经无法再从这个人的世界中走出来了。”（第十章，离别在即）我想，这眼前人是我全部的爱与欲，幸与不幸，过往及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现代小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