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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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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周后握着绣绷的手顿住了。
半晌后,她撂了针线,伸手在沈瑶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无奈道:“延和殿上那么多人看着,加布那张嘴什么混账话都敢往外吐,万一那块帕子没调换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沈瑶没躲,由着她戳,还顺势往她肩窝里又拱了拱:“那不是成功调换了嘛,母后放心,女儿都算好了,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既然福王府的人想借手帕为由毁她名声,迫使她不得不远嫁,那就不能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沈瑶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后,心里到底有些没底,忐忑道:“母后,瑶儿是不是做错了?”
毕竟福王妃是皇室宗亲,那顶通奸的帽子扣下去,伤的不仅是福王府的脸面,也是皇家的脸面。
周后摇头,语气平平:“自保而已,何错之有?”
沈瑶抬起头,对上母后那张淡定的脸,她愣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身子坐直了些:“母后早就知道皇叔与赤那国有联系的事了?”
周后将手里早就停工的绣绷放下,随意道:“不然你以为,你父皇为何要将福王妃和福王世子传召入京?”
没等沈瑶接话,周后继续道,“只不过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想帮着陆贵妃和大皇子争一争,没想到这次,竟然把手伸到了你的身上。”
说到这里,周后眼神中都泛着冷。
大皇子今年满十五了,也该出宫建府了,在宫里待得太久,有些人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瑶一听便知母后这是误会了,自古夺嫡之争大多发生在当今皇上的子嗣之间,很少有人会往上一辈去想,她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有把话说出口。
福王的狼子野心,她如今拿不出任何凭证,空口白牙说出来,只会让母后多添一层担忧。
周后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回过神来正好看见女儿也皱着眉,她伸手拍了拍沈瑶的手背,语气轻松了几分:“你啊你,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放心吧,有母后在呢。”
沈瑶不满母后还把自己当小孩子,声音拔高了些:“母后!”
周后被她这一声喊得弯了嘴角,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开,她没顺着这个话头继续往下说,换了个话题:“我还没问你呢,你昨日提及的比武招亲也是你所谓的计划中的一环吗?”
她的目光悠悠地落在女儿脸上,话里带着几分掂量的意味。
手帕的事可以提前谋划,可比武招亲要实打实地上台比试,做不得假。若非有十足的把握,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招数。
如果这招是女儿提前准备的话,她可得好好指导她一番,她周明舒的女儿,不求聪明绝顶,但寻常自保的手段不能少。
沈瑶眨了眨眼,目光飘了一下,心虚地摇摇头,“那倒不是,那是女儿临时想出来的。”
提及这个,沈瑶自己也觉得加布这事办得还是不够稳妥。
她原本以为加布拿到那张足以毁掉她名声的手帕后,会直接在延和殿上发难,没想到这人忽然来了个光明正大的求娶,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臣的面来了一出提亲,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情急之下,她才想出比武招亲的法子,至少把选择权握回了自己手里。
周后看着女儿的表情,眼底浮起一丝了然,她慢悠悠地说:“那看来,你很相信项庭轩。”
沈瑶抬眼,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周后解释,“我可是你母后,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我吗?昨日整场比武,你只有在那孩子上场之后,才认真看比赛。”
沈瑶不置可否,母后的观察力一向惊人,她确实是把所有赌注压在了项庭轩身上,这也就是她敢提出比武招亲的底气。
她知道,项庭轩一定会站出来,他不会让她被迫嫁到赤那国那堪比苦寒之地的国家去。
其实沈瑶刚才还是隐瞒了一件事,手帕的调换,是项庭轩替她办的。
时祺将那块帕子送出玉熙宫的那夜,冬禧一路跟到了接头处,项庭轩的人就等在那里,把帕子换了,后来她出于好奇问过项庭轩,加布的武艺怎么样,两人对打有几分把握。
项庭轩当时的模样倒是很瞧不上加布这等空有蛮力的武夫,直言将自己与他相比,是侮辱他。
当时加布那突如其来的求亲,让她有一时的慌乱,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了项庭轩的话,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提出比武招亲的原因。
她确实相信项庭轩。
周后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对那孩子负责?”
沈瑶从回忆里抽身,有些没理解母后的话,下意识反问:“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周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孩子可是比武台上的最后胜者,比武招亲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臣的面立下的规矩,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
见沈瑶依旧发蒙的表情,周后蹙眉道:“难不成你真想糊弄过去?你让京城里的百姓怎么看你,让满朝的文武怎么看他?”
沈瑶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她能说她压根没想过这一点吗?
比武招亲是她用来应对加布的手段,当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破局脱身,她将项庭轩会获胜看得太理所当然了,却忘了获胜的人.....
要做她的驸马的!
周后见女儿这副模样,便知她还没开窍,她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瑶儿,今年过了生辰你就十七了,也是大姑娘了,就算不是项庭轩,也会是别人成为你的驸马。”
“如今你也看到了,你的婚事会被有心人做文章,与其让别人来作乱,不如你自己挑一个信得过的。”
沈瑶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尾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母后,您让我考虑考虑。”
周后看着她,没再逼她,只点了点头,伸手把她肩上滑下来的披帛往上提了提,“行,你慢慢考虑,对了,你宫里的人,需要母后出手吗?”
这话问得随意,但沈瑶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听得出来底下那层意思。
赤那王能拿到她贴身物品,玉熙宫出了内贼是板上钉钉的事,母后没明说,但以她的性子,恐怕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个人连根拔出来了。
沈瑶抬起眼,对上母后认真的目光,她摇了摇头,:“放心吧,女儿有分寸,不用母后出手。”
另一边,玉熙宫偏殿的门虚掩着,秋绥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时祺,眼圈红红的,她怎么都没想到,背叛殿下的人会是时祺。
时祺跪在殿中央,腰背倒是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或者说是麻木。
“时祺,你为什么要背叛殿下?”秋绥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发哽,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整个皇宫,有哪个宫女不羡慕咱们玉熙宫,殿下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害殿下?”
时祺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看着秋绥,半晌,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股豁出去之后的破罐子破摔劲儿:“殿下是只对你们好吧。”
秋绥一怔。
“顺颂姐姐管着整个玉熙宫的大小事务,秋绥你日日跟在殿下身边伺候,就连后来的冬禧,见到殿下的时间都比我多,可我呢?”
时祺说着,语气逐渐激动起来:“我在玉熙宫这些年,做的活不比你们少,熬的夜不比你们短,殿下要用我的时候想起我,不用的时候就把我搁在一旁,我今年都多大了,再熬下去,这辈子就烂在这宫里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永和郡主答应过我,她说只要事成,就让我出宫,做周修撰的贵妾,这是我能为自己谋划的最好出路了。”
面对这样一番言论,秋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时祺那张脸,明明还是那个一起在玉熙宫住了好几年的时祺,眉眼没变,可说出的话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这时候顺颂从外头走进来。
她比秋绥年长几岁,遇事向来不显山不露水,此时脸上也没什么怒色,只是走到时祺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开口:“时祺,你有没有想过,若昨日殿下真的被陷害成功,你还有活路吗?”
时祺愣住了。
顺颂看着她,继续道:“殿下的手帕无缘无故到了外男手中,谁都能想到玉熙宫出了内贼,殿下是陛下最疼爱的孩子,却名声尽毁,被迫远嫁他国,你以为,陛下会放过我们这些伺候殿下的人?”
“还是说,你认为永和郡主能在陛下的怒火下保住你?”
时祺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她跪在那里,挺直的腰背终于塌了几分。
顺颂看着她这模样,表情冷漠:“时祺,你从一开始就是颗弃子。”
殿外有风穿过廊下,吹得窗纸轻轻响了一声,时祺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膝前的地砖缝隙,许久没有动。
秋绥站在旁边,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下来,她抬手飞快地抹了一把,别过脸去。
顺颂站起身,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停,侧头道:“殿下念着主仆一场,不打算把你送去慎刑司,时祺,你自请去浣衣局吧。”
时祺震惊抬头,她没想到公主殿下竟然放过了她,半晌后,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看着她这一副后悔的模样,就连最心软的秋绥都没有再出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