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塞下秋风来 塞下秋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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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黄河河谷与关中平原之间，地势平整，适合种植业；交通发达，天然矿产资源丰富，适合行商；毗邻西夏，军事要地，榷场发达。
初秋的西北已经有些凉了，孟年从七姨娘院里出来晒着太阳伸了个懒腰，“那什么世子可有消息？”
心腹站在旁边毕恭毕敬，“快到了，约莫明日就到。”
孟年想起京城递出来的消息，“且当不知道，过几日再说吧。”
前些时间京城里递话出来，说楚江例行来西北巡查，同行的还有大长公主府的世子，据说这个世子被大长公主捧在手心怕摔了，养得精细得很，人也娇气，想来是没什么脑子的。
七姨娘人美嘴甜，孟年今日心情很好，打发了人去跑腿买些女娘喜爱的东西，自顾自上值去了。
张合已在堂内办公，正在一篇公文上工工整整地盖章，孟年慢悠悠地泡了茶过去看，张合正在批一个提减免榷场税收的公文，他看得仔细，孟年略略扫了一眼，“钱家的，批了吧。”
张合有点为难，“钱家已然欠了朝廷几千两银子，若是批了，岂不是平白被他躲了几百？”
孟年面上笑嘻嘻地，嘴上却一句不肯松，“钱家是城内富户，光每个月孝敬就有几百了，这点税收何苦为难。”
张合是延安府知府，从京城调动至此已有五年余，孟年则是知州，按理说张合不必在意孟年的想法，但孟年与本地富户来往密切，人脉更是多上许多，行走起来竟处处桎梏，五年多张合竟摸不到一点权。
张合叹了口气，端起印章盖上去，“行。”孟年说的钱家的孝敬，那是孝敬延安府的，可不是孝敬给朝廷了，他这种直属东京的外放京官实在位置尴尬。
被当作长公主世子的柳烟其实前几天就已经到了，此时已经在驻军军营吃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就是简化版的羊肉泡馍，只不过没有肉，只是筒骨熬了汤。
薄薄的肉汤里头搁了盐巴，柳烟把饼掰碎了泡进去等变软，“他们还没联系你吗？”
公孙从怀里掏方便面调料包拆开了狂撒，“他们应该会假装不知道吧？本来关系也不好。”
肉汤里头搁了调料果然好喝了许多，公孙满意极了，“幸亏带的多，不枉我又从白玉堂那里偷回来。”
白玉堂人称锦毛鼠，那可是名灌江湖的盗贼，能从他手底下偷出来东西，柳烟好奇死了，“怎么偷到的？”
公孙被茱萸碎碎辣到，斯哈斯哈得回复他，“他跟展大人亲嘴儿的时候。”
柳烟：……白玉堂你柜门没了。
延安府的军队有两种，一种是官府辖区内的地方军队，隶属延安府，也是听延安府指挥，另一种就是驻军，归楚江管着，编制上属东京。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藩兵，杂牌军。
见惯了龙卫营的条件，乍一到这边，柳烟还以为是战后重建，城楼破破烂烂的，砖瓦不全墙体开裂，操练的士兵穿的铠甲也是缝缝补补，柳烟这几天在营地里转了又转，眼都看花了。
这个营地浑身上下就写了一个字，穷。
不过还好，能吃饱能穿暖，只不过没有余力干别的。
楚江从外头掀开帘子进来，从怀里掏出来两个肉夹饼，柳烟：“只有两个饼但是有三个小朋友。”
楚江：“谁想被我杀？”
三个人齐齐摇头，非常友好地把饼分了。
柳烟珍惜地咬着里头的肉一边吃一边嘟囔，“要十斤精肉切作臊子，不要半点肥肉在上头……”
公孙：“？”
柳烟：“再要十斤肥的，不要见精肉在上头，也细细切做臊子……”
宁文：“……”
柳烟：“再要使劲寸金软骨……”
还未说完，楚江把肉夹饼塞进他嘴里去，“快吃吧快吃吧。”
柳烟一边呜呜一边吃，脑海里不停地召唤系统，不是说困难副本都要给个系统的吗！无从下手啊！
下手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张合送来了帖子，言明今日才知长公主世子并楚将军到了，备下薄酒一杯，望前往赏脸，言辞恳切，甚至有些急迫。
公孙对这请帖很是欣赏，“言辞恳切简明扼要，结构语言都很规范，肯定是齐州的。”
楚江回了帖子，道今晚会过去。
柳烟莫名其妙，“为什么还会有长公主世子？”
楚江指了指他，“估计听说是面貌姣好的年轻少年，又有些家世，就以为是陆绵了。”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决定晚上让柳烟顶了陆绵的身份同去，宁文跟公孙就扮作小厮。
晚间几人乘坐马车从军营过去，张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圆润，衣着朴素，脸上带着眯眯的笑意。
张合是个干巴巴的小老头，和西北的土地差不多，见将军府的马车到了就从台阶上一溜小跑下来迎接，“将军！”
张府不是很大，一共就两进院落，走两步就到了，堂内已经备下了一桌宴席，张合连连请楚江二人坐下，公孙和宁文委委屈屈地挤在门口没机会上桌。
柳烟给他俩使个眼色，公孙了然的点了点头。
宁文小声道，“什么意思？”
公孙：“他说委屈咱俩了，晚上回去给咱俩做点好吃的，前两天晒的绿豆粉丝好了，晚上做个羊肉泡馍，那个中年男人好像是个坏蛋，他不喜欢。”
宁文：“你确定一个眼色说了这么多？”
几人坐下后，张合给大家分别介绍了一下，原来那个身材圆润的中年男人就是知州孟年。
孟年端起酒杯来，“离上次见将军也有三年了，三年未见，将军别来无恙。”
楚江也提杯寒暄了一下，柳烟这是第一次跟他一起吃宴席，感觉楚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又有威严又会套话，没几下就把这两年延安府的大致构架摸清楚了。
柳烟尽力扮演一个不懂时事的小少爷低头干饭，该说不说，虽然张府看起来简陋，今日上的八道菜里头也只有三样荤菜，但是对喝了好几天西北风的人来说已经算难得的美味了。
葫芦鸡，也称囫囵鸡，放在一个葫芦状的餐盘里头，取整鸡捆起来先煮后蒸再炸，鸡肉香气浓郁，色彩鲜亮，味道非常醇厚，生姜大蒜等调味品增添了许多咸香辣味。
金线油塔，用面粉和板油纸做的塔形油丝饼，一个一个如小松塔一般摞在盘子里，层多丝细如金线一般，色泽金黄，饼丝入口松润绵软油香十足，配着小菜及葱白则清爽利口。
粉蒸肉，米粉及猪肉制成的荤菜，大块猪肉腌制后裹上米粉在蒸笼里大火蒸熟，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肉被夹在筷子上颤巍巍的，咬开外层肉汁和米粉交融在一起，每一口都是浓郁的肉香。
胡辣羊肉糕，鲜嫩的羊肉剁碎了混合面糊上锅蒸熟，趁热切成小块蘸花椒粉等制成的香料来吃，面粉绵软羊肉鲜香，蘸料调得辣而不呛，热腾腾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素菜、炙羊肉串等物，羊肉串上头放了些细碎的香料，柳烟拿起来一串尝了一下，一股辛辣带坚果的熟悉香气传入口中，竟然是一些磨碎的孜然。
从过来之后大半年了都还没吃过孜然，柳烟感动极了，一连吃了好几串。
孟年正在跟楚江陪着笑脸打太极，眼神余光里看见这传闻中的小世子一脸饿极了的吃相，不禁在脑海里嗤了一声，大长公主府看来真是失势了，养的小孩也这般没见过世面。
他脑子里有一番计较面上却不显，现在聊到榷场营收了，张合为人太老实，孟年又强打起精神来周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延安府虽不富裕，但百姓都有饭吃，楚江看起来满意；只让京官看见了自己想让他看见的东西，孟年也满意；终于和京官接上头了，张合很欣慰；吃到了孜然，说明这边市场上会有孜然售卖，柳烟也满意。
回去的马车上，柳烟维持着乖乖的人设，刚钻进去马车就撑不住了，“应酬真的好烦。”
他憋了一晚上没怎么说话，这会儿跟开了闸似的，“哇，这个孟年演也不演像一点！有被侮辱到！”
“你看他的衣服，虽然看起来很朴素，但是很新，一看就是才买的。”
“然后那个粉蒸肉！多好吃呀！他才夹了两筷子，可见平日里不缺荤腥。”
“方才你们聊榷场和税收的时候，张合有两次说话之前都先看他一眼，说明张合没有什么话语权。”
“咦，你们怎么不说话？”
公孙和宁文瘫坐在马车座位上，无声地比了个口型，“饿。”
柳烟从怀里掏出来一盒甑糕，“垫吧垫吧，到家做饭吃。”
两个人登时弹起来分食这盒甑糕，香甜的糯米黏糊糊的上头铺了一层红豆并枣泥，湿湿润润还热呼呼的。
他俩吃得香甜，柳烟看得欣慰，一脸好大儿的表情，宁文偷空看了他一眼，嘴里含着甑糕嚷嚷起来，“什么恶心眼神啊！”
柳烟无语，扒在车窗上跟楚江吐槽他，楚江安慰他道，“儿子长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塞下秋风来
