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江家姑娘》鹤舞南山

37、取舍 敛芳尊，仙

　　阿……阿嚏！
　　突如其来的喷嚏及时打破了满场的寂静，江澄皱眉再看了眼棺材，拉起江汀就往前头走去，含光君看了自家兄长一眼，待魏无羡默契地拉开聂怀桑，单手提起棺材盖合了上去。
　　于是江澄拎着江汀，魏无羡拉着聂怀桑和金凌，蓝忘机守在蓝曦臣边上，拖着咬牙切齿“赤峰尊”的金光瑶，集体回了前殿。
　　“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蓝曦臣看着金光瑶，许久方才说道。这被缝合的尸体及其上的黑线，证明了当初夷陵老祖的描述：敛芳尊借着为赤峰尊弹奏清心曲的机会，混入了乱魄抄的音乐诱他发狂，之后又试图利用阴虎符控制利用。
　　“敛芳尊，事到如今，把阴虎符交出来吧，你留着，也没什么用。”魏无羡在一边道。
　　金光瑶看一眼泽芜君，手微微一松，啪嗒，阴虎符就掉到了地上。十六年前，这是个仙门百家争抢的绝世法宝，如今，在场的几人却无人多看它一眼。
　　“所以，你在杀大哥之前就开始谋划阴虎符了？”泽芜君依然紧紧盯着金光瑶。
　　“只怕更早吧，要把阴虎符复原到这种程度，不但需要薛洋的阴铁，那阴虎符碎片也是必不可少的——早在不夜天之前，敛芳尊就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了吧。”魏无羡分析道。
　　泽芜君闭了闭眼，的确，若不是提前做好准备，确认阴虎符被毁后，谁会保留阴虎符碎片？毕竟没有阴铁，何来阴虎符。而他一直以为，这个弟弟，总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做那些事的，可事实上……
　　金光瑶看着泽芜君脸上渐渐坚定的神色，忽然扑通跪了下去：“二哥，我不否认我做过那些事，可是，那是我想做的吗？你我相交多年，无论怎么说，我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如今我已无意仙督之位，阴虎符也已交出，今夜过后就要远渡东瀛，此生都不再回来了，你能看在这些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吗？”
　　泽芜君手剧烈颤抖，半晌，握住剑柄，目光忽然投向远处：“金宗主，你一意孤行策划那场乱葬岗围剿的时候，我就说过，二哥……不必再叫了。”
　　“二哥，乱葬岗之事，是我鬼迷心窍，大错特错，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说了，那些，并不是我想做的！”金光瑶吼道
　　“什么叫做没有退路了！什么叫不是你想做的！你……”泽芜君质问。
　　“大哥！不要与他多说。”蓝忘机插道。
　　“是啊泽芜君，不要与他废话。”魏无羡跟道。
　　“是真的，二哥你要相信我，我……收到了一封信。”金光瑶一把抓住泽芜君的衣服下摆，颤声道
　　“什么信？”自家弟弟和夷陵老祖说的都对，可泽芜君完全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威胁信！信上说，七天之后，就会把那些事公之天下，让我要么自裁谢罪，要么等着我的死期。”
　　“所以你就率先召集仙门百家乱葬岗围剿，又让苏涉混入其中断诸人灵力，这样即使七天之后这些事公之于众，仙门百家纵有幸存的修士也人人带伤，对你再构不成威胁了！”江澄想着乱葬岗之战的凶险，咬牙道。
　　“就算是这样，你怎么能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杀手！”泽芜君道。
　　“那我能怎么办？等着事情被捅出来，传得满城风雨，等我人人喊打，沦为玄门百家的百年笑柄后，跪下来向世人道歉，把脸送到脚下让他们踩，求他们原谅吗？”金光瑶看着泽芜君，声音从颤抖到坚定，“二哥，没有第二条路了！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自己吗！你如果之前不做那么多坏事，你怎么会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泽芜君斥责道。
　　“我不否认我做了那些事。”金光瑶接道。
　　“你无法否认！你！”
　　“二哥，我已经说了，若不是万不得已我为什么要去做！难道你就一点都不信我吗……”金光瑶忽然放缓了声气，看着泽芜君轻声道。
　　蓝曦臣心中一颤，蹲下看着金光瑶：“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好！”
　　“兄长！”
　　金光瑶和蓝忘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忘机我自有分寸！”泽芜君毫不犹豫地抬手截断了蓝忘机还未所出口的话语。含光君还想再说，却被魏无羡拉住微微摇头。也想插口的江澄和江汀互视一眼，终是没有开口。
　　“你事先知道秦愫是你妹妹，为什么还要娶她？你明知道她是一个爱你，从不轻贱于你的好女子！”
　　“是，我知道，这是我的婚事，可这是我能说不娶就不娶的吗？她爱我，难道我就不爱她了吗？二哥，你知道我废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努力，好不容易金光善和秦苍业都满意了，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圆满的时候，秦夫人却告诉我，她是我的妹妹？”
　　“哈……哈哈……二哥，你知道当时我是什么感觉吗？就算天上有道雷打下来，劈中我，也不会更可怕了！”
　　“你知道秦夫人为什么来找我吗？因为她根本就不敢去找金光善，她是被迫的！我父亲连他最得力下属的妻子都不放过，连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都不知道！”
　　“她不敢告诉金光善真相，甚至直到结婚前才告诉我真相，难道我就能吗？能吗？”金光瑶手握成拳，一字一顿地问道。
　　“敛芳尊，你不能直接告诉老金宗主真相，可以你的智谋胆略，便只有直接告诉这一条路吗？拆散一门婚姻的方法有那么多，仙尊大人不会告诉我只有告诉金光善真相这一种吧？”江汀已经将自己体内寒气逼得差不多了，此时一气说来，并不给金光瑶打断的机会
　　“你只是不想做，而不是不能做。你也许爱秦愫，但你更重视的，是由此与秦家搭上关系，借此在金家出人头地。你还想到，金老宗主若知道了真相，必不会宣扬此事，而如果要在隐瞒此事的情况下对秦家有个交代，以金老宗主的为人，八九成可能会将这缘由栽在你的头上，你一力经营的好名声很可能毁于一旦。而你一旦结婚，为了自己的女儿，秦夫人也必然会保守秘密。”
　　“所以……你并不是没有能力解除婚约，只是相比失去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你宁愿与自己的妹妹结婚，宁愿害死自己的孩子罢了！”
　　“敛芳尊，仙督大人，你只是选择了你认为重要的东西，舍弃了一些天理伦常，罢了。”
　　“是，我是这么做的，可这错误是我导致的吗？这惨剧不是我想引起的，这些往事也不是我造成的，为什么要由我来付出代价！我难道不爱她吗，我难道对她不好吗？我难道……不心痛吗？”金光瑶直勾勾看着江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江姑娘养尊处优，又如何会懂？”
　　江汀瞥了眼很有些动容的泽芜君，叹气道：“金宗主，我没有权利评判你的对错。”
　　“我只知道，对于秦愫来说，她宁愿放弃仙尊夫人的地位，金家主母的风光，对你的爱意，也要避免兄妹结婚的结局。我只知道，对夷陵老祖来说，他宁愿放弃仙门名士的地位，顶尖的灵力修为，沦落到人人喊打，也要坚持心中的义理，一条独木桥走到黑。我只知道，对于含光君来说，他宁愿被家法重责，宁愿站在仙门百家的对立面，也要问出熟黑熟白，也要护着想护的人。我只知道，对于我家哥哥来说，放弃重建家族的希望，甚至舍弃生命，也要暴露自身引走追兵，救下自己的兄弟。”
　　“我没有权利，他们，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