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东风吹水绿 很快就有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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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开封府吏赶过来，把小贼带走了，又疏散了人群，带头的正是张龙，见旁边护着娃崽的少年，打招呼道，“来替你爹监工呢？”
林骤脸红红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北宋实行三省六部制，其中工部负责工程建造，户部负责掌管钱财，近几日宣德楼前还在施工，户部工部都得派人来监工。
林骤爹是户部侍郎，时常带林骤在工地实习，今日来监工也是因为他爹忙起来了，除了这处，还得管着过几日官家出行之类，所以他来替他爹。
林骤今日本在楼上喝茶，远远地见一个白衣女子，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姿态优美，又手持一个长长握柄的花篮，似是仙女下凡，手里牵着一个仙童一般的娃崽，缓缓从街头走过来。
街上游人如画，彩灯如梦，仙女便仿佛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仙女在街上走了两个来回，被四五个小娘子拦住问了路，似是累了，便带着仙童坐下了。
然后仙女开始偷偷捏腿。
林骤忍俊不禁，觉得这仙女好生可爱，看起来是在给手里这花提带货呢。
正在笑，从街前传来几声叫喊，他从楼上望出去，见前面一个穿浅绛色绣浅黄绣纹长衫的少年，似是被偷他钱袋的小贼吓到一般，旁边一个少年正搂着他安慰，另一个少年则拨开人群利箭一般飞驰出去抓捕那小贼。
小贼慌不择路，竟往那茶摊处奔去，眼见着就要撞到那娃崽了。
林骤翻身下楼，一把把那娃崽拉住，旁边仙女提起花篮就把小贼暴揍一番。
开封府把场地清理又疏散了人群，旁边那三位少年也过来了，纷纷道谢，正是陆绵并宁文宁武。
几人都是世家子弟，平日里又一同在太学读书，都彼此认识，打了个招呼就一同坐在摊子上喝茶。
因林骤救了小宝，小宝忍痛将自己的飞天小猫送了一个给他，小声道：“哥哥说，人要知恩图报，谢谢大哥哥。”
林骤观察那小猫，觉得非常有趣，逗他这是何物。
小宝又绘声绘色地将左撇的小猫飞飞化身成手持巨剑的少年英雄讲了一遍，张龙还在旁边维持秩序，听着不知为何古怪地笑了起来，待场地清理完就急匆匆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回开封府衙。
陆绵见那小猫这样英雄，又听闻那摊子上还有各式其他款式的花篮，央着宁文宁武要去玩，他今日又是偷偷跑出来的，看刚才这事，肯定会被告知他娘亲了，买个花篮回去讨娘亲欢心。
声声大显神威一通还收获一个大订单，当下脚也不酸了，又变成一副仙女的样貌，非常淑女道要带他们去扑圈儿。
五个人带一个娃崽，陆绵肯定是跟宁文宁武走一起，林骤便跟声声在前头走，中间拉着一个娃。
林骤也不跟声声讲话，只小声跟小宝聊天，什么家住在哪呀，过年有没有放炮仗呀，编的花篮这样好看呀……
等到快走到摊位了，才干巴巴道，“小娘子这提篮真好看。”
声声抿嘴一笑，才开口道谢，“方才谢过公子。”
陆绵在后头吭哧吭哧笑起来，感觉这个算学总拿第一的同学像个呆瓜。
陆绵：呵！你的算盘我在长公主府都能听到！
……
等到了摊位前，前面正有几个小娘子，个个手提花提，簇拥着中间一个穿青色衣衫的，“青娘往左一点啦！”
是几个相约逛街的姐妹，看样子就剩青娘没扑中了。
青娘又一连买了十个圈，今日必须得套中，烟哥儿可说了，明日这浅青色的可不一定有了。
又使了几个圈终于套中了，柳烟也松了口气，小娘子再套不中，他都要开口送了。几个人欢欢喜喜地拿着走了。
柳声声带着几个人到了摊位，几人相互见了礼，声声又道方才这位救了小宝，柳烟连连道谢，声声在旁边抿嘴笑。
陆绵见是那日在面摊见过的小哥和他弟弟，高兴地拍手道，“原来是你呀！”又见地上许多小猫侠，便开始掏钱袋。
柳烟送了他好些圈，给他套走了一整套，也从他那大赚了一笔。
两人都非常高兴，柳烟又吹牛一般讲小猫侠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动人心扉，哄得陆绵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在这一边陪着摆摊一边听故事。
此时已快到晌午了，陆绵要去吃饭，他已在明月楼定了包间，因声声刚才帮他擒住小贼，非要请大家吃饭，顾磬便道自己留下看摊，让他们去吃去。
柳烟想着菱歌也在明月楼，便带了一只花提，等下好送给她。
几人从街上往大相国寺方向走，在相国寺北边，很快就到小甜水巷了，两旁皆是青楼，一些伎子正倚在二楼，看到几个英俊少年带着小娘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来玩乐的，也不招呼，只笑嘻嘻地往下扔些花苞。
明月楼有三层高，飞桥栏槛，明暗相通，门口好些漂亮姐姐，各拿着扇子娇笑，一楼是散客吃饭的地儿，往楼上走，雕梁画栋，灯火辉煌，柳烟一边走一边感叹，纸醉金迷啊！
小甜水巷的南菜卖得极好，其中最好的还是这儿，三层楼吃饭、玩乐、过夜都可，北食、南食、川饭等各式饭菜也都做得极好。陆绵最爱吃这家的，他爱吃的多，在这想吃什么都能吃到。
几人在包厢坐下，宁文招来小厮，按照陆绵的口味点了些菜式，声声又添了几道。
柳烟便问此处可有一个歌伎名唤菱歌，小厮连忙点头，道菱歌今日在呢，待各位饭毕请她到雅堂给少爷们唱曲，柳烟便道不用啦，你且把这个送她。然后把那精致的花提拿出来，小厮便给菱歌送去了。
菜很快就上了，果然名不虚传。先是糕点，虽是冬日，梨条桃圈等物也是有的，又有蜜饯雕花、豆儿糕，皆软糯香甜；烂蒸软羊，肥美鲜嫩，口感顺滑，绵软到需要用勺子舀起来吃；五味杏酪鹅，被各式调料腌制过的鹅肉经过高温蒸煮，透出一股浓浓的肉香，配上杏酪，香而不腻；还有豆腐羹、炸春鹅、蒸笋等物，每一道都叫人恨不得吞舌。
几人吃了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了，门打开，外头站着一个惊讶的哥儿，见柳烟便喊，“见那花提了，我道是谁呢，果然是你耶！”
柳永又环顾四周，见到几个在太学经常见到的熟面孔，举手弱弱地问，“太学今日聚餐呢？”
……
北宋，东京，相国寺北，小甜水巷，明月楼203。
两个人正在严肃地自我介绍。
“同学你好，我叫柳永，上次偷吃了你的豆儿糕，真是不好意思。”
“我叫陆绵，我上次偷偷往你的卷子上画小王八，对不起，害你被夫子骂了。”
“而且上次那个豆儿糕都放了两日了，都快坏了我才放在桌子上的。”
“怪不得我上次拉肚子拉了许久……”
两个人絮絮叨叨念了一会，又开始交流吃的，讲今日的煎鱼饭可真好吃，比之前吃的还好些，柳永骄傲地跟他讲自己花了大价钱从樊楼挖来的厨子，就为了吃这个煎鱼饭，又说起太学的夫子，打手板好痛之类。
柳家不是世家，但从商非常厉害，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分支，这明月楼就是他们家的产业。
过了会儿菱歌又跑来，待他们吃完了就跑到雅堂去，要了好些糖水，宁文和林骤在窗边下棋，宁武拿了一块布擦自己的刀，声声跟菱歌俩研究那花提，柳烟找了个棋盘给柳永和陆绵下五子棋，也去跟两个小娘子研究那花提。
柳烟拿了纸笔，开始列计划表。
元宵节的节前策划已经开始了，根据官家的行程，正月十四要去城南五岳观和迎祥池宴群臣、巡视挂满彩灯的彩山，正月十五当日要去上清宫，正月十六则不出宫，在宣德楼与民同乐，到时候宣德楼前就要演百戏了。
到时候彩山上会燃起数十万盏灯，御街两侧的长廊下都是耍百戏的棚子，宣德楼外的舞台到时候也会建好进行表演，官府出资来协助各民间艺人排练，好在灯展期间大显身手，能让官家和臣民一同庆贺，到时潘楼街上也会放一个巨大的棘盆灯，御街两旁也各设隔离，放许多灯山，走马灯、皮影灯、神仙灯等，官方和民众都会提灯上街。
因此元宵节最赚钱的无外乎就是各种灯。
若要在这项上下功夫，无外乎就是给灯做各种加成，比如北宋有能工巧匠，做了极小的彩灯，似栗子一般大，上面装饰珍珠翡翠，里面是以枣碳、铁枝等做成的“火杨梅”，会闪闪发光，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柳烟把这条划掉，太需要技术了，做不来。
捏飞飞小猫灯，还得扎竹篾、糊纸、点灯、绘制，技术太难，估计得外包，划掉。
菱歌在明月楼见过不少新奇事物，道有一种夜明珠，因其里面有荧光物质，夜晚也可发光，只是价贵，很难来做灯。
这条也被pass，柳烟又支着下巴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只觉得一团乱麻，没有什么头绪。
要是有电就好了，怎么感觉古人的钱这么难赚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东风吹水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